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59、恶魔的农场5 找死

　　什么东西？

　　凌未低头去看——是一根金属锁链。

　　约莫她的小臂粗细，一端嵌入舞台基底，一端连接她脚下的地面。

　　凌未握紧那截冰凉的锁链，猛地向下一拉——锁链竟异常顺滑地滑出一截，发出“哗啦”的清响。

　　随即，“哐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淹没在人们的狂欢中。

　　一块圆形地面如井盖般掀开，霎时，潮湿、浑浊的冷风自下而上冲出来。

　　凌未微眯起眼，往下看去。

　　黑洞洞一片，望不见底，从洞口挤进去的微弱光线可以抵达的最远处，是一块浮木似的平台。

　　雾状的灰雨自她眼前落下，相隔不足1cm。

　　凌未当机立断，翻身而下。

　　她挂住石壁，借力跃至平台。

　　刚刚着陆，便有开门声传来，扇形的光影逐渐扩大，凌未就地一滚，躲进了平台连接石壁的最暗角内。

　　她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然后发出疑惑的“嗯？”声。

　　“怎么了？”另一人稍远的声音传来。

　　站在平台边缘的人答道：“上面的门开了，但是没有物资送下来。”

　　凌未立时蹙眉，朝头顶上方看了一眼。

　　上面正嗨得起劲，不可能有人送东西下来，更何况，‘门’也不是他们的人开的，真发现了，她就暴露了。

　　凌未看向平台另一侧外，悬挂在石壁上的锁链。

　　不一会，平台外站着的人走开，声音渐远：“要不要问问上面什么情况？”

　　她抓紧时机，赶快行动，利用人的视角盲区与环境天然的昏暗程度，转移到了平台的另一侧。

　　凌未握住锁链，沁凉的水珠汇聚成行，流入她的衣袖深处。

　　“哗啦。”她用力一拉。

　　头顶的门合上。

　　“怎么回事，门又关了？”有人不满又疑惑的声音响起。

　　“别问了。”另一人语气有些不耐烦，“还能怎么回事，估计搞嗨了，不会有人理你的。”

　　扇形的光线迅速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黑暗降临，凌未靠坐在石壁旁，一动不动。

　　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的脑中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蹦出来。

　　——试管的邀请从何而来，什么目的，又究竟和余桅飘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生态园的地下为什么会有暗黑场所？而暗黑场所的下面，居然存在一个更深的地下空间？

　　——有人长期留在黑暗、潮湿、死寂的地底，需要靠送下来的物资才能生活，他们为什么住在这儿？

　　凌未站起身，摸黑走向光亮最后消失的地方。

　　目前两件事等待她完成——1、找到离开的路；2、寻找余桅飘。至于其他秘密……她的好奇心不强，暂时没有探寻的打算。

　　黑暗中，移动并不方便，也不容易确定位置。

　　凌未走得非常慢，一点点挪，手指轻拂，找到了触感不同的金属门板。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与工艺，竟然一丝声音、一缕光线都未从门里漏出，要不是她亲眼见过有人从里面开门走出来，恐怖要以为这儿根本没有门和房间。

　　凌未停下脚步。

　　“叩叩。”她如同一个真正被邀请的客人，礼貌敲门。

　　半晌，没有回应出现。

　　凌未耐心地再次抬手：“叩叩。”

　　门敞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一缕光落入纯粹的黑暗里。

　　“谁啊？”门里人的声音相当谨慎。

　　下一秒，“砰——”，凌未果断出手，闯入房间。

　　她抬眸一扫，神色骤冷——厂房似的空间里，铺满了盘肠一样层层叠叠的白色半透明管道，源源不断的“门票”正被打包装入试管瓶中。

　　“你是谁！？”一声惊惧的质问。

　　房间中的另一人，穿着陈旧泛黄的防护服，朝被凌未踢翻在地的同伴冲了过去。

　　凌未二话不说，抬脚狠踩住地上男人的手臂，碾了碾。

　　惨叫声霎时响彻整个空间，冲来的人犹犹豫豫停下：“你……你想干什么？”

　　凌未冷眼看着他：“这儿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了。”他连连否认，“只有我们……”

　　“没有了？”凌未微微挑眉。

　　既然没有其他人……她陡然出手，下一秒，人已经飞了出去，刚好摔在其同伴面前。

　　两个人头顶头相撞，面罩“咚”一声巨响，余波不停。

　　二人抱着脑袋，放声痛叫，凌未抓起他们的后领。

　　“咚——”两颗头再次重重相撞。

　　世界安静了。

　　管道运行的低沉嗡鸣，变得明显。

　　她蹲下身搜查，找到了一只手电筒和一张黑色金属卡。卡片贴在门上，门锁“咔”地打开。

　　走廊黢黑。

　　凌未打开手电筒，一根粗大的锈蚀管道赫然近在眼前。

　　她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这根自上而下贯通的管道，视线随之下移，她的脚下竟还有三层空间。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厚厚的灰尘、干涸的血迹、凌乱的刻痕。

