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清仇怨(八) 罗衣受困剑 ...

  •   还是那片山林。

      自罗衣循着记忆一直找到了上次听疏被绑的山洞,他放了一把火把那些尸骨花都烧成了灰烬,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无数的尸骨花再一次蔓延开来,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他抬手折下来一根树枝,挑开那些尸骨花走到山洞里面。

      洞里面很暗,可往里走,路变得宽敞起来。他沿着尸骨花长满了的路往前走,这些尸骨花通体雪白不像无间门附近的那些偏灰。

      山洞里面安静到自罗衣能清晰的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听疏剑被他收起来了,暂时放在集物袋里,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也能直接拿出来。

      尸骨花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下一根极粗壮的白藤。

      至此,自罗衣已经不知道他究竟走了多远,他怀疑这座山是不是被他们给挖穿了。

      忽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自罗衣顿时停下了脚步,躲在石壁的拐角处。

      “我听说唐炜死了?”

      “嗯,他和吴间都死了。所以,下面你准备怎么办?这群人最近盯我盯得紧,短时间内估计是没办法再给你送尸骨了,而且之前送到水云天的那些尸骨,已经被发现了。山鬼那个女人最近就在处理这些事,还是要谨慎些。”

      声音透过石壁传到自罗衣的耳中,他皱了皱眉,这说话的人是许朝月?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万叔和其他宗门的那些人果然还是没看住他。不过他猜对了,果然许朝月跟这位昔日的剑骨李长命确实是一伙的。

      亏得自己前些日子还被骗的稀里糊涂认为是许朝月救了自己。

      自罗衣,你早该清醒了。

      “唐炜死了,他手上的那半枚灵丹,在你手里?”李长命的声音偏沙哑,像是留下来的后遗症。难道当初说他被人下毒暗害是真的吗?那根剑骨也是黑色的。

      “在归终和自罗衣那里。唐炜这个蠢货,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人抓了,我找到他的时候灵丹已经没了。那是归终兄长的东西,在他手里或许比在我们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许朝月吐了一口烟圈,烛光昏暗一闪一闪的,让他的脸色看着也阴晴不定。

      “归终,跟他那个愚蠢兄长比起来差远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苟且偷生这么久,早知道如此就该把他一并杀了,当时没动手真是可惜。”

      李长命冷笑一声,他瘦得只剩骨头,脸上像是用墨刻上去了一道道痕迹,尸骨花到他身边就停下了,跟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自罗衣注意到他身边搁着一个透明棺材,里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人,他小心的撇了几眼,看见的是一个跟李长命完全不一样的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面色红润,相貌端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这个人又是谁?

      李长命的手动了几下,“许兄,上次被你带走的那位,又来了呢。”

      他的手腕抬起,尸骨花陡然从地面上升到空中,宛如一条长鞭,黑色的怨气顺着尸骨花朝四面八方散去,自罗衣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就能被发现,难不成是这些尸骨花长眼睛了?他腾空而起,拔剑直接斩断了那根迎面而来的尸骨花。

      “自罗衣,他竟然过来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还正准备回去收拾他呢,没想到他先来了李兄你这儿。”许朝月将烟卷往石头上一按,拿起刀往自罗衣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黑色的怨气对他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许朝月气定神闲,他是真的没想到自罗衣会过来,即使有些吃惊,可在他看来,区区一个自罗衣,他能弄死一次就自然能弄死第二次,这次他一定要知道剑骨的下落。

      怨气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把自罗衣围得严严实实。他一抬头,上面也是狰狞的几张脸,他们咆哮着发出尖锐的让人头疼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从自罗衣的耳中穿过,扰乱他的心神。

      那些黑影的指甲狠狠地抓住了自罗衣的后背,在他的衣服上划出一道道带血的痕迹,他“嘶”了一声,这些怨气竟然比上次还要厉害。

      剑刃发出银白色的光,呈圆圈状向着四周扩散,将黑影拦腰斩断,连同着尸骨花也化成了粉末。

      一股浓郁的腥臭的气味从断开的尸骨花根茎的横截面飘了出来,那些黑影闻到这些气味忽然变大了一圈,自罗衣鲜血淋漓的后背上裂开的地方挤进去了一个个黑影,他们张开嘴露出一嘴獠牙,撕咬着自罗衣的肉。

      “破——”

