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意志（？） ...
-
「就这样？感觉虎头蛇尾！」
「好荒诞！这可是医院！」
「现实更荒诞，谁敢细讲？」
零零散散的弹幕在飘荡着，柳珏冷眼观看着。
【宿主！你这次更过分…】
“这不是那个作者画的原设定吗？我只是帮助你们校正…”柳珏打断了099的话，“而且，你其实是默许的，不是吗？”
099没说话，漫长的沉默之后，【当前人气值11000，世界真实度67%，恭喜宿主缓解世界崩溃！】
【你目前首要任务是解决“鬼门”阴阳失衡问题。】
柳珏把玩着手里的能量珠，“从一开始我不就在解决这个问题？”
“不如说，是你们在解决这个问题，而我是你们的工具。”
系统又开始发出杂声，耳坠也在发烫，【…柳珏，我很抱歉。】
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柳珏没有在意，他的影子扭曲着，怨气从里面渗透出来。
柳珏控制住扩散的怨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冰冷，纯白，空荡。
柳珏又一次走进了安乐医院。
“哒哒。”
柳珏礼貌性的敲了一下门，没等里面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柳先生？您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白大褂医生抬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笑。
好假…
真的好假。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柳珏皱着眉，动作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扇刃被他直接抵在了这个嶙峋的男人身上。
“柳先生，您这是？”
男人的脖颈处渗出鲜血，可他却没有在意，眼珠子向上翻起，他看着柳珏温和地笑着。
脑子里的系统又开始警报尖叫，柳珏也开始笑起来，“医生？校正者？我应该怎么称呼？”
“凭您乐意。”瘦高的男人笑着，面容不断变幻，最终变成了柳珏之前遇见的模样。
柳珏冷漠的看着，扇刃没有一丝一毫地抖动，地上的影子却不断加深。
终于，他收回了扇子。
“你也在等我。”柳珏神经质地拽着左耳的耳坠，那种被算计地，挣扎地无力让他心情很糟。
和修剪者一样，这一切都是高天之上的安排。校正者完全是半被逼半主动的放任柳珏将医院的剧情完全大改。
甚至一开始，校正者就伪装进医院，在引导他。
也许有不一样，校正者和祂更密切，知道的更多，但不过都是工具。
“是的，我在等您，而您来了。”骨架一样的男人站起身，他笑着，绕过俩人之间的办公桌，向对面的柳珏靠近。
“杀了我！”
“获取祂的怨力能量。”
“您会做到的，对吧？”
他停在柳珏面前，温和的笑着，期待柳珏杀了自己。
「杀了我。」
他的声音温和而黏腻，像融化的糖浆。校正者解开白大褂，露出胸腔，空荡的中心漂浮这一个纯粹的能量碎片。
【滋…宿主…我并不建议你…】099杂乱的电流声在脑子里炸开。
“安静，099。”柳珏的耳坠又在发烫，他笑了，“回答我，我是谁？”
【滋…你是柳珏，我的宿主。】099说完这句话，就保持了沉默。
“对，我只会是柳珏。”
他为什么要按安排来？
「获取它。」
我不。
柳珏一脚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上，他看向对面的校正者，“上次的能量珠我没有吸收。”
“所以？”对面的男人对于意料之外的发展有些不解。
“我不会杀你。”柳珏转身，不再看这个克制的疯子。“也不需要这个。”
“这是为了世界…是祂的意志！”
校正者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喊着。
“我会注视着，等你来杀我。”
柳珏没有停顿，他向着前面走着，离开了医院，外面是明亮天光，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把玩着手里带有玫瑰花的能量珠。
“099，你在违背祂，又或者这也是祂的意志。”柳珏漫不经心的问着脑子里的系统，他又想起099时不时串线的点流声。
【宿主，我是祂的自救程序之一，是祂的一部分。】099的电子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你知道的。】
