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7、废弃重点实验楼10

　　凌未望着那双眼睛，一刹那，脚底生寒。

　　那不再是余桅飘的眼睛，和程伟一样，领域的意志夺取人类的双眼，窥视、压迫、审判、杀意凛然！

　　不过两三秒，凌未已感到胸口震痛，颅内蜂鸣，而她甚至连移开视线这样的小动作都无法做到。

　　怎么办？

　　该怎么做才能通过这次审查？

　　没时间了！

　　电光火石之间，凌未的眼角余光瞥见白竺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已凝出一朵异火之花。

　　不行！不能让白竺伤害余桅飘！

　　“你进来敲门了吗？”凌未突然质问道。

　　她稳住凌乱的呼吸，近乎酷吏的眼神怒视余桅飘：“塔罗斯，记录并上报余研究助理的严重越权行径！”

　　塔罗斯即刻响应：“记录并上报已完成，预计两个小时内获得总部反馈处理结果。”

　　“余研究助理，你好。经检测你在未经明确允许的情况下，越权进入首席研究员办公室，现对你提出严厉警告，请立即退出！”

　　“倒计时30秒内，若你仍未退出，塔罗斯将联系安保部门。倒计时开始……”

　　余桅飘冰冷无机质的眼神在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中，出现间或的晃动。

　　她皱起眉头：“这道门……”

　　白竺站出来，她指尖的异火之花已消失：“我做的。总部要求你们回归，这里的东西必须全部清理干净，不止这道门，这间办公室，还包括所有形式的数据、资料。”

　　说着，白竺转头，看了一眼凌未，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屏幕。

　　凌未顺着她的眼神，看见屏幕上还没关闭的计划书。

　　“塔罗斯。”凌未道，“转发总部回邮给余研究助理。”

　　屏幕上立即出现自动化转发操作，塔罗斯的声音响起：“转发已完成。”

　　凌未朝余桅飘点了点下巴：“看邮件，然后去执行总部的要求，该存档存档，该清除清除。”

　　余桅飘看向自己腕间光脑，再抬眸，眼神已经恢复平日的紧张感：“凌副……不不……首席研究员，我我……我敲门了，我闻到一股焦臭味以为出事了，所以才不经允许进入您的办公室……”

　　“我现在马上去实验室处理数据资料！”

　　余桅飘一边急匆匆解释，一边畏畏缩缩觑凌未眼色。凌未微一颔首，她便弓着腰小跑离开了。

　　这之后，三人分工，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电子信息及纸质资料。

　　三人退出暗门。

　　幸好这扇门质量好，隔音更好，关起来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器运转的声音泄出，只是不能再锁上。

　　“小余要去的应该是RP—003实验室，我们也去看看。”付冥丘打破沉默，忽然开口道。

　　凌未看向他。

　　刚刚付冥丘一直没说话，凌未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现在才发现，他脸色竟难看得吓人。

　　“付哥，你身体不舒服吗？”凌未关切的问。

　　付冥丘摇头，就在这时，白竺突然朝凌未走了一步，付冥丘立即挡在两人中间。

　　他的声音沉下去，少见的气势压人：“白竺，还没有确定——”

　　“要怎么确定？”白竺打断付冥丘的话，“本来就是要靠赌的事情你又要怎么确定？时间紧迫，那些失去自我意识的人可等不了太久，一旦他们真的变成领域的一部分，就再无生还可能了。”

　　“还有前面PR—001实验体里那两个小孩，他们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吧，你不在乎他们的命吗？”

　　白竺抬手，要推开付冥丘，没推动。

　　凌未却动了。

　　她退后一步，眸光幽深。

　　凌未不是个蠢人，并且她心中也早有猜测，白竺的行为不过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测——首席研究员极可能便是该亡灵领域的关键。

　　看样子，解决掉这个关键，就能净化该亡灵领域，救出其他被领域夺走自我意识的人。

　　怎么个解决法？杀掉吗？

　　如果首席研究员死了，作为这个身份的承载者，她本人是不是也一样死了？

　　她……要等死吗？

　　凌未的眸光在暗门与办公室房门之间来回扫视，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这时，付冥丘晦涩不明的声音响起。

　　“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先去实验室看看。”他语气极为压抑，透出一股狠劲儿，“我是腿废了，不是人废了，白竺，即使你是白家人，真要打起来，也不一定会是你赢。”

　　此话一出，本就紧张的氛围立时剑拔弩张起来。

　　凌未望着付冥丘挺直的脊背，缓缓垂眸，不再乱看。

　　半晌，白竺的手慢慢放下来：“好，那就去看看。”

　　“但话说前面，看完之后如果你再阻挠，我不会客气，并且我会如实将这一切全部上报喻会长。”

