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8、废弃重点实验楼11

　　凌未不停地深呼吸，强压下不安的情绪。

　　“白竺是靠什么猜和赌的‘核’就在我身上？”她继续提问。

　　付冥丘顿了顿，声音蓦地变低：“‘核’可能存在领域内任一人身上，但与领域内关键事件联系越紧密的人可能性就越高。”

　　“你如今的身份是首席研究员，所以……”

　　付冥丘欲言又止，凌未已经完全懂了。

　　实际上，在他开口前，她就基本猜对了大半，可真相仍旧使她通体生寒。

　　怎么办？凌未问自己，要高尚伟大的自我牺牲吗？

　　提问的瞬间，她的唇角蓦然挂起一抹极为浅淡的冷笑，这时，腕间光脑闪了一下。

　　凌未倏而敛眸，利落转身。手腕旋向内侧，瞥了一眼。

　　“……余桅飘那边找我，我过去看看。”她声音轻的如同一缕稍纵即逝的风，柔得生怪。

　　说罢，她径直往前走。

　　“你……”付冥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好似还没死心，“你先去，我再看看这些资料。”

　　凌未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快步离开。

　　光脑的界面还未熄灭，信息预览仍展示在桌面上，其发件人那一栏里赫然是塔罗斯三个字。

　　信息内容写的是——经调查，程伟与程宝珠系父女关系。

　　-

　　十几分钟前。

　　凌未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离开前，她推开暗门，向塔罗斯发布了两条命令。调查程伟与程宝珠的关系便是其中一条。

　　如今，塔罗斯的调查结果传来，她走远了些，独自阅览。

　　这是一份相当详尽的调查报告，从程宝珠还是一个胚胎时便有记录，写明程宝珠母亲难产死亡，孩子由程伟一个人抚养长大，直至……

　　凌未目光一定。

　　最后一行都没有死亡记录。

　　难道说……程宝珠还活着？

　　凌未皱紧眉头，又接着从后往前找，怕自己看漏了。

　　倏而，她面色古怪——现在PR—001实验C组中那个如一颗植物般被种在土里的小女孩，竟然也是程宝珠？！

　　不应该啊，如果那个小女孩是程宝珠，那么RP—002实验的实验体死亡名单上的“程宝珠”又是谁？一个人怎么可能既死了又活着？

　　凌未的思绪越发乱了。

　　会是同名吗？如果是同名，那么哪一个才是程伟的女儿？如果不是同名……

　　突然，凌未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猛地转头，目光锁定面前半圆形厅中那一排排整齐的实验舱。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不是同名，也不是记录搞错了，是本来PR—001实验与RP—002实验中就各有一个程宝珠——她们之中，一个是本人，而另一个……是克隆人。

　　这就对了，一切都解释的清了。凌未重新查看两个实验与程宝珠的关联记录，不少重合的时间点。

　　忽然，塔罗斯发来了新信息。

　　——检测到目标人物程伟出现异动。

　　——正在扫描……正在分析……高度怀疑目标人物程伟正通过整栋大楼的通风管道释放不明气体。

　　——警告！检测到不明气体具有强危害性！

　　——根据系统安全策略守则，将封闭顶层通风管道接口，开启顶层备用空气循坏系统。

　　——其余楼层无法封闭，是否立即进行全楼紧急疏散？

　　——当前保密级别下“安全出口”为禁止通行状态，是否发出“打开安全出口”申请？

　　严密监视程伟，是凌未给塔罗斯下达的第二条命令。

　　她确实疑心程伟，却也没有想到，程伟一出手就是对整栋楼的人下毒。

　　塔罗斯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凌未朝顶层的窗外看了一眼。

　　顶层暂时安全，塔罗斯已经关闭了顶层与下方连接的通风管道。可即便如此，等毒气充满499层后，一样能通过楼梯井或其他缝隙渗透上来，顶层早晚沦陷。

　　若顶层都沦陷了，白竺与付冥丘必然自顾不暇，到了那时，她就可以……

　　-

　　“塔罗斯。”

　　凌未快步走到余桅飘身旁，这里的布置看上去明显是一个控制台，塔罗斯应该在这里建有终端。

　　下一秒，果然有声音回道：“我在。”

　　“全楼通报毒气泄露事件，紧急疏散所有员工，发送打开安全出口申请。”凌未一一回应塔罗斯之前的询问，并给出下一步指示。

　　“在安全出口打开前，启用首席研究员最高权限，调用一切资源，最大可能保证员工安全。”

　　顿了一下，凌未冷静吩咐：“通知安保队，抓捕程伟。”

　　“已发送申请……已发布追捕令……正在进行全楼通报……正在协助各层员工转移……”塔罗斯快速响应。

　　随即，一道电子音360度环绕响起。

　　“请注意！这里是紧急通告！”

