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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密林边陲 ...

  •   “所以,逆神找我交易解药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扣血技能?!!!”
      “也不能这样说啦佳仪,我们杀手序列还是很有团队意识的,一人有难,八分添乱,呸,八方支援。”眼睛虽瞎但不耽误白明玉手舞足蹈,肩膀上,一只白色红眼的飞蛾安静的伫立着,复眼倒映着刘佳仪那张不耐烦的可爱脸蛋,它轻轻的扇动翅膀,吹起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也痒的她咯咯直笑:“好啦阿特波洛斯,我知道你还怨我糟践身体,可再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这技能又不是我主动要的,是补偿,补偿懂吗?”

      刘佳仪自认为算不上特别了解白明玉的为人,但她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让刘集那个一根筋的家伙来听都听得懂。
      一般来讲,新人游戏里的首通玩家都会获得系统给予的个人技能,并且都与玩家自身最深的欲望挂钩,可纵观白明玉的生平和为人处世,刘佳仪会更倾向于这家伙会选一个与红桃技能相似的魅惑技能,亦或者许个愿治疗好自己的右腿,而不是拿着塔罗牌与自己的会长成为这个游戏里最神神叨叨的两个怪家伙。
      不过,系统貌似也没有好心到要主动送一个比BUG还逆天的,类似于规则范畴内的技能给白明玉当补偿吧?

      她到底在游戏里吃了什么亏系统才会用这种方式去堵她的嘴?

      “怎么?在猜我的核心欲望吗?”阿特波洛斯飞到了刘佳仪的头顶,白明玉也站起身,摸索着周围的墙壁和推车缓慢的半蹲在她面前,牵着小女巫的手摸向自己缠着纱布的眼:“还是想问,为什么已经服用过了解药,却还是要用这东西包扎?甚至还要来找你要副可视道具?”
      “佳仪,我是信任你的,我很少会把弱点主动暴露给他人,唯独你,对我而言始终是不一样的。”

      纱布层层松开,落下,沾染灰尘,沾染血污,她的眼睛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相反,银蓝的眼瞳像是宇宙中散落的星辰,金色的线紊乱的流动,编织,重组,纠缠不清。
      灵魂仿佛被线牵引着不断去探索,去查看,哪怕前方迷障重重道路崎岖也在所不惜,白明玉却抬手挡住了她越凑越近的脸,又将纱布蒙上双眼绕在脑后系成死结:“有句老话说的好,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之下的东西也在看你。”

      嗯,熟悉的中二味道,让人尴尬到脚趾抓地头皮发麻。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建议你赶紧离开,待会我得去接白柳,他好像要和逆神聊什么交易,我可是没必要帮你隐瞒身份的,如果露出破绽可不要怨我。”
      听到“白柳”这个关键词时白明玉的表情明显变了变,她的指尖摩挲着纱布上干涸的血迹,语气轻的像是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居然这么快吗?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还要棘手呢。”

      “唠了这么久,我也该说出自己来这的真实目的了,”她的双手虚虚的搭上刘佳仪瘦小的肩膀,抬起头,冲她笑的比六月里的阳光还要绚烂:“我需要镇定剂和注射器,不多,两三支就够了,因为我不确定这点药量能不能药倒两个怪物。”
      “如果不能的话……”她的手劲突然间加大,捏的刘佳仪都忍不住痛呼出声,白明玉却恍若未闻,仍然自说自话:“那可真是糟糕透顶了。”

      “为什么生活一定要在我特别顺心如意的时候给我开上一个天大的玩笑呢?”
      *
      “他是真神眷顾之人,不可冒犯。”
      为首的土著神色恭敬,帐篷门口的白柳面无表情,坐在杂物箱上的白明玉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

      这无聊的行径自然没有引得他人侧目,也自然无人注意到一只白色红眼的小蛾从她胸前的口袋探出了头,白明玉默不作声的把阿特波洛斯按了回去,小声威胁:“老实点,要不然就把你大卸八块。”
      “妹夫要把谁大卸八块。我吗?”
      白明玉:……
      哦天呐,他可真会对号入座。