　　凌未开始相信“没有其他人”这句话了，她晃动手电筒，四处扫视。

　　突然，手一顿，光柱有目的地向下倾斜，直直照向地底中心。

　　那是什么？

　　凌未凝眸细看。

　　一只眼睛，横瞳。

　　肖似她进入这里的第一扇门上，那只冒着红光的眼睛。

　　会是图腾吗？凌未不禁猜测，或者是崇拜物？又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疑问一闪而过，她没有纠结，收回视线，朝下一层移动。

　　原始的目的依然不变，找出路和找人。虽然下面看起来不像有人，但仍需一一看过才能确定。

　　第三层，凌未刷卡进门，门内空间与楼上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空的，连垃圾都没有。

　　第二层，刷卡进门，这次有了垃圾，一些零碎的材料和包装盒。

　　第一层，没有门。

　　准确地说，没有第一层。二层下方就是石壁，看上去并没有开凿空间。

　　人没找到，意料之中的结果。凌未转头，打算回到楼上，继续寻找出路。

　　忽然，她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甜香。

　　凌未动作一滞，猛地转头，看向光秃秃的石壁。

　　哪儿来的香气，是幻觉吗？她凑近石壁使劲儿闻，只有水臭、霉气儿，哪有什么甜香。

　　真的是幻觉？凌未直起腰，入定般一动不动。突然，她快步上楼，在二层的垃圾堆里找到一件趁手的工具。

　　回到一层，凌未放下手电筒，挥棒就砸了下去。

　　“砰——”

　　石壁弹出碎石。

　　“砰——”

　　石壁出现裂缝。

　　“砰——”

　　石壁豁出一道大口，凌未看见了双臂被吊起来的余桅飘。

　　她当即加快速度，不遗余力，手脚并用弄开了石壁。

　　手电筒光柱倾泻进去，余桅飘旁边竟还躺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女人一身黑衣黑裤差点与黑暗融为一体，难怪凌未第一眼没有发现。

　　“余桅飘？”凌未把人放下来，拍脸呼唤。

　　余桅飘没有反应，凌未又去看另一个女人——女人偏瘦弱，小鼻子小嘴，五官精致而美丽。

　　凌未唤了两声，女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好消息，人都活着，并且，找一赠一。坏消息，她一个人搞不动两个完全昏迷的成年女性。

　　看来，必须找白竺帮忙了，凌未抠了一下下巴。想必这会儿，她跑出医疗中心的消息肯定也已经传到白竺耳朵里了。

　　凌未都能想到，再见面的时候白大小姐第一时间送上一个白眼的画面。

　　她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快步往外走，刚到第二层，“噗嗤——”

　　响亮的气流声传来，凌未浑身一震。被R药剂和“门票”搞得如同惊弓之鸟的她，立刻寻找声音的来源。

　　下一秒，“噗嗤——”，“噗嗤——”，“噗……”

　　声音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乳白色气体从看不见输出口的石壁内部喷将出来。

　　很快，凌未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那不是R药剂，也不是“门票”，竟更像是处理发育异常实验体时的急冻气体！

　　弥漫的洁白盛放在无尽的黑暗里，更添几分死寂的气息。

　　几乎是瞬间，凌未便意识到，这些急冻气体才是这个地点、这趟行动的最终杀招——引她来此的人，终于按捺不住，露出吃人的獠牙。

　　寒意愈发凌冽，些许乳白色气体已经落在了地上，所到之处，周围俱是白霜……

　　-

　　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顶层。

　　白竺接到凌未逃跑的消息后，立刻驾驶飞车赶往其最后一次露面的地方——生态园。

　　传来的监控记录显示，凌未是一个人下车，走着走着就消失在了画面里。

　　喻知迩的通讯打来，白竺接通。

　　对面声音严肃：“我们都知道生态园藏着什么，但凌未不知道。却深夜一个人目的明确地找过去，绝对有人为她引路。”

　　“嗯。”白竺低低应声，原本就开得飞快的车，更是速度加到了顶。

　　“如果这是一个针对凌未的陷阱，那么我们几人是不是也被算在其中？”说着，喻知迩微顿，旋即，音量骤然提高，“白竺，小心！”

　　白竺的眼睛不自觉瞪大——她的正对面，一辆红色飞车正急驶而来。

　　想打方向盘避开，不料，飞车的上下左右，不止四个方向，而是各个方向都占满了飞车。

　　她被围堵了。

　　“白竺？白……”喻知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更是直接消失。

　　通讯信号亦被阻截。

　　“哼，找死。”白竺一声冷笑，按下一个按钮。

　　“轰——！！！”

　　顷刻间，车身之上，六组矢量喷口同时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焰。巨大的推力强行撞开一条路来，她没有改变路线，继续驶向生态园。

　　喻知迩的通讯再次打来。

　　白竺没有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