　　“现检测到通风系统存在未知化学物质泄漏，存在安全隐患。请所有工作人员立即停止作业，查看个人光脑，接收避险路线。重复，请所有工作人员立即查看光脑。”

　　“为保障您的安全，请务必留在各自当前楼层，并通过内部楼梯向指定避难区域转移。电梯系统已紧急锁定，请勿尝试使用。根据保密协议，大楼出口仍处于关闭状态，请勿尝试私离。”

　　“请所有人员保持镇静，有序撤退。”

　　“……”

　　塔罗斯的通报还未结束，付冥丘与白竺已经赶来。

　　“凌未！”付冥丘拖着假肢，一瘸一拐走得很快。

　　“什么情况？”还没走近，他便急切地问道。

　　“塔罗斯检测到程伟放毒。”凌未言简意赅，“它已经关闭了顶层的通风系统，但这只能阻挡一时。”

　　“程伟？他为什么放毒？”

　　“原来是他放毒。”

　　付冥丘与白竺的声音一同响起。

　　付冥丘转头看向白竺：“你知道？”

　　白竺瞥一眼余桅飘，快速出手，眨眼间，还没看清她做了什么，余桅飘已经软倒在地。

　　凌未立刻蹲下去检查余桅飘状态。

　　“不用担心。”白竺嗓音淡淡，“只是昏过去了。”

　　凌未没理会，检查完确认没事后方才起身。

　　“现在可以说了吗？”付冥丘的语气不怎么好。

　　白竺扫了二人一眼，嗓音依然冷淡：“我们现在所处的这栋楼曾是未来希望科技公司重点实验楼，后来被废弃了，才由协会接手过来改成宿舍楼。”

　　“当年它废弃的原因不明，只知道在毒气泄露事件不久后，该公司就撤离了十三号余辉星。”

　　“现实世界同样发生了毒气泄露事件？”付冥丘皱眉问道。

　　“是的。”白竺微颔首，“当年这事协会总部亲自派人过来接手处理了，一切信息保密，因此我也只知道有这件事，不知道具体放毒的人是谁。”

　　“现实中的毒气泄露事件死了多少人？”付冥丘接着问。

　　白竺看向他，静了一瞬，方继续道：“没死人，全是不同程度的中毒，后续皆被治愈且获得巨额补偿，没有人闹事，毒气泄露的消息也鲜少人知。”

　　说到这里，她皱了一下眉头，眸光愈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正因为知道，我才会和你说这些。”

　　“当年的毒气事件没死一个人，不过一出闹剧，由此可以看出程伟与当前亡灵领域的形成原因无关，至少与毒气事件无关。”

　　说着，白竺转向凌未，毫不避违道：“所以，两者之间，我还是认为首席研究员的嫌疑更大。”

　　“并且……”白竺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悍然出手，“没时间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朵蓝色为蕊黑色为瓣金色为边的异火之花，骤然飞掠而出。

　　付冥丘惊慌回头，此时，早有防备的凌未已经闪躲开来。

　　异火之花落在控制台的机器上，塔罗斯传来警告：“检测到不明伤害……信息丢失……检测——”

　　最后一道电流的蜂鸣，塔罗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竺！”付冥丘已迅速转移至凌未身前，怒道。

　　“付前辈，实验室来也来了，看也看了，我没有时间再和你耗下去！”白竺果决出手，又一朵异火之花，飞向凌未。

　　这一次，这朵花还在中途一分为二，对着凌未左右夹击！

　　付冥丘不顾一切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凌未！

　　两朵异火之花距离两人不过咫尺之际，蓦地停下，好似被两条无形的线紧紧牵住。

　　付冥丘的一片衣角以一个整齐的三角形状落地。

　　灼人的热浪中烧焦味传来。

　　“付冥丘！让开！”白竺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淡神情，气恼地直呼其名，“完成清除亡灵领域任务是我的第一优先级，你再不让开，我一定不会留手！”

　　她的话音刚落，两朵异火之花便开始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牵制，猛然飞出。

　　付冥丘抬起头：“你要杀我？”

　　他面色不虞，却丝毫不见惧意：“你似乎忘了，你亲口说过，喻会长希望你能将我安全带出去。”

　　“白竺，你要违抗她的命令吗？”

　　“你——”白竺气极，两朵异火之花竟又前近了些许。

　　“等一下。”忽然，凌未开口。

　　她从付冥丘的庇护下站出来，声音出奇的冷静：“如果那一颗黑色心脏真的在我的胸膛内，那么，我可以死。但死之前，我还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白竺眸光未有松动：“什么事？”

　　“我初醒来的纯白房间里，能产生异象的红字从何而来？是不是首席研究员写下的，如果是，她又为什么写下？”凌未有条不紊道，“我要知道答案。”

　　白竺眉头皱得更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它根本就不重要。”

　　“它重要。”凌未直视白竺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