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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与你共享 ...
吴苏玉好养,但白明玉难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惯的,曾经平易近人的副队长现在完全变成了个任性娇气坏脾气以自我为中心的熊孩子,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的地方就哭就骂,赵禧才刚上岗半天,右胳膊挨了她十拳。
水太热了不喝,太凉了嫌冻牙,苹果不削皮不吃,削了又嫌她削的丑,橘子不吃橘络伤口发炎还想吃魔芋爽(还只要红色包装)……零零碎碎鸡毛蒜皮的小事赵禧在备忘录里记了小五十条,有时候自己看都觉得头大。
虽说她在异端处理局时那比格性格也很折磨人,不过牛马发疯和病号精神状态不稳定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前者是大伙比这抽风,疯出艺术性疯的有个性,后者……
只单纯针对她一个。
李岩来送点零食,她都很给意思的吃了两口,褚岁拄着拐来探视,她也适当的表达了关心,就连跟着伍百来道歉的单丛,她都大方的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只有她,只有她赵禧,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白明玉对自己笑一下,或者主动跟她说几句话,就算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病房里安静的也只能听见白明玉翻书的声音。
这沉默的气氛像是巨石般压着赵禧的心脏,胸腔里的淤气堵的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像个罪人,像个背神的信徒,因为一时行差踏错被判处了最严厉的刑法,在无边无际的孤寂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你的假期,我记得没这么多。”
“不想干的话,趁早滚好了,为什么还要守着那个监狱一样的地方呢?”
手术的前一晚,白明玉和她说了这三天以来字数最多的两句话,赵禧给她扒橘络的手顿了下,眉头轻蹙嘴唇紧抿,似乎不愿多说,白明玉也不急,放下书,安静的看着她扒完所有橘络。
赵禧被她这眼神看的浑身不适,手劲过大,刚剥好的橘子被她不小心捏烂,黏糊糊的汁水染黄指尖,她蜷了下手指,丢掉了那颗烂橘子:“从训练生转正后没请过假,一直攒着,而且岑队一听说是你出了事,直接就给了小半个月假期,让我好好看着你。”
“你也可以认为我们是在变相的监视你们这些……。”赵禧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危险的人形异端。”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跟我兜圈子说舍不得我之类的鬼话,毕竟你以前可没少用这种话来哄我。”白明玉神色恹恹,她现在太瘦了,单薄的病号服下身体似乎只剩了骨架,连锁骨下方的肋骨凸起的痕迹都清晰可见。但她伤人的言语可不会因为身体的消瘦而停止吐露,依旧轻蔑的,厌恶的扬起嘴角,用软刀子将她的心脏凌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和情谊可以浪费了,赵禧,把一切摊在明面上,我倒是还愿意和你聊聊天。”
“我现在,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
讨厌她吗……
坐在沙发上的赵禧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都因为这句话而冷到凝固,她的指尖冰冷,连眨眼的速度都放慢了许多:“好的,我知道了。”
“我……我回去就和他们说,我们以后尽量少在你面前晃悠……不碍你眼。”
“呵。”
白明玉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她似是懊恼似是不解的摇摇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悯:“我记得你没有这么蠢啊,什么时候变得听不懂人话了呢?”