      “哪能啊大舅哥,咱们现在是亲上加亲,您都和黑桃结婚了也算是自家人,我再怎么畜牲也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她连忙摆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没成想手一松匕首脱手,径直扎进白柳鞋头前的地面,但凡再歪一点逆神除了份子钱外还要再赔一笔医药费。
      “小鬼啊,大人谈事你别瞎掺和,你和柏嘉木去安抚下妇女儿童,我相信以你这老少皆宜的性格肯定能干出一番丰功伟绩的。”陆驿站也是被她的意外之举惊到脑门冒汗,左手拎着她右手推着柏嘉木愣神把这唯二的未成年赶出帐篷,他俩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抬起脚往土著家属安置区走。

      “小柏哥,你能听懂土著说话不?”
      “……不是很能说实话。”
      那还安抚个鸟啊!双方语言不通难道不会把他俩当成挑衅的给吃了吗?白明玉内心是十分崩溃的,双手抱头连声哀嚎,就差跪地仰天长啸:“点呀?万一讲错嘢畀佢哋食晒点呀?就唔可以将逆神薅过嚟当翻译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柏嘉木啥也没听懂,感觉需要翻译的是他而不是她,但白明玉的抓狂只持续了半分钟,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又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打算尝试下那个办法。

      战争,一个残忍的词,可能说句话的功夫就会有人家破人亡,也会有人曝尸密林,这期间最无辜的当属双方的家属,自己的人生安全岌岌可危,战场上家人的性命也危在旦夕,这时候,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极度不稳定,只能一遍遍的双手合十祈祷,盼望战争结束,家人团聚。
      军靴碾过泥泞,匕首削掉了小型神明雕像的头颅,帐篷外祷告的妇女儿童又开始了哭泣和尖叫,始作俑者却慢条斯理的收起了匕首,双脚分开,右手指天左手指地,随后双手又回到同一水平面,比划着简单的手语。

      “神、明、已、至。”
      “我、为、使、者。”

      人群中,一名土著妇女翻译出了这两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阿特波洛斯也顺势从她胸前的口袋里飞出落在她的肩头,紧接着身体拉长,成了条缠绕在她手臂上的赤眼白蛇。
      这个族群信仰邪神饲养蛇类,这倒是个白明玉行了方便,依照她对白六的了解,用【魔术师】使点不入流的小把戏很容易就骗过这群精神紧绷的妇女儿童,柏嘉木也趁机将从红十字会拿来的药品分发下去,并且暗暗冲白明玉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小鬼!不愧是你。

      中二也有中二的好处,起码装逼不会露怯,解决完这桩事后白明玉打算和柏嘉木打道回府,却不料她的手被人紧紧抓住,怎么挣都甩不开。
      “诶!阿姨,您先放开我的朋友,她看不见,这样容易摔倒。”
      抓住白明玉手的女性土著似乎地位很高,戴着和首领几乎如出一辙的头饰,她直勾勾的盯着白明玉被纱布蒙住的双眼,语调古怪的说:“你不是神使……”

      柏嘉木暗道不妙,抓住了白明玉的左手打算带她赶紧跑路,没想到那位女性土著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神青睐于你,愿献上命运的金线与全知全视的眼睛。”
      “也愿意献上痛苦与你共享。”
      “你是……”女性土著的神情越来越激动,她死死盯着白明玉那张毁容的脸,一字一顿的下了最后推断:“神的新娘。”
      *
      晨光熹微,泛舟湖上,一叶扁舟,暴雨倾盆而下,几欲将他们这艘船掀翻。
      雨太大,搜寻尸体储备点的难度直线上升,再加上柏嘉木和柏溢早就在陆地搜查过了一遍,尸体当人参种了不下三百次,完全没有触发,实属倒霉。

