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39、永不降落的飞船4

　　凌未垂眸，安静的消化着信息量。

　　半晌，付冥丘压低声音，忽然道：“咱们要离开的事情，先别告诉他们三个了，毕竟……许多事情不好解释也不便他们知道。”

　　凌未闻言，深深看了付冥丘一眼。

　　究竟什么不好解释？又什么不便人知道？两人谁都没开口细说，却仿佛有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凌未点头答应了。

　　付冥丘默了片刻，说道：“宜居星也就是听起来条件更好些，其实不然。而且，对于劣等人类来说，宜居星并不适宜生活，在那里，劣等人类天然会遭受更多的歧视与霸凌，反而劣等人类聚集的余辉星更合适。”

　　凌未瞥他一眼，再度颔首：“嗯。”

　　“我已经拜托了喻会长帮忙关照他们。”付冥丘又道。

　　凌未仰头，背往后靠，放松的坐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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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餐，回病房的路上，凌未碰见了白竺。

　　清冷矜贵的白家大小姐，迎面走来都带着一股清冽微风，高岭之花不可攀折不容亵渎的模样，颇有些距离感。

　　谁料门一关，全变了。

　　白竺边走边将鞋子一蹬，面朝下扑到床上，再一翻身，被子反面裹住身体。

　　那潦草的睡姿，凌未仅瞥了一眼，默默路过，回到自己病床。

　　不一会儿，身侧传来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声音。

　　凌未没回头，安静望着窗外。

　　“凌未。”片刻后，病房内响起白竺语气不善的声音。

　　凌未回头，见白竺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一头长发被滚得乱糟糟。

　　“我从昨天白天开始，一直忙到了今天晚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白竺眉心紧蹙说道。

　　“那……你睡？”凌未对白竺突如其来的话不明所以。

　　“睡不着。”白竺翻了个白眼。

　　凌未微微挑眉：“……那别睡。”

　　“你还是人吗，我是去追查谁才忙到现在？那人进入安全区后可是直奔你就来了。”白竺怒目圆瞪，就差指着凌未鼻子说，都是你惹的麻烦。

　　凌未：“……”

　　她还是喜欢白竺以前冷冷淡淡惜字如金的样子。

　　她们很熟了吗？为什么白竺现在在她面前一点不装了呢？

　　“白大小姐。”凌未轻叹了口气：“那要怎么样你才睡得着呢？”

　　白竺躺下去，被子盖住眼睛，闷闷的声音传出：“不知道。”

　　凌未顿了顿，开始枚举法：“肚子饿吗？温度凉吗？要不要喝水？还是我走，给你一个单独的私人空间？”

　　白竺：“……你哄小孩呢？”

　　“咦，你会哄小孩？”白竺来了兴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哪里来的经验？”

　　凌未回看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我回答你了，你就能安安静静睡觉了？”

　　白竺拧眉，像对这个说法有些不满，顿了顿，勉强应声：“嗯。”

　　凌未沉默片刻：“孤儿院……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白竺侧过身，双手叠在脑袋下面，“孤儿院不就是慈幼院吗？首都星有，咱们这里也有。”

　　“不过我没去过这儿的慈幼院，只去过首都星的慈幼院，我记得那个时候，白家会定期举行资助活动，送个下午茶拍拍照什么的……你是在慈幼院长大的？”白竺问，“哪里的慈幼院？”

　　凌未捏住卡片的手一紧：“这是另外的问题了，你答应过的，我回答了上一个问题你就安安静静睡觉。”

　　白竺蹙眉，支起头，特意瞥了凌未一眼。

　　下一秒，她努努嘴：“哼，睡就睡。”

　　-

　　深夜。

　　原始区——劣等人类集中营。

　　克兰恩一袭红色高开叉鱼尾裙，端着托盘，步履窈窕。

　　她为两个对桌而坐的男人倒酒，弯腰时，棕色长卷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隐半现的傲人曲线。可惜，两个男人的目光丝毫没落在她的身上。

　　高兮鹫端起酒杯，柔和的嘴角微勾，竟比性感着装的克兰恩看起来更生媚态。而眸底却冰寒，藏着警惕。

　　“客人远道而来，诚意十足，因此我也全力而为，连本不该涉足的安全区，也顺着客人的意派人去了。”高兮鹫微微摇晃酒杯，“如今这个局面，柴刺已死，集中营怕也被人类共助协会盯上了。”

　　“我与客人的交易……”高兮鹫放下酒杯，“只得就此作罢。”

　　高兮鹫对面，正坐着一个苍白异常的男人。

　　男人一身好似得了白化病的皮肤，白发、白眉、白睫，甚至一双眼睛都是近乎白色的浅灰色。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毫无亮光，仿若死物，而被这双眼眸注视着的高兮鹫，似乎也只是其眼中的另一个死物。

　　男人沉默着，并不回话。良久，高兮鹫神色微有不适，却也没有催促，只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客人不饮酒吗？”高兮鹫打破凝滞的氛围，主动问道，“客人习惯饮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男人毫无反应，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比起人，此时此刻的他更像一只与人等比大小的人偶，原始的、尚未填色的人偶。

