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清仇怨（七） 契约通感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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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疏发疯了一般的摇头，可眼前的画面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他杀了自罗衣，就是他杀了自罗衣。
那把沾血的剑，听疏低下头，剑柄被他握在手里，顺着银白色的剑刃向前看，直到他看见了自罗衣的身体。
黑色的衣裳让人看不清上面究竟沾染了多少血，但他看见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啪”一声、又是一声、鲜红色的血液蔓延成一条细长的线，触目惊心，红线到他脚底下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断开了。可只有听疏知道，血还在蔓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杀了自罗衣。
这明明不可能，听疏的手猛然一松，哗啦一声，剑掉在地上。他慌张的去扶自罗衣，让他的身体倒在自己怀里，听疏拼了命的想要给自罗衣止血，可一瓶瓶的药粉倒上去依旧是无济于事。
“自罗衣——”
听疏猛地惊醒，才发现这只是一场梦，他浑身是汗，心剧烈的跳动，好像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那双手仿佛还带着血，怎么擦也擦不掉，听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终于想明白了，明白自罗衣为什么忽冷忽热，明白他的犹豫和痛苦，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是他害死了自罗衣。
听疏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样让自己痛苦就可以换来自罗衣的谅解，可他心里面一清二楚，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自罗衣的那一场死亡。可他扪心自问，他为什么会杀死自罗衣，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他把所有的原因都想了个遍，可也想不出来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不对，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万镜宗的时候，那个说他可以吃八面鱼的老板，说曾经见过他。自罗衣也在场，他的神情飞快的闪过了一丝不对，所以，自罗衣当时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他要去找自罗衣，不，他要查清楚真相。
听疏胸口还在疼，刚才那一口灵血让他丧失了不少灵力，再加上听疏剑不在没办法回到里面修复灵力，自罗衣也不在，契约让他的力量在远离了自罗衣之后虚弱不少。他捂住胸口，那股疼痛还是缠着他，始终无法消散，甚至连减轻都没有。
这样下去，自罗衣一定会察觉的。
听疏死死抠住了掌心，试图用另外的疼痛去掩盖胸口的疼，血流出来很快把床上那一小块布料染红了，他摊开手血肉模糊，但那股疼还在。
这时，司惜慌慌张张地端着药碗过来，他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就只是一句话，结果就惹得人直接晕了过去，他魂都快出来了。
水云天最厉害的大夫就是冯照，他一路小跑去了冯照家里，老头早就歇息了，司惜费了好大劲又赔了不少银子才把人给叫起来给听疏看病。
“冯大哥，人醒了，你快过来。”
冯照一大把年纪，深更半夜被人叫醒又跑着过来，瞪着眼睛看诊开方子才搁躺椅上合了眼睛，就又被人给叫醒，他顶着一肚子的火气，提拉着鞋子过来，看见听疏那血肉一片的掌心，当场就要撂挑子回家。
司惜把药放在桌子上就去拉人，冯照的裤子都被他拽下来半截，司惜半跪在地上，冯照弯着身子两只手去提裤子，一上一下两双眼睛对视在一块，“冯大夫，你不能走啊。”
“你先把老夫的裤子松开。”
“冯大夫，那我松开了你会走吗？”司惜哭丧着一张脸，冯照咬牙切齿，“不走。”
“真的吗？”
“松开！”冯照头都大了，司惜这才松开手，冯照“出溜”一下把裤子提了上去，他瞪着司惜，眼神要把人给瞪成筛子。
“又是你。”冯照瞪了一会儿司惜，又转过身去看床上不听话的人，“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个也是，不遵医嘱，那每次受这么重的伤又为何来找老夫？干脆等死算了。”
“冯大夫，原来是你呀。”
听疏想起来了他，之前自罗衣受重伤时还硬要起来也是被这位给痛骂了一顿。他说了这句就不再出声了，任凭冯照替他包扎好伤口，又把那碗药喝尽，现在天还没亮，等水云天一开门，他就出去。
就是不知道自罗衣怎么样了。
自罗衣抽了下鼻子，他躺在一棵树上，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本来想着在最近的城镇找个客栈住下的，结果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一家客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树就是土，距离水云天还有半日的路程，他只能先凑合着在树上暂歇一晚。
冷不丁的，他胸口开始疼，自罗衣当即就想到了听疏。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他好端端的躺在树上，只能是听疏那边出了问题，可他在无间门那边，人多眼杂，会是什么事？
自罗衣有些担心，难道是许朝月去找他了，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许朝月那样的人心机深沉，听疏被他气走了一个人住在外面，如果真的是许朝月，那岂不是——