      “瞎子”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话语权,成了落汤鸡的白明玉安静的坐在陆驿站旁边,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阿特波洛斯毛绒绒的脑袋,陆驿站则像个悲催的包工头,破了口的钢盔漏水,给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做了个水疗。
      “我们会赢吗?”
      白明玉说这句话的音量其实很大,可在环境音的掩盖下却微不足道,陆驿站扭头直视着她蒙着纱布的双眼,右手很大力的揉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有我在呢,怕什么?”
      “我说过我看过【未来】了,”他的嘴角上扬,但双眼蓄满眼泪:“那是个相当不错的【未来】,有黎明,有阳光,有你,有我,有所有人。”
      “没有牺牲,没有战争,也没有邪神和异端,所有人都过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是吗?”纱布又晕上了血色,白明玉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搁着布料攥紧了那尊妈祖小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着一丝慰籍:“那可真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未来了。”
      “我相信你,陆队,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两位神棍,咱先别谈什么未来不未来预言不预言的了,救救我啊!我要被大外甥大义灭亲了!”
      开黄色玩笑终将会遭到报应,柏溢的报应就是被自己的大外甥一船桨拍进水里,白明玉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今天这雨下的比依萍找她爹要钱那天还要大,老柏你说啥?我眼睛瞎了,听不清。”
      “你眼睛瞎了--!咕噜噜!关耳朵啥事--!咕噜噜--!”
      白明玉:……
      天,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闹了半天,命硬的柏溢还是在水里活蹦乱跳,这雷霆八字看的白明玉是目瞪口呆,还没张嘴夸他两句,比今天天气还阴的就来了。
      燃烧的木船在水面上漂浮,传统土著们身穿草绳搓就的披巾,头戴羽毛环帽,举着枪和火炮,乘着没有被红色涂料油漆过的木筏往前冲,嘴里强调古怪的说这些什么,白明玉仔细听去,只听见说要烧死他们,杀死他们。
      “靠!那个NPC盖伊把人家土著的祭祀砸了!!”
      陆驿站诧异的呐喊让白明玉扭过头“看向”了盖伊的方向,他还没说出那句“快去救人”,就见身边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从船上跳了出去,她在燃烧的木船上辗转腾挪,手里还握着把比她整个人还要高的,同样燃烧着的镰刀。

      “小玉!你回来!打配合!别自己莽!”陆驿站是真没招了,这比格就得有人拴着,现在吓跑也不知道又会搞出什么乱子,柏嘉木也连忙追了上去,边追边骂,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瞎子能跑这么快。
      在密林中逃命的盖伊也没料到会有人来救他,他惊魂未定的看着背身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喘着粗气,抱紧了怀里巨大的神像头颅:“嘿,小伙子,你来干吗?送死吗?”
      “我曾经发过誓,不会再让朋友死在我面前,我喝过你的喜酒参加过你的婚礼,自然不会让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去送死。”雨幕中,白明玉抬起右手,镰刀上燃着的火却没有熄灭,反而愈来愈旺盛,为首的传统派土著首领惊恐的睁大眼睛,指着白明玉癫狂的胡言乱语:“叛徒!你辜负了神明对你的青睐!你不配拥有你所拥有的一切!”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面前瘦弱的人像风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燃烧的镰刀架在他的脖颈上,灼热的温度让首领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发一言。
      “我说,神不存在,你耳朵聋吗?”

      “首领!他要毁了神像!”
      打飞盖伊子弹的手术刀成了他最承受的工具,木质的神像头颅被他一刀又一刀划得面目全非切的支离破碎,小小的手术刀承载着他的满腔怒火,刀刃弯卷,飞溅的碎片混着木屑划伤了他的手指。
      “你们所谓的神!根本不存在!”

      他高高举起手中残破的神像头颅,子弹穿过那颗头颅,紧接着更多密集的枪响在白明玉耳边炸开,盖伊的身体被子弹扫射成了筛子,他缓慢的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却又疲惫的笑着,连同那颗头颅一同跌入名为普鲁托的湖水之中。
      血在水中飘荡,溶解,燃烧的船还在湖面上飘荡,白明玉蒙眼的纱布几乎被血染成了纯红,她动作僵硬的扭头看了眼盖伊坠湖的方向,放下镰刀转而扼住了首领的脖颈,单手将他高高举起:“恼羞成怒就杀人灭口?他哪句话说错了?”
      “回答我!你所谓的神明到底存不存在!”

