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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她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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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一觉醒来才发现天都已经黑透了,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头有些疼。
她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桌子太小,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没地方放,她索性就放在行李箱里,把箱子摊在地上敞开。
楼下一片漆黑,看来顾川还没回来。
苏浅走出房间,透过缝隙看了眼隔壁的屋子,这下总算明白了顾川为什么腾出自己的房间。只见里面跟仓库一样,一个杂乱的架子上堆满了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工具,角落里还放着一大堆纸盒,就墙边支了一张单人行军床。她此时此刻突然有些感激顾川,要是住在这屋里,自己非得疯掉不可。
楼下的灯没开,苏浅一天没吃东西饥肠辘辘,想着要不要出门买点吃的。就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她扶着墙往下走,突然听见大门传来动静,吓了一跳,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最后两级台阶上摔了下来。
“啊!”她没忍住惊叫出声,手机也摔了出去,屏幕的光在地上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了。
大门被推开,顾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听见动静,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屋里抬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屋子,顾川一眼就看见苏浅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苏浅看着罪魁祸首,刚才那点对他的感激荡然无存。没好气的说:“你进门之前不知道打声招呼?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顾川玩味的勾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戏谑:“你搞清楚状况,这是我家,我进我家需要跟谁提前打招呼?”
苏浅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一时语塞,但心里那股火气却更旺了。她咬了咬牙,想要自己站起来,可脚踝一用力,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差点又摔下去。
顾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还逞强?”
苏浅泄了气似得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捡起手机想着点个外卖算了,自己这样子出门是别想了。打开APP,只看见[没有更多推荐啦,快快下单吧]几个大字,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不让人失望。顾川看出她的意图,淡淡的问了句:“没吃饭?”
苏浅没理他,脑子里盘算着要不然把箱子里最后一盒泡面吃了算了,但现在这样上楼会不会有点狼狈?
顾川见她不说话,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朝厨房走去:“饿了就等着。”
自己肚子刚叫的声音被他听见了?
苏浅也懒得折腾了,索性坐在这儿刷手机,朋友圈里很多都是二院的同事,她随意翻了翻,看见黄主任转发的一条关于二院新晋主治的医生名单,她的手指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苏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沉默地关掉微信,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脸。
看着面前的桌子发呆,苏浅不自觉的流下两滴眼泪,直到顾川端着两碗面过来,她赶紧用手背抹抹脸。
苏浅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面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低声说道:“谢谢。”
顾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京市人?”就在苏浅以为这顿饭要在沉默中结束的时候,顾川眼皮微抬的看着她。
“嗯。”
“瞧不上这里为什么还来?”苏浅没想到这人问的这么直接。看着五大三粗的,怎么一问问题就直扎人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瞧不上这里?”
顾川嗦完最后一口面条,把吃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身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痞里痞气的说:“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要是我没听错,下午在路上碰见,你骂了句乡巴佬吧。”
“那是你听错了。”苏浅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苏浅坐在房间里,没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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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苏浅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踝,判断应该是软组织挫伤,打算等会儿去医院自己再处理下。
她换好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隔壁的门还紧闭着。她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下楼去洗手池旁,突然身后房间门被猛地拉开,顾川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她面前,弓下腰蹲了下来,声音暗沉“上来。”
苏浅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顾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这样下楼,是想再摔一次?”
等苏浅收拾完自己,顾川不知道从哪儿整了辆摩托车出来,站在门口等她。这摩托车可比昨天那辆破皮卡好太多,至上这车空气清新。
她走过去明知故问:“送我?”她也不等顾川的回复,自己拿起后座上的头盔戴好,扶着摩托车后座坐了上去。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就猛地发动了,吓得她赶紧抓紧了他的衣服“故意的?”
镇医院的工作强度跟京二医简直不能比,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苏浅一次诊都还没出。
护士小芳给唯二的两个病人挂上水以后,跑到苏浅的身边找她聊天。“苏医生,是不是不太习惯啊?”
苏浅眼里满是疑问:“你们工作一直都这样?”