自罗衣“蹭”地一下坐起来，手攥着听疏剑，听疏的本体在他手中，他忽然把剑横在在面前，向里面输入了一丝灵力。灵力透过剑刃传入远处的听疏体内，让剑灵从梦中睁开了眼睛。
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减轻了一些，自罗衣感受到嘴巴里的一丝苦味，一时间也不清楚是因为听疏喝了药还是白天徐更疏递过来的那碗药苦味还没散。
真是一段孽缘啊！
他又躺回了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对着一无所知的听疏剑念叨，“听疏，要真是哪一天你想起来一切，知道是因为我才变成了剑灵，会恨我吗？”
他不敢赌这个答案，“也罢，等到时候大不了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搭理谁，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不过怎么样也要等我把李长命找出来，再解决了许朝月，就去找你赔罪。”
鸟窝里的几只喜鹊听着人自言自语，从睡梦中醒过来连着叫了好几声。
“喜鹊叫呀，好事，但愿是好事吧。”自罗衣没再说话，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可惜他没睡多久，天就亮了，自罗衣腰酸背疼的从树上起来，竟然又有了跟之前天天蹲树上看听疏一样的体验，这段时间他都快长树上了。
御剑来到了水云天，自罗衣拿出令牌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那片黄土果然跟山鬼说的一样，处处都是尸骨。这里的八十七人加上无间门山上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无辜百姓惨遭毒手？
自罗衣弯下腰，蹲在地上去看那些尸骨，他挑了一根放在手里，山鬼吩咐弟子把这些散落的尸骨拼到一起，所以一具接着一具的骨架，整整齐齐的摆在自罗衣面前。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把其中一具骨架翻了过来，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很小的凸起出现在那根长骨中间，像极了在那片山林中跟他打起来的那位，许朝月救下他时，说那个人是郑存之。
他又翻开一具骨架，竟也是同样的画面，自罗衣有了新的猜测，他一具一具的翻下去，每一具骨架的相同位置都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凸起。
人全身的二百零六块骨头有着相同的构造，但这些人的身上却犹如长了二百零七块骨头一样，不约而同的多出来了一个凸起。这是正常尸骨没有的，自罗衣的手摸上去，指腹传来轻微的颤动，他的脑海里传出了嘈杂交替的声音。
这声音像极了怨灵。
自罗衣可以称得上和尸骨花打了不少的交道了，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八十七个人的尸骨，深山上数不尽的尸骨，当年被下了毒的剑骨李长命，蕴含灵力的聚灵珠，传递怨气的尸骨花，他的大脑被这一桩桩事情搅合得快要炸了。
他之前以为这些事都是许朝月、唐炜和吴间做的，可周存口中吴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门去见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带上专门的檀木珠串，这样的珠串他记得许朝月手腕上也有一个。
总不能许朝月和吴间之间还有好几层身份关系吧？
可如果不是，那两个人背后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他想着应该不是李长命，这些尸骨上都多出来了一节剑骨，他只是想再弄出来一根剑骨，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暴露过，自罗衣原以为他已经快把事情查清楚了，但现在反而更扑朔迷离了。
吴间他一向信誓旦旦，他又想起来周存的话，可吴间这人想来骄傲自大，认为自己一定能飞升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衣袖沾在地上，自罗衣看不下去了伸手把袖子挽起来，他眼睛忽然定住了，手腕上分别时陈樵送的镯子戴在上面，但因为这几天他瘦了不少，这镯子看起来宽大晃荡得厉害。
他慌了，拿起掉在地上的剑就往外面跑，刚看到令牌去通知山鬼的弟子看见自罗衣一溜烟地匆匆忙忙离开，追在后面喊，“公子，山鬼还没来呢。公子，你去做什么呀？”
可惜自罗衣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他原来不是来找宗主的吗？”弟子一头雾水，“真是奇怪。这令牌他还没拿走呢。”听疏再三拒绝了司惜的收留，坚持要一大早就从水云天出去，司惜拗不过他，只好起了个大早任劳任怨的给这对折磨人的情侣收拾烂摊子。
他坚持送听疏出水云天，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劝两个人不要闹矛盾，一直到了尽头，几个弟子守在那里，看见司惜和他打招呼，“司公子，今儿起这么早，是要跟朋友出去？”
那名弟子先前离得远没认出来人，等司惜带着人走得近了，她才认出来了听疏，“哎，刚才罗衣公子也在这儿，原来你们俩个是一起来的吗？”
“什么，你说罗衣也在？”司惜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叫“你逃我追，插翅难飞？”，司惜拍了拍听疏的肩膀，“既然罗衣都来找你了，那你跟着他回去吧，你想的那事不可能发生的，啊！”
“自罗衣在哪？”听疏知道他绝对不是来找自己的，那他来水云天又是为了什么，心“噗通噗通”地跳，他怕自罗衣会出事。归终的预言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听疏出了一身冷汗，顺着弟子指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