“我的意思是,我只讨厌你,最不想见到的也只有你,跟李岩褚岁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呼。
吸。
呼。
吸。
吸进肺里的氧气像是刀刃,一刀刀将她的自我安慰她的侥幸心理还有那点仅存的渴求通通切的七零八落,赵禧挺直的脊梁弯了下来,手上的橘子汁也因为没有及时清理而干涸在指尖,渗透指纹,渗透指甲之间的缝隙。
“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谢谢你,曾经愿意带我离开那个地狱。”
*
手术结束,灯光熄灭,坐在手术室门口求神拜佛的陆驿站总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双手合十冲天拜了拜:“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如来佛祖,感谢上帝感谢耶稣。”
白柳:……
东西南北方的神明有没有听到他的祷告另说,反正麻醉药效没过的白明玉一直在发疯,双眼无神的举起双手假装拿着手机,无实物表演她是怎么拿妲己五杀的。
“奶妈人呢?回血回血我要挂了……”
“小乔,小乔过来蹲草……”
“快快快上路打团了集合集合。”
她这抽象又招笑的举动连陆驿站都没绷住,拿着手机记录潞潞糗事,等她麻药劲过了才笑着给她展示这段视频,白明玉气到脸红,伸手就去夺他手机:“你信不信我跟点姐告状!陆驿站你是人不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老实歇着。”白柳抽走了陆驿站的手机删除了视频,顺手又掖了掖她的被角,但看到被子凹下去的那一块时,平静无波的神情还是有一瞬间的变化。
据医生检查得知,白明玉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的部分几乎全部坏死,基本和尸体无异,而且骨质稀疏如同耄耋老人,血管也萎缩到血液无法流通的程度。
她才十七,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些。
下午的时候,牧四诚和木柯组团来了一趟,前者提着一篮子苹果和牛奶,后者下了血本,送了白明玉一条“私人订制”的假肢,用来支撑的金属外套了圈镂空雕刻的花,看样子很像燃罂。
这玩意用了什么高科技技术说实话木柯介绍的时候她没听懂,只觉得这玩意漂亮到有些华而不实,说不定还会阻碍她的行动或者划烂她的裤子。
“完全不会,它很轻的,华干将先生……”意识到说自己漏嘴的木柯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镜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心虚的转啊转,声音闷闷:“你就当没听见,行吗?”
白明玉:……
难怪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原来全是这家伙根据游戏里道具和材料的名称和作用现编的。
当然,钱实打实是木柯自掏腰包,但做这玩意的要求是逆神和猎鹿人会长向华干将提的要求,甚至为了让小少爷把这玩意带到现实,查尔斯那鸡毛魔术师也出了份力,用自己的技能帮了他一把。
“花纹的雕刻是查尔斯先生的主意,他说漂亮的女孩也同样会喜欢漂亮的物件,普通的反而配不上你。”
漂亮的女孩吗?白明玉的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那两道伤是灼烧伤,就算愈合涂抹药膏也会留疤,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臂和残缺的腿,突然间觉得自己确实是个丑陋又卑劣不堪的小人。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替我谢谢他们,当然,也谢谢你,木柯。”
她的笑容真心实意,她的语气甜如蜜糖,她的态度也软和的像棉花,木柯被她夸的飘飘然,就连她提出的另一个要求也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外出去给她买小零食的白柳和牧四诚对于他俩之间的约定一概不知,简单的嘱托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的啰嗦话后,三人离开了病房进了游戏。
等人走完,白明玉才放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她拿起放在床头柜边上的拐杖,像只刚啃食掉卵鞘的幼虫般挪动到了卫生间。
这间单人病房是木柯安排的,设施一应俱全,但可能是怕她伤心,卫生间里的镜子被赵禧用布蒙上防止她看到自己的脸和腿,现在,白明玉站在门后那面比她还要高的全身镜前,吃力的扯下了用来掩盖的布。
丑陋,残缺,镜子里的女孩在她眼里只能用这两个词语形容,她的左脸和两条胳膊缠着绷带,右腿从膝盖往下空空如也,多余的裤腿空荡荡的在半空中晃悠,像是恐怖故事里冤死的幽灵才会有的模样。
她习惯了因为美貌带来的红利,也习惯了众人的夸赞,她习惯了他人对于自己的追捧,现在,失去了这些外在的前提条件,她是个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存在,沧海一粟,曾经的“明玉”也泯然众人矣。
“自怜自艾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没怎么丑过,之前断的还是右手呢……”白明玉冲镜子里那个阴郁沉默的丑姑娘笑了笑,踮起脚,打算将她取下来的布挂好,但有位不请自来的家伙比她动作更快,不仅帮她挂好了布,还十分没礼貌的用双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松开。”
白六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模样了,瘦弱,苍白,可怜又脆弱,命似乎比飞蛾的羽翼还要单薄。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松开!”