　　又过了良久，人偶苍白的嘴唇微动。

　　“我要一张船票。”男人的声音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清晨。

　　付冥丘敲开了凌未病房的门。

　　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白竺早些时间已经离开。

　　“收拾好了吗？”付冥丘问，说罢又笑了一下，“我忘了我们都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顿了顿，他又开口，神色平静，声音低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凌未静了一下：“嗯。”

　　她起身，同样平静：“走吧。”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步行至医疗中心顶层。

　　凌未跟在付冥丘身后，坐上一辆飞车后排

　　“可真够慢的。”这时，白竺的声音出现，凌未这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是她。

　　“早上好。”凌未道。

　　白竺回眸，瞥了凌未一眼，转过头，片刻后：“嗯……早上好。”

　　话音刚落，飞车启动，以一个几乎垂直的角度冲上天空。

　　凌未抓住安全带，见付冥丘已经躺倒的四仰八叉，选择望向窗外。

　　“诶诶诶！！！白竺！诶诶！开稳一点！诶……”付冥丘连不跌叫道。

　　约莫一小时后，飞车又垂直下降，落在一片荒野之中。

　　凌未头晕目眩的下车，正扶着车门缓劲儿，身侧传来付冥丘的干呕声。

　　“呕……呕……白竺……你个莽娃子！呕……我再也……再也不坐你的车了，呕……”付冥丘艰难骂道。

　　“砰！”白竺一甩车门，眼神藏不住的嫌弃，“前辈，你怎么连凌未这么个……都不如？”

　　凌未：“……”

　　三人下车没多久，视野所能看到的最远的天际处便出现了一个亮点。

　　随着亮点越来越近，凌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庞然大物，远看好似一个轮廓圆润精美的玉盘，再近一些，又像一条栩栩如生的鱼，层层叠叠白金色的鳞片，仿若活物，正随着鱼的呼吸翕动。

　　待到更近，看不见全貌后，凌未只觉，飞船如同一只钢铁巨兽，森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又过片刻，飞船悬停在三人头顶。

　　一股强烈的热飓风自上而下，吹起黄沙，处于热飓风最中心的三人并未受到沙尘影响，好似待在了一个安全屏障内。外面狂乱奔涌的沙暴仿佛沸腾的熔炉，里面却干干净净唯有无害的温热气流。

　　凌未仰起头，恰好见到飞船底盘一个圆形的门收缩、打开。

　　而后，一个类似电梯的透明长方体装置降落至地面。

　　电梯门打开。

　　“走吧。”付冥丘缓过劲儿，捂着嘴说道。

　　凌未微微点头，跟在付冥丘身后，进入透明长方体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白竺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飘来：“一路顺风，前辈……凌未。”

　　最后两个字凌未是凭口型猜的，因为门已关上，声音传不进来。旋即，她看到自己在上升。

　　当门再次打开，凌未已身处另一空间。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管道状的廊桥，左侧一个白色导台，右侧一段环绕式阶梯。

　　一个白色机器人滑出岛台：“欢迎乘客登船，正在确认身份……”

　　机器人的声音是女性，圆头圆身，靠履带移动。从外形来看，并不拟人，倒有些萌态可掬。

　　“乘客身份已确认：付冥丘，男，从十三号余辉星至九号宜居星，座位号23-15；凌未，女，从十三号余辉星至九号宜居星，座位号23-16。”

　　“请跟我来。”机器人朝着楼梯方向滑去。

　　凌未跟上去，两步后发现付冥丘没动，她回头唤他：“付哥？”

　　付冥丘收回视线，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落寞：“也不知道下次再来这儿是何年何月了。”

　　凌未看着他，没说话。

　　付冥丘摇摇头，走出电梯：“进去吧。”

　　刚上阶梯，机器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请乘客握紧扶手，舷梯上行。”

　　阶梯开始移动，很平稳，并不需要真的握紧扶手来保持身体平衡。到了阶梯结束的时候也不需要乘客自己选择走出去的合适时机，它自动便停止了。

　　“您已进入客舱。”机器人提示道。

　　凌未走下阶梯，看见五个一排，约莫几十排的银色金属座椅。正想找找座位号写在哪里，不料机器人再次提醒“握紧扶手”。

　　凌未脚下的地面开始移动，路过所有金属座椅后，进入一片隔间区。

　　这时，她开始横向移动，停在一个隔间门前。

　　“您已到达座位。”机器人道。

　　旋即，一声电子滴滴声后，隔间门自动打开，一个不算小的空间出现在凌未眼前，只一眼，她便产生了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观感。

　　认识的有：桌子，单人床大小的按摩椅，透明冷藏柜，半透明卫生间。不认识的就多了，比如桌面的摆件、桌侧的开关、某些无明显特征的仪器等。

　　付冥丘的座位就在凌未隔壁，说有事随时找他。

　　两人简单告别后，各自进入隔间。

　　“请乘客注意，飞船即将起飞，离开十三号余辉星。”隔间内，一道男性醇厚柔和音色的电子提示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