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蜜糖陷阱(10) ...
-
暮色四合,影视城的天际线被霓虹灯切割成碎片。石湿站在“浮梦”餐厅的雕花木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手腕上的珍珠手链。三个小时前那场对话的余韵仍在耳畔震颤——“顾总误会了,我不喜欢顾总……”
石湿走到剧组预定的房间,打开门却发现顾青淮正倚在沙发上把玩青瓷茶盏。裁剪利落的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领针在喉结下方折射出冷光。石湿不由得愣住,她以为他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他也来了聚餐,为什么他不离开石湿不敢多想,顾青淮似乎有心事,连石湿推门都没注意到,他自顾自的转着手中的茶盏,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石湿!快点,都等着你呢"副导演的大嗓门惊得她后退半步,高跟鞋撞上身后运送冰雕的推车。顾青淮倏然抬头,茶盏在骨瓷托盘上磕出清脆声响。他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脚踝,修长手指蜷起又松开。
导演王志拽着她往主桌走:“顾总已经等你老半天了就差女主角呢,你看你怎么不懂规矩”镶贝螺钿的圆桌上,青花瓷转盘正缓缓转动,冰镇龙虾刺身在干冰雾气中若隐若现。顾青淮右侧空着的位置像道未愈的伤口,而沈依依早已占据他左侧席位,玉桂香水的甜腻正顺着她卷曲的发梢蔓延。
“顾总你看看你要吃什么。”导演擦着汗把烫金菜单推过来。顾青淮随手点了一个,石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菜单上的图片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她垂眸盯着菜单右上角的"金汤佛跳墙",想起一个月前她也和简启铭吃过,真巧啊今天也和顾青淮一起吃上了。
饭桌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点了一些菜,菜还没上齐,免费送的凉菜刚刚上全,饭桌上的人看起来都各有心事,桌上的菜很少有人伸筷子。
当转盘上的凉菜转到第三轮时,沈依依忽然倾身:“顾总尝尝这个龙井虾仁?”她镶着碎钻的指甲划过顾青淮的袖扣,银质餐具在琉璃盏上拖出刺耳长音。餐桌上的人都被这番动静吸引了过去,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看,但都鸡贼地竖起了耳朵。石湿的汤匙撞上骨瓷碗发出很轻的叮的一声,溅出的松茸鸡汤在亚麻桌布上洇开暗痕。
“不用”顾青淮抬手将筷子挡住了自己的碗口,沈依依夹着虾仁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又悻悻收了回去。桌上少部分人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了讥讽 ,被沈依依眼尖捕捉到,面上顿时红了大半。
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
顾青淮忍不住抬手脱下了外面的西装外套,身后的侍者连忙接过,接着又陆续解开衬衣的第一、二颗纽,动作不自觉染上烦躁,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侍应生斟酒时,他忽然用指节叩了叩转盘:“佛跳墙再来一份”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倒映着石湿骤然收紧的下颌线——自己刚刚多乘了一碗佛跳墙,难道是自己吃多了他没得吃吗
沈依依的笑声像摔碎的糖罐:“顾总喜欢吃佛跳墙啊。”她染着车厘子色的指尖划过顾青淮腕表,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复存在“刚好我认识一个厨子非常会做这道菜,顾总有机会要不要来尝尝”
“我会追加3000万投资,就一个要求,把这个小姐换掉,换成谁都可以”顾青淮看向对面的导演,不耐烦地递给身边的沈依依一个视线,导演秒懂,赔笑道“明白明白,那个……依依啊你先回去吧”
“导演!可是我已经拍了一场戏了”沈依依气极,见导演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事情没有任何转机,诚惶诚恐的向身边男人求情“对不起顾总我错了!是我不知分寸,求顾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顾总”说着伸手向男人的袖口伸去
“5000万”,顾青淮微微偏头,身后的保镖立刻擒住了沈依依快要碰过去的手,导演一听,笑的脸上的皱纹就像绽开的菊花,他还哪里管女2号是谁,加大声音呵斥“沈依依,还不快走”
沈依依被吓的停止了哭腔,看着桌上的人明晃晃的打量,她再也没脸待下去,拿起包包就快速离开……
石湿一直埋头苦吃,似乎对桌上的事情毫不感兴趣,捏着筷子的指节却微微发白。他拒绝女人那么决断,看样子对女人毫不感兴趣,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他
“啪”,顾青淮合上烫金菜单的声响惊得导演叉子上的鲍鱼跌落盘中。他转向石湿时,袖口玛瑙袖扣擦过她裸露的小臂:"石小姐戏演的不错"温热呼吸裹着白葡萄酒的芬芳,惊起她耳后细小的绒毛。
副导演见情况不对,突然起身布菜,衣袖拂过微风混着佛跳墙的浓香扑面而来。石湿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恰好身后的侍应生端来了刚刚顾青淮新加的佛跳墙,石湿这个举动刚好撞上侍应生的胳膊肘,一个不稳,盘子被碰倒在餐桌上,盘中的液体桌顺着布流向顾青淮膝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猛地攥住她慌乱擦拭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真丝衬衫灼烧肌肤。
“没事不烫”他低哑的轻笑震动着空气,拇指无意识摩挲她突起的腕骨。旋转门灌进的夜风掀起石湿担心的尾声,水晶灯在满地狼藉中折射出万千光斑,像那个一起蹲在灌木丛的夜晚
侍应生匆忙更换桌布时,石湿在雪白亚麻布下触到顾青淮尚未收回的指尖。她曲了曲手指,突然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说着就走了出去
