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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水淹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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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鬼的世界?”殷将阑翻看着档案,“这有什么稀奇的,之前去的世界不好多都全是鬼?这都能被评为难搞?”
从昶捏了捏殷将阑指腹,这个是很亲昵的动作,他就喜欢用这种小动作来表达过盛的欲望。
“对别人很难搞,对我们来说应该不难搞。”
殷将阑狡黠一笑:“什么时候我们从队也这么不谦虚了。”
“跟你学的。”
殷将阑“切”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着,从昶跟着走了一段,发现这不是去看万相的路,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身体很诚实地跟随殷将阑。
等到了地方,从昶大概明白殷将阑要做什么了。
“我说不出不怪她们的话,但在那一刻,她们是人质,我是警察,我的职责就是把她们安全地带回去,无论发生什么。”
殷将阑此刻脸上没有笑,“她们是受鬼蛊惑不假,可没谁让你那么死,我经历过,所以知道那有多疼,我忘不掉。”
从昶叹息一声,这一声叹息不是在说殷将阑有多执拗,而是动容。
人似乎总是无法接受极端的爱,极端的保护,极端的自我。
是人的从昶或许也无法理解,不,不是无法理解,而是不能完全理解,人怎么能那么极端地爱一个人呢?
现在,从昶觉得,人为什么不能极端爱一个人呢?
“既然他们让你不开心了,那就杀了他们吧。”
“德行。”殷将阑没再继续板着脸,隐隐透出几分笑意来。
从昶最喜欢看殷将阑笑,有时候像是只小狐狸,魅而不自知,有时候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王,玩味地俯视着所有人,仿佛谁都不曾存在他的眼里。
现在,殷将阑的眼里有他且都是他。
忘川河里来了两个魔头,将河水搅得天翻地覆,搅得阎王都不得安生。
虽说阎王这会儿本就不得安生。
“无常不是做得得心应手,为什么要突然请辞?”
难得的,黑白无常没有一起,今天来的人只有黑无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黑无常的眼睛里总是有着一份少年气,可能这份少年气在别人看来是稚气,“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你跟白无常说过了?”
阿应眸子一抬,华之因为这眼神有片刻怔愣,仿佛回到了昔日小院的时光,“你……”
华之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阿应:“他是他,我是我,我做什么不需要他的同意。”
这是闹掰了?
华之心下思量着,“你现在离岗,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新的黑无常,而且按照规章制度,你应该提前一个月跟我说。”
“提前一个月?”阿应挑了下眉,“去警察局跟谢大报备?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阎王呢。”
华之自风来而岿然不动,“事事都知晓,你不就是个小小的黑无常了。”
“一个月,你再当一个月的黑无常,我就给你批离职手续。”
阿应:“行。”
阿应前脚刚走,后脚鬼差就来了,急急忙忙,慌慌张张,连手中的兵器掉在地上都顾不得管,“阎王,有人在忘川河边闹事。”
“闹事?”华之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屈指敲着椅子扶手,“不迟可曾回去了?”
鬼差:“回禀阎王,不迟大人已经回去了。”
华之挥了挥手,“那就不必管了。”
鬼差退下。
此后华之每每想到今天的纵容,就无比地后悔,怎么能放任殷将阑、从昶与不迟这三个畜生一般的家伙在一起呢?
因为有华之的命令,鬼差们只是远远地站着,一人两鬼将忘川河闹得天翻地覆,其中的鬼是苦不堪言。
有些桀骜不驯的厉鬼想要出手,但在看到殷将阑一手便捏碎了一个鬼魂后,瞬间消停了,寻着个还算是平静的角落瑟瑟发抖去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这是三个祖宗。
从昶不必说,殷将阑今天来就是为了出气来的,他自然是无比纵容,只有在有鬼气要沾染到殷将阑时,他才会出手驱散。
至于不迟,一开始被殷将阑他们吵醒很是不爽。
虽说他的主人是华之,但胡宁驱使他身体的百年时光又不是假的,胡宁承载阎王劫魂飞魄散,他难免受到波及,跟华之说了之后便回到老地方睡觉,刚酝酿出点困意,结果一个浪掀过来,险些将他床顺水包邮带走了。
出来一看,好家伙,都是熟人。
不迟看似凶悍,实则是个极好说话的鬼。
按照殷将阑的话来说,不迟成为鬼的时候,应该是把一根弦落在自己的凡胎肉身上了,要不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三一碰头,今天就是忘川河的劫。
等鬼差发现忘川河有漫延的趋势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们被冲出的河水席卷着,混着厉鬼与鬼差的哀嚎。
“快去找阎王……咕噜咕噜咕咕噜……”
“噜噜噜噜噜……阎……王……救鬼啊!”