“对啊，你是祂的一部分。”柳珏又一次抬头看向天空，他和高天之上的存在心知肚明。
世界意识在自救，祂需要柳珏补全阴阳失衡的设定。世界意识在自伤，祂让柳珏吸收怨力相关的碎片力量。
这并不矛盾，这甚至是世界意识，漫画作者都选择的方案。
但柳珏呢？
被删除，被唤醒，被算计。
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意志。
“真糟糕啊！”流苏随着柳珏扶额的动作晃荡，就像他摇摆起伏的命运。
柳珏感觉自己又一次快迷失了，突然的电话铃声将他唤醒。
突兀，又刚刚好。
来电显示，顾星澜。
是的，柳珏和主角团是有联系方式的，在那次夜市交换过，甚至说要一起处理怨灵。
但他们从没有主动联系过。
柳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顾星澜？什么事？”
“柳珏…”对面就叫了个名字，然后又陷入了沉默，柳珏安安静静的听着。
“顾师兄，你快说啊！”许安杨的催促声从那边传过来。
“师父想问，你可不可以回趟归云山？”顾星澜清冷的声音透着忐忑。
长久的沉默。
“嗯。”
没等对面继续说，柳珏就挂掉了电话。
【宿主，没想到你会同意。】
“我答应过的。”
而且，人总要找找自己的来处。
对于白袍自己记忆里的师父，有些事，柳珏得当面去问。
但是现在，柳珏把手机放回兜里，慢悠悠地往家走。
“099，我想给你取个名字。”柳珏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滋…宿主？】电子音似乎都有些惊讶。
“柳灵久，万物生灵的灵，长长久久的久。”柳珏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说着，“你觉得怎么样？”
“柳…灵…久？，感谢您，我的宿主。”柳灵久不再用电子音回复，空灵的人声如同咏叹，柳珏却没有任何惊异。
柳珏又一次仰头看着天空。
“柳灵久。”他摩挲着耳坠，轻笑，“你们还真矛盾。”
空灵的人声没有回话。
天空骤然阴云密布。
……
“这是我们的宿命…”
“我们在…”
“这是为了世界。”
“你该明白，你需要选择。”
柳珏猛地睁开双眼，他从浴缸的血水中站起身，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宿主，你怎么又这样。”柳灵久无奈地说。
柳珏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水面，回忆着刚刚强制见到世界意识时，祂说的话。
选择啊。
就像他不会死。
他似乎也没有选择。
柳珏把自己重新埋在冷掉的水中，翡翠流苏耳坠却没有沾染分毫血迹。
浴缸里的血水逐渐透明，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柳珏抬起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忽然笑起来。
“……你不敢让我真正死去。”
他想起被抹去的“白袍柳珏”那个会为怨灵超渡，对世界怀有愚善的渡魂人。
真是可笑。连“善良”都是被设定的。
柳珏想起了绿色裙子的林满意，想起了想回家的老李，想到了主角团，甚至还有脑子里的系统。
他想到了世界。
祂把世界摆在柳珏的面前，要他担负责任。
“真可惜，天师府的渡魂人会巴巴的背负世界，我不会。”
柳珏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清楚，无论再这么否认，柳珏来自那个白色的底色。
渡魂人柳珏，在被删除前，发现真相的他，是真的想要背负所有痛苦，拯救世界。
呵。真是圣人。
不也没有好下场。
柳珏不断地用这些提醒自己。
水面倒映出两张脸，一张是现在的自己，另一张是白袍渡魂人。
那张脸突然开口：“你明明动摇过，在顾星澜电话响起时。”
柳珏一拳打碎水面，像破碎的分镜框。
“值得吗？”
……
第二天，柳珏前往了归云山。
他站在归云山脚下，翡翠耳坠在夕阳中泛着绿光。
山巅传来钟声，像某种召唤，又像嘲弄。
“宿主。”柳灵久的空灵声音轻到近乎温柔，“你要找的答案，或许根本不在这里。”
柳珏仰头，看向高山，神秘的能量自上而下的连接着，“我只是来履行承诺而已。”
他迈步上山，影子却分裂成两道，一道白衣胜雪，一道漆黑如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