“来来来顾总喝酒”导演和编剧对视一眼,后者果断微微躬身朝顾青淮敬酒“顾总放心,有了顾总的投资,我们更是如虎添翼,这部剧到时候一定收视大卖,绝对不会让顾总亏钱的”
顾青淮没说话,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结滚动时却追随着石湿离席的身影。蔚蓝色连衣裙摆掠过鎏金椅背,像午夜海面转瞬即逝的浪痕。
“顾总爽快!"孙志拎着茅台凑过来,酒气混着牙缝里的槟榔渣喷在耳畔,“看得出来顾总对石小姐有兴趣,你放心,我们保证让顾总一饱眼福,张编剧早就给石小姐加了三场沐浴戏,艺术嘛,总要...”油腻笑声被新开的酒瓶盖住,顾青淮看着男人喝大后的嘴脸,指节在手指的相互施力下压出青白。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顾青淮忍不住一拳打到面前恶心的嘴脸上,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后脸上的笑意却立马消失不见。
洗手间镜面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冷水扑在脸上时,隔间传来细碎呜咽。顾青淮扯下纸巾擦手,金属打火机在掌心转出冷光。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包厢门缝里漏出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石湿应该是刚回来,正被堵在餐桌的角落,孙志的肥厚手掌正往她裙下探,张编剧举着手机拍摄的角度堪称专业。
“你们在干什么。”顾青淮终于忍不住,他一脚踹开门,身后的保镖立马擒制住屋内的两人,他们的脸被压在桌上已经狠狠变形,“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叫警察局的人替我好好招待他们”顾青淮单手撑在酒渍斑驳的大理石桌面,腕表磕出清脆声响。石湿趁机抽身,发间栀子香掠过他鼻尖时带着颤栗的余韵。
黑色迈巴赫碾碎霓虹倒影,石溪缩在后座阴影里整理肩带,“多谢顾总”
顾青淮置若未闻,他扯松领带,手机屏幕在昏暗车厢亮起幽蓝的光——手机里是警察发过来的照片,这些照片看样子是从那两个人的手机里查出来的,石溪衣衫半褪倚在孙志怀中,后面是导演王志,地点在某个别墅里,拍摄时间是一个月前,那刚好是石湿被宣布为《皇妃》女主角的日子……
"去云端。"他按下隔板升降键,皮革摩擦声里混着石溪陡然急促的呼吸。
“顾总,你要是有事,麻烦在前面把我放下,我在前面坐地铁刚好可以到家…”石湿似乎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她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男人的态度不对!顾青淮刚刚英雄救美,还亲自送自己回来,这不是不在乎的样子,自己表示感谢他却无动于衷,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冷漠,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不想死就闭嘴”顾青淮投来一个嫌恶的眼神,石湿不由得愣住,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刚认识那段时间,她聪明地没再说话,法治社会男人总不能真杀了她。
“云端之上”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电梯镜面映出石湿攥紧裙摆的手和顾青淮面无表情的脸,顾青淮盯着不断攀升的数字,想起王志在饭桌上说的话,又想起第一次在包厢遇见她的场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错的离谱。
顶层套房门锁咔嗒作响时,石溪终于挣扎起来。顾青淮将她抵在玄关浮雕壁纸上,手机举到她眼前:“解释。”壁灯在照片表面投下菱形光斑,他一把拉下女人的前襟,看清她胸前那粒朱砂痣,和画面里女人胸口的红痕严丝合缝。
“张文涛...”石湿突然仰起脸,潮湿眼眶里烧着两簇火苗,“顾总不是早就知道吗,一个月前你看的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你今天是还想问些什么?”她扯开肩带,雪白肌肤上赫然是未消退的指痕,“怎么那天没看清楚,现在看清楚了吗?”
顾青淮松开的手悬在半空,腕表秒针发出细微嗡鸣。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在暴雨中晕成模糊光团,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以后要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好好保护她”
手机再次震动,王叔发来消息:“张编剧电脑里的原片已拿到,需要现在送上来吗?”
窗外雨越来越大,石湿的声音也被吞没在雨声里“顾总在期待什么,你不会自以为误会我了吧,可是,我就是那样的人,谁给我资源我就和谁水,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整洁烈女,身体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千人骑万人踏,任谁都能来水上一酵,只要给我想要的……”话音未落就被掐断在喉间。顾青淮的吻像淬毒的刀,碾碎她唇上的蔷薇色口红。檀香混着血腥气在齿间弥漫,他竟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清脆的巴掌声惊碎了雨幕。男人偏着头,侧脸浮现鲜红的指痕,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石湿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雨滴在玻璃上炸开又滑落,像某种无声的恸哭。顾青淮忽然低笑出声,指腹抹过唇角血丝:“我会换新的导演和编剧来拍这部剧,就当是感谢你g港的忙”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铂金表盘映出她凌乱的发梢,“石湿,我也不欠你的,你好好当你的女主角,我们就当不认识”
门轴转动带起的气流掀起石湿的裙摆,腿部传来冰凉的濡湿感。林昭昭盯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