“靠北啊,这对生前是淹死的我一点都不友好好嘛!出门真的要看黄历呀!”
殷将阑站在从昶形成的鬼雾上,他看着下面已经废墟的河滩,“啊哦,我们好像是惹祸了。”
“玩得开心吗?”
殷将阑拍了拍手,“还行。”
不迟:“爽!”
“还爽呢,一会儿华之收你来了!”殷将阑哼笑一声,不迟一点也不害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大概就是恃宠而骄?
没想到华之当人当鬼不行,当个饲养员还不错。
从昶握住殷将阑的手,“走吧。”
殷将阑:“不看万相了?”
从昶:“以后有的是机会。”
“真的吗?”不迟适时补刀,“本尊觉得,地府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让你们再进来了。”
“谁说的。”
殷将阑朝下面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是不是黑白无常曾经说过的那对千年怨偶,这不是水一冲,要转世了吗?”
缺根弦的不迟为殷将阑的缺德竖起大拇指,“虽然不是自愿的,但的确是为地府造福了,毕竟他俩吵架声太大,总是扰着本尊睡觉。”
殷将阑听到不远处传来华之的怒吼声,华之这般会装相好性情的人也会破口大骂,可见是气得不轻,他拍了拍从昶的肩膀,“走吧,做任务去了。”
从昶与殷将阑挥一挥衣袖,留下地府一片狼藉。
华之赶到时,什么都没看着,哦,还看着一片废墟。
不迟给自己弄了把骚包的椅子坐着,看到华之过来也不说站起来行个礼,甚至连眼神都吝啬不给。
华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人呢?”
“地府哪来的人?”
华之:“那两个畜生呢?!”
“你说你的跟班牛头马面?”
华之:“……闭嘴吧,不迟,闭嘴吧!”
“哦。”
华之:“闭嘴!”
“哦。”
华之:“你就不能……”
“你不说话了,本尊就不回答了,难道没人教过你,别人说话要回答吗?不然就是不礼貌。”不迟拧着眉看着华之,而后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对了,本尊忘记了,你是天生天授的鬼,没人教。”
华之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不迟挤出一抹笑来,脸色骤然一边,抬起手动了动小拇指,不迟的椅子像是被什么人从后面斩断了椅子腿儿,不迟一歪,毫无防备地掉入了汹涌的忘川河中。
看到此景,华之才缓缓吐出刚刚的那口气。
舒坦了。
做鬼也不能憋太久,要不然会发疯。
详情参见另一位憋了很久的鬼。
回了阳间的殷将阑口腹之欲大增,他再次来了C大附近的美食街,这回他随意找了家小店坐下。
小店是做炒菜的,店面不大,收拾得倒是很干净,来的客人大多都是C大的学生,谈论得多是爱情啊,职业规划那点事情,偶有几声爆笑也很快归于寂静。
殷将阑之所以会选这家也是因为气氛好,气氛好食欲好,食欲好吃饭香。
“可怜啊,某鬼只能看着我吃了。”
从昶牵住殷将阑的手,殷将阑低头看了眼,瞅了眼周围没人关注他,悄声说道:“怎么?真卖可怜啊?”
“让我进去,你的五感可以分享给我。”
殷将阑丝毫没察觉到这句话的歧义,满是对从昶拥有五感的欣喜,“什么时候?”
“这一次缔结契约之后。”
“怪不得一回来就往我身体里钻,原来真的是想睡觉啊,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从昶有些好奇殷将阑嘴巴里能说出些什么来。
殷将阑卖了个关子,正好这时候凉拌素菜上桌了,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再理会从昶。
从昶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急的人。
对殷将阑,他更是格外的有耐心。
“这样也能尝到味道吗?”
“一点点。”
“要不你进来吧,他家菜还挺好吃的。”
从昶盯着殷将阑张张合合水润的嘴唇,下意识地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那我尝尝。”
他倾身吻住殷将阑,殷将阑瞪大了眼睛。
他们旁边那桌的学生似是谈论起这次的毕业典礼,各个说得眉飞色舞,吵吵闹闹,满是朝气。
桌子上又上了一道菜,是道热气腾腾的菜,雾气缭绕,遮挡了殷将阑的视线,他后知后觉,不是雾气,是眼眶中漫出的水雾。
他就在这样的朝气与烟火气中与他的鬼,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吻。
“味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