　　-

　　白竺率先走出办公室。

　　付冥丘顿了片刻，没回头，也走出去。

　　凌未最后一个，慢吞吞跟上。

　　他们刚刚已从资料中得知RP—003实验室具体位置——正是从外部看，神似跳楼机的那部分突出的一圈。

　　看到的一瞬间，凌未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意外的是它竟如此醒目，谁看这栋楼的缩略图都会注意到那突出的一圈建筑物。不意外的是，它又足够隐蔽，他们三个逛了实验区一圈，谁都没发现，实验室后面还有实验室。

　　右侧实验区，一个空房间内。

　　三人站在一扇经过伪装的门前。

　　白竺上前，打算故技重施。

　　付冥丘出声阻止，道：“余桅飘还在里面，暴力破门难免又遭怀疑，先看看，这道门不少研究员要进出，应该只设了权限没设密钥。”

　　他示意凌未：“试试掌纹”

　　凌未将手轻贴在门上，下一秒，门开了。

　　门后，金属独有的森冷气息扑鼻，一扇真正的银灰色大门出现在三人眼前。

　　“请扫描虹膜。”一道提示音响起。

　　凌未微微仰头，而后，银灰色大门从中间打开。她正要回头，忽然，背后一股轻轻的力道——她第一个被推进了门。

　　“噗——”

　　凌未刚进入，一道强烈的冷气便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首席研究员。”余桅飘听见声音迎了上来，恭敬道。随后，又看见另外两人。

　　“噗——”

　　“白总经理。”

　　“噗——”

　　“付研究员。”

　　凌未打了个寒颤，远离冷气，随口“嗯”一声，顿了顿，她又道：“你去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余桅飘听话走开。

　　等其走远了些，凌未方才打量起眼前的实验室。

　　这里的空间很大，比凌未想象的大，目之所及，一个偌大的半圆形厅。按照外圈结构不难想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个半圆形厅，于眼前部分组成一整个圆形。

　　其厅外一侧，仿佛矩阵一样，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台胶囊型物体。

　　墙壁上，满是透明的、大小不一、充斥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

　　在那些玻璃罐里，凌未看见浑身插满管子的人、残缺的人、打开的……人。

　　她看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九个人，用着同一张脸。

　　她看见跳动的胚胎、婴儿形状的血芽……

　　这时，白竺从凌未的身边走过，凌未眼皮一颤，愣了片刻，也往前走。

　　凌未走近那些胶囊型物体，发现它们都有不同的名字：培育舱、休眠舱、加速舱、记忆灌注舱、回收舱等等。

　　虽然名字不同，但它们结构基本一致，皆是上面透明，其余三面白色不透明。

　　这些舱内，有的躺着一个人，有的却是空的。

　　距离凌未最近的一个是休眠仓，里面躺着一个浅棕发色的年轻男性。她微微俯身，忽然，透明舱盖上浮现出一张全息数据图，标题为“生命监测数值”。

　　图中，数据曲线始终平稳起伏，凌未猜测，应该是代表舱内人的状态稳定。图表下方显示着一个姓名：重明。

　　凌未的目光再次落在舱内男人的脸上。

　　头顶处机械臂反射的冷光，印在透明舱盖上，照得里面的人越发不似活物。

　　“凌未。”付冥丘的声音传来。

　　凌未偏头，见付冥丘和白竺二人站在一处放置有多台办公光脑的地方。

　　她走过去。

　　付冥丘道：“用一下你的权限，开一台办公光脑。”

　　凌未依言操作，光脑打开后，付冥丘打开多个文件快速浏览。

　　白竺原本也在一旁看，没一会儿她便走开，去看其他地方了。

　　凌未望了一眼白竺的背影，又看向付冥丘越皱越紧的眉头。

　　“这些资料更详细的记录了实验过程，也再一次证明首席研究员是该实验的唯一主导者。”凌未的声音很轻。

　　她的目光扫过资料上首席研究员的每一次命令，每一个签名。

　　付冥丘再看一次，无非是想要找到另外一个和首席研究员同等嫌疑的关键人物。可惜，他没找到。

　　凌未垂眸，声音依然很轻：“要怎么做，亡灵领域才会被净……清除。”

　　付冥丘滑动屏幕的手一滞。

　　“都到这个时候，也该告诉我了。”凌未说道。

　　付冥丘看向她，眸光有一瞬间的恍惚遥远，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每一个亡灵领域都有一个‘核’，破坏它，领域就会消失。”

　　“核？”凌未微微挑眉，“像是一串代码……嗯，一个内存盘？领域基于此构建？”

　　付冥丘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要怎么找这个‘核’？有辨认方法吗？”凌未接着问。

　　付冥丘点头，又摇头：“‘核’的具象化是一颗黑色心脏，可能藏在领域内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凌未：“在被摘前，‘核’和正常心脏一样，没有任何不同，摘下后，才会变成黑色。因此，前期根本没有辨认方法，只能靠猜、靠赌，并且，一旦摘错，便会付出巨大代价。”

　　摘……一个字如同一部恐怖片。

　　凌未心头颤动。

　　霎时间，血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她的在脑海中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