      闪电撕破阴霾,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首领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挣扎是动作也慢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柏嘉木在暴雨中嘶喊,企图唤回她的理智:“小鬼!别杀他!他还有用!”
      可惜,他喊的太迟,那名首领的脑袋无力的垂了下来,白明玉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他,首领的脖颈扭曲成了个不正常的弧度,似乎骨头都被她徒手拧断,碎成了渣。

      他忘了,【鬼脸蛾】在跟【逆神的审判者】来到杀手序列前曾是行刑人的副手,手段狠辣残忍,要不是逆神拴着,迟早成为红名玩家。
      她一直在收敛,直到今天才撕破自己用来伪装的假面,袒露出那个凶残又暴力的本我--一只让所有人都为之恐惧,为之惶恐的怪物。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
      这晚,白明玉彻夜难眠,帐篷里东倒西歪的另外三人还在砸吧着嘴做美梦,而她在漆黑的深夜里,拿着枪走向了普鲁托。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太阳穴,下过雨的湖边腥臭弥漫,蝇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湖面上还残留着漂浮的船体残骸和人类不全的尸骨。

      开枪,死亡,复生后不吃掉海马体,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快摆脱困境的方法,眼眶里那双银蓝色的眼睛在悲伤的哭泣,被虫子占据的大脑在尖叫哀嚎,甚至胸膛里跳动的心脏,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发抖。
      看啊,就连寻死,她身体里每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部分都在抗拒。

      “砰!!!”
      枪响惊飞了密林里栖息的鸟雀,白明玉的身体倒在普鲁托的岸边,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伴随着血液流逝,也能透过那层被污血染尽的纱布仰视着漆黑的夜空,将满天繁星尽收眼底。
      “为什么要死?”
      弥留之际,她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个意想不到的家伙,白明玉咳嗽着,血液从嘴角溢出,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了,只能粗重的呼吸着,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难听的声音。
      亚历克斯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她,半晌,将她扶起扛好,亦步亦趋的走向红十字会:“我上次见到被子弹打穿脑袋而不死的人,还是我制造出来的活死人,但是,我很清楚你是个活人,为什么不回立刻死亡,而是在死亡的边缘痛苦的徘徊呢?”

      “神不允许我死……咳咳……”也许是回光返照,她强撑着身体回答他的问题,咳出的血发黑浓稠,还混着内脏腐败的碎片,她的皮肤上也爬上了死人才会拥有的青紫尸斑,脸色也愈发灰败:“我理解你,亚历克斯,我知道看着所爱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死在自己面前是怎样的感受。”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和邪神打赌,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胜利。”

      “省点力气吧,我可不想你待会冷冰冰的躺在床上而我被误会成杀人凶手。”亚历克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抬上了病床,冰冷的药剂注射进她的血管,尸斑停止生长,可她的脸色却仍然青白,四肢也无比僵硬,动一下,骨头都会“咔嚓咔嚓”的响。
      太阳穴上烧焦的枪伤已经缩小成了无人注意的小点,白明玉坐起身,努力揉搓着自己冰冷僵硬的手指,连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为什么救我?因为我想要救下盖伊?”

      “有这层原因,但最关键的你已经说了,神不许你死。”亚历克斯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些怜悯,他拿了卷新的纱布放在她的手中,声音沙哑:“那个神说,你是他很重要的人,如果死在新神诞生之前,那可真的是太遗憾了。”
      “他要你亲眼见证那场仪式,让你亲手将利刃和怒火对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

      “他想看看,你到底是回选择坚守心中的正义,还是会被无用的情感所拖累,狠不下心也下不去手,最后无能为力的看着悲剧再一次降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密林边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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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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