      自罗衣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听疏剑金光大闪,上面的石壁被捅出了一个大洞,石头碎成一块一块的砸到他身上,自罗衣闷哼一声,不用想那块绝对已经紫起来了。他撑着剑,手臂抓住那沿石头,一个纵身从里面跳了出来。

      那些黑影阴魂不散地跟了出来,尸骨花在地上迅速蔓延开,像是天罗地网,把他困在了最中间。李长命和许朝月走到自罗衣面前,“罗衣,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追到这儿,哦,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呵。”

      没有了那群在旁边指指点点的所谓的正派人事的干扰,许朝月也就不用再装和善公允了,他的眉毛上挑,“罗衣,看这样子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什么,宗主藏得这么好,连身边的挚友都瞒着,我又能知道点什么呢?还是说宗主心虚了?”

      自罗衣冷笑了一声,“我是真没想到,堂堂白刃里的宗主,居然会借着别人的脸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做抢人剑骨的事情。只是不清楚你身边的这位,李长命,知道他的剑骨是被你害成这样的吗?”

      “看来还真是不该留你性命。”

      许朝月心一沉,眼睛飞快的掠过一旁的李长命,“长命,这小子生性狡猾,我虽不知他是如何猜出你身份的,可也还是要小心为妙,免得遭了祸害。那些尸骨花也都是被他给毁掉的,如果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我的大业早就完成了。”

      李长命罕见的没有应和他,本就没什么肉的脸现在更显阴沉,像是厨房梁上挂了十几年的陈旧腊肉布满了灰谁也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许宗主,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也真是佩服。我可什么都没做,毕竟郑存之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现呢。”

      自罗衣眼睛里面透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他看向许朝月,像是一把尖刀,要把人的心肝肺都捅出来,放干了血再喂狗吃,“郑存之好歹把你救出来,带着你去了无念派,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这么好的师兄,可遇不可求啊!”

      自罗衣说,“怎么说李前辈跟我也算是有点缘分,既然都是剑骨,那我也不怕说出来了。当年许宗主用灵丹幻化成听疏的模样,骗我入局,目的就是我身上的这根剑骨吧。宗主心心念念都是为了剑骨,这份锲而不舍的心也是让人敬佩呀。”

      “那句古老的快要长毛的话是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我猜李前辈肯定没有想到当年只是和许宗主在无念派的擂台上打了一架,结果就被害得剑骨尽毁,宗门的师兄弟也全都死去的下场吧。不仅如此,还和这位装得极好的许宗主成了患难之交?可惜呀,你的患难都是许宗主带来的才对吧。”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许朝月气急,他手掌摊开,一把重刀已经出现在上面,“上次饶你一命,是我自己的疏忽。”

      他握住刀,身体微微向前,猛地刀刃如风逼近了自罗衣的脖颈,他嘴角还带着血,听疏剑忽然从一旁跳了出来,和刀狠狠撞在了一块,刀剑相接处爆发出巨大的金光。

      自罗衣侧颈被划出一道痕迹,他脚一转飞快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鞭子,许朝月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出来一条鞭子,上面还带着倒刺,他阴狠地飞身几步就到了自罗衣身边,“早知如此,上次在水云天我就该直接把你给掐死。”

      “放虎归山可不是件好事,许宗主这一次要记住了。”自罗衣的嘴什么时候都不能输,刚才的一番动作,他的头发散乱下来,黑发如瀑的垂在他脸颊两侧,更衬得脸上带血的人妖冶无比。

      “可惜了这张嘴。”

      许朝月说罢再次挥鞭,一手握剑,一手拿鞭,宽大的刀刃从自罗衣的胸口擦边而过,他脚往后一蹬,飞快地踹了身后的石头,同时他的手抓住了许朝月挥过来的鞭子,掌心立刻被擦出了血,皮开肉绽,与此听疏剑在空中斩断了这根鞭子。

      许朝月一连退了好几步,身体重重地撞在后面,他用手按住了胸口,吐出来一口鲜血,金光在他身体上显现,把人照得像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刀刃分出几个影子,把他团团围住,自罗衣四面八方受敌,他抬眼,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垂下的阴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自罗衣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指节大小的琉璃球,他把东西往地上一砸,瞬间在他身边升起来一道屏障,许朝月的手挥动,刀影逼近自罗衣时却忽然被那道金光收拢起来,竟是连半分都没有靠近自罗衣的身。