阿迪雅希丝大概真的没这老登牛逼,没打过让他跑过来给自己添堵,白明玉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视线下移,一脚冲他裤//裆踹去。
这下三滥的招数自然没能得逞,白六闪的快,她那一脚踹到了他的腰上,现在好了,【lovers】痛感共享,坐回病床上的白明玉捂住自己的老腰,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狗屎技能总坑自己。
“你去门口药店帮我买瓶云南白药。”
“为什么不直接喊医生?”
“药店的便宜!再说废话我咬死你!”
病号不宜情绪激动,看门大爷也罕见的没有继续气她,窗外天色渐暗,楼下车水马龙,闲不住的白明玉二次下地,双手撑着窗沿,没精打采的注视着楼底下走路带风的老登。
白六这厮小错不犯大错不断,平常比谁装的都像守法公民,这不,今个没闯红灯,稀奇的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本以为买个药这种小事他要不了三分钟就能搞定,哪成想过了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回来,望眼欲穿的白明玉失去了耐心,没辙,只能躲着医生坐着少爷友情提供的电动轮椅晃晃悠悠的下楼寻人。
现在社会戾气太重,真善美什么的白明玉也不稀罕,她害怕别人看到自己残缺的腿,害怕别人议论自己不再完美的脸,电梯密闭的空间和拥挤的人潮让她感到窒息,曾经恨不得全世界就属自己最耀眼的她现在只想找个角落藏好,不被注视,不被议论,不被厌恶。
好不容易出了电梯和医院大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家处于市中心的医院旁边就是繁华的商场和商业小吃街,密密麻麻的人潮看的她心里犯怵,她硬着头皮操控轮椅到了药店门口,小心翼翼的探头张望着。
“老板,您瞧,我没骗你,我妹妹来了。”
她和白六可能真的天生就八字不合五行相克,两方一旦碰上就像进了水的浓硫酸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能把她的人生腐蚀的一塌糊涂,就比如现在,残疾人还需要给他收拾烂摊子。
药店的老板是个中年女性,也许是见惯了医院里的人间百态,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没有表达出过度的好奇和浮夸的关心,只是气愤的指着笑眯眯的白六跟她说这家伙没带钱就算了还胡乱造谣,说她品学兼优的儿子是个害人不浅的飞车党,迟早会被人惩罚,还苦口婆心的劝她最好带自己哥哥看看脑子,怀疑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白明玉:……
难怪没回来,原来是没钱被扣了。
云南白药气雾剂,一白一红,共耗费四十二块,扫码结账和老板娘道歉领人走,总耗时不超过三分钟。
腰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麻药劲散了大半,截肢的伤口也痛了起来,白明玉强装的平静还是没能维持住,咬着嘴唇攥着袖口,企图靠这种方式转移伤痛。这样做的结果自然是嘴唇被她咬烂渗血疼痛没并没有转移,瞧她这样白六也罕见的没有说些伤人的话,只是很轻很轻的用纸巾沾掉血迹,动作细致又温柔。
“疼的话,是可以哭的。”
人是情绪生物,很多时候,喜怒哀乐都会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就比如现在的白明玉,神情自若,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滔天的怒火,可眼睛,却无声无息的流着泪。
这是比声嘶力竭还要沉重的情感发泄,她的灵魂被封于躯壳,看得见,听得见,可就是说不出口,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白六先前一共遇见过两次,在拉莱耶,在那片全是尸体的郊区,现在,他仍然是白明玉狼狈时刻的见证者,知道她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见过她狼狈脆弱的模样,也触碰过她滚烫的眼泪,听过她自暴自弃的崩溃言语。
他见过另一个她。
一个只会在邪神面前袒露自己所有负面情绪的怪物。
“我今天还可以抱你吗?”