小芳热络的跟她说:“苏医生,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医院以前人也很多,但是这地方又偏又穷,很多技术好的医生一个个都走啦。慢慢的大家也不愿意来咱这儿看病了,小病不用看,大病看不了,有需求的都直接舍近求远去隔壁更好的医院了。”
小芳越说越来劲:“其实别说医生了,护士都走了好几拨了,我是因为我爸身体不好,就留在本地上班了,不然我也想出去挣大钱哩。”
苏浅听着这些并没有为自己的工作轻松而感到开心,反而有点焦虑。
作为一名医生,临床实践是提升医术的关键。如果长期处于这种工作状态,缺乏与病人直接接触的机会,不仅无法积累宝贵的诊疗经验,更会导致临床技能逐渐生疏。要是这样下去,苏浅觉得自己会“废了”。
下午快到下班的时间,苏浅本以为第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医生医生,有没有医生!”张胖子大声的边喊边往医院里跑。小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苏医生,有个头部外伤的患者,被酒瓶砸了,需要您处理一下。”
苏浅立马整理好手套走进诊室,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坐在椅子上,右手按着左侧额头,指缝间渗出鲜血,脸色有些苍白。
“医生,快帮我兄弟...”张胖子抬头刚开口,看见苏浅这张熟悉的脸,暗骂一句“我靠。”
苏浅也认出了他,“怎么回事?”
流着血的瘦猴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和人起冲突,被酒瓶砸了头。”
苏浅走进,轻轻拨开他的手,左侧额头上有一道约4cm的裂口,深度适中,未见明显玻璃碎片残留。周围皮肤有明显肿胀和淤青,但颅骨未见明显凹陷或畸形。
“头痛吗?有没有恶心或呕吐?”苏浅一边检查一边询问。
“有点痛,但没吐。”瘦猴回答。
苏浅点点头,对小芳说:“准备清创缝合。”小芳迅速准备好物品,苏浅带好口罩,开始清创。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仔细清除污物和血痂,再用碘伏消毒周围皮肤。瘦猴微微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伤口需要缝合,可能会有点疼。”
一切结束后,苏浅叮嘱:“一周后拆线,这几天注意别碰水,避免剧烈活动。如果有头痛加重或者意识不清,马上来医院。”
此时在外面打完电话的张胖子进来殷勤的说:“诶,谢谢,美女,哦不...医生。”
苏浅又斜了他一眼,摘下手套出去了。
张胖子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盯着苏浅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一楼的拐角处。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瘦猴,压低声音:“哎,看见没?那个医生就是那天我们遇见的美女。这近距离一看,真是漂亮啊,比那天远远瞅着还带劲!”
瘦猴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发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特么的,我脑袋都被开瓢了,还有心思看美女?不怕曹老大的人给你也来一下?”
张胖子“呸”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怕个屁!刚我给川哥打了电话,他说等下开车来接咱们。有川哥在,曹老大那边的人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试试?”
瘦猴摸了摸头上的纱布,疼得龇牙咧嘴:“妈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曹老大那边太阴了,明面上抢咱们生意抢不过,就暗地里下黑手。”
张胖子点了点头,“上次川哥去跟隔壁县城超市谈蔬菜供应的生意,曹老大那边就眼红得不行,结果连个屁都没捞着。”
张胖子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了。刚想打电话问问贺川走哪儿,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皮卡驶进医院大门。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那辆平时总是粘满泥点、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卡,现在居然干净得像是刚从洗车店开出来的。
“川哥之前不是说拉菜的车洗了也白洗吗?”张胖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瘦猴也是一脸震惊,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顾川停好车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随意地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扫了一眼瘦猴头上的纱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怎么样,脑袋开瓢了?还能不能行?”
瘦猴被他这么一打趣,脸上有些挂不住:“没事,就破了点皮,缝了几针,小意思。”
顾川点了点头,示意他俩上车。张胖子本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坐上去,顾川却突然开口:“滚后面去坐。”
张胖子一愣,一脸受伤地看着顾川:“川哥,副驾不是一直我坐的吗?你这是给谁留着啊?”
顾川没搭理他,视线越过他向后看去,只见苏浅正一瘸一拐地从医院里走出来,语气淡淡:“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