      “许宗主,人嘛,有时候也是要与时俱进的。这世上不是只有你那三瓜俩枣的聚灵珠。”还要多亏了当时徐更疏塞给他的这个“无形网”,当初专门高价卖给无间门的小玩意儿,谁曾想这个时候竟然也能派上用场。

      “一个破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

      许朝月握紧了刀柄,对着那道屏障从上而下砍去,可跟他想的不一样,预料的屏障从中破开居然完全没有发生,反倒是他被自己的力道逼得浑身骨头碎裂,身体像是被几座山碾压过好些次。

      他撑不住鲜血一口吐出来,身上的灵力迅速流失,就连那半枚灵丹的修补也难以维持,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强忍着不让自己跪下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自罗衣这个人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许朝月气急败坏,血气翻涌地更加厉害,一下没忍住右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听疏按照水云天那名弟子指的方向,一路赶到了山林,他身体愣了一下,这是之前他被尸骨花擒住的地方。

      当时自罗衣为了救他,身受重伤,后面还是许朝月出现把人带回来。自罗衣来这里做什么,这片山林上次见的时候还是黑气萦绕,可现在这些黑气却少了很多,就连怨气也消失了一大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继续往前走,忽然一声巨响响彻天边,许多只鸟被惊醒从林子纷纷飞到了空中,他身上一疼,加快了速度往记忆中的山洞赶去。

      自罗衣,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他还有很多话没对自罗衣说,他想那个人真的不是自己,他愿意他会查清楚真相的。

      越来越多的鸟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听疏的心跳得极快,像是沸腾的热水要从瓶中冒出来。

      李长命手指动了几下,尸骨花长得飞快,自罗衣心里也开始焦急,徐更疏那家伙为了赚钱,每个无形网能支撑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他也是为了给自罗衣解闷,所以才给了人一个让他在客栈里面待着无聊的时候玩儿,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大半。

      许朝月从怀里拿出来一瓶灵丹,尽数倒在了嘴里,他虽然气恼,可脸上却并没有穷途末路的绝望,反而在服下灵丹后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他似乎看穿了自罗衣的勉力支撑,一点也不着急,再一次握住了刀柄,用袖口把那上面的血擦干净。

      “你的那位剑灵来了。”李长命感知到尸骨花传来的灵力波动,动了动嘴,他现在跟个局外人一样,完全不在乎自罗衣和许朝月打成了什么样,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摆弄着几根爬到身上的尸骨花,与最开始的模样完全不同。

      “情深义重,哼,自罗衣看不出来你和一个剑灵感情还能如此深厚。如果他知道了当初是怎么死的,还会这么对你吗?还会来救你吗?”

      许朝月大笑着,他瞧着自罗衣的脸一点点暗沉下来,悲痛之色一闪而过,“这几天你们不好过吧。我好像听说你跟听疏几天都没睡在一块儿了,吵得这么厉害吗?可真相他还不知道呢?”

      自罗衣握紧了拳头,他不得不承认许朝月说的话便是他心里想的,他不敢面对听疏,便是如此。如果他真的死在这儿,听疏会怎么样呢?

      他会难过吗,会在日后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自己吗?自罗衣,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他像是个疯子,自罗衣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性格在任何熟悉他的人看来都还算温和,虽然大部分时候怼起人来是毒舌了点,但也不会故意刁难人。

      可自罗衣心里清楚,他对听疏,对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他在听疏面前性情格外恶劣。只是这些都被他隐藏起来,他不敢暴露。

      “自罗衣,这几天不好过吧。听疏的冷淡——”

      “罗衣,我没有。”听疏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没有一丝提醒,也没有任何的脚步声作为前提,就这样忽然传过来了,传到李长命和许朝月的耳朵里,钻到自罗衣的心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文啦,欢迎收藏,段评已开。 下面是预收 古耽: 纨绔傻白甜攻X爱财残疾男鬼受,我那又软又可爱的未婚妻死了以后为什么变成了男人! 《我成了死遁未婚妻的甲方》 现耽: 《哥,我想看你穿旗袍》 下面是古耽仙侠完结文推荐: 绝望寡夫受X正人君子攻 《绝望寡夫的新欢白月光》 清冷钓系受X傲娇绿茶攻 《清冷仙君他只想谈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