太阳将要落下,夜幕的黑慢慢侵蚀白昼,坐在病床上的白明玉僵硬的抬起双臂,祈求着一个不知是否还能兑现的拥抱:“我……我好疼,我好难过,我变得好丑陋我难受的想要死掉已经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我了……”
“你也厌恶这样的我,对吗?”
“怎么会呢?”他轻轻的拥住了这个脆弱单薄的灵魂,将头埋进她颈间,亲吻她的胎记:“我说过,你不丑陋,不管是皮囊还是灵魂都美丽的过分耀眼。”
“可是,阿玉,我也很难过,我明明愿意把一切的与你共享,可你还是想要破坏掉仪式,甚至还杀了人。”
“你需要惩罚,和乔治亚一样的惩罚,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就会感受到多少对方临死前的痛苦。”
他的亲吻成了手扼住咽喉的窒息,白明玉扒着他衣袖的手逐渐没了力气重重的落回病床上,她的瞳孔上翻,眼白里全是血丝,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些“呵,呵”的气音。在彻底缺氧之前,白六终于松开了手,他捧着白明玉失神的脸,大拇指拭掉她眼角的泪:“那名首领死之前,也和你一样痛苦。”
“但是你的痛苦只是他的十分之一,他可是被你扭断了脊骨啊,”他托起她软绵无力还满是绷带的手,缓缓的握紧:“你说,你下次想要扭断谁的骨头呢?”
“是我,是丹尼尔,还是你曾经最敬爱的【家人】,我们的二代猎人岑队长?”
她的泪越来越多,干哑的喉咙说不出一个字,双手挣开他的桎梏,慌乱的去捂他的嘴:“别说了,我求你了别说了……”
“可是不光我一个人看到啊,包括你在杀手序列的朋友,他已经知道你秉性为何了,再怎么说没关系,但他午夜梦回的时候真的不会被恶魔惊醒,担心受怕的捂住自己的脖颈吗?”
“阿玉,这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惧怕你,因为我们是同类,因为你是我选中的【新娘】……”
话语戛然而止,混着血腥的吻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白六没有拒绝这个吻,手一下下抚摸着她后脑凌乱的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崽。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
第二天早上,最先来探视的是牧四诚,他风风火火的进了病房,手里还拎着套全家福煎饼果子,那架势生怕晚一秒煎饼就冷了,被吵醒的白明玉不耐烦的掀开被子坐起身,还没骂他两句就听猴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潞潞你脖子咋回事医院是不是闹鬼谁掐的你?!!!!”
白明玉:……
没鬼,但来了个比鬼还阴的。
这种突发事件白明玉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她沉默的抚摸着脖颈上的伤疤,抬眼看向牧四诚时,未语泪先流。
“诚哥……”她以袖掩面哭的哀哀戚戚:“不要和我哥他们说好吗?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以为我的病已经好了……结果,结果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场景我还是会做噩梦会梦游甚至是伤害自己……”她的双手握住了牧四诚的左手,泪眼婆娑的直视着他,脸上悲伤又无助的表情不似作假,牧四诚那见过这架势,连忙点头答应,甚至还又去拿了些绷带打算让她暂时遮一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白明玉越觉她的神情得不对劲,好像在刻意掩盖什么。
“诶,潞潞,煎饼你趁热吃,我去趟厕所。”他装作肚子疼连忙跑进卫生间打算和白柳通风报信,等待对方接电话期间眼珠子也无聊的乱看,结果,还真就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面比白明玉还高的等身镜前安静的躺着一枚袖扣,造型简朴,不像是木柯那个少爷会佩戴的款式,他放在鼻底嗅了嗅,除了消毒水味外还有一股难闻的海腥味。
和异端处理局负十层一样的海腥味。
要问知道他俩处对象(不是)最崩溃的到底是谁其实应该不会是61(他没招了),我觉得应该会是2,纯正老实人,知道的那一刻内心受到的刺激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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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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