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89、整合

　　廖南晨不是来讨伐他的，手里的长面包是专程给他带的早餐，可惜齐峳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喝了对方拿来的一小杯豆浆。

　　齐渺和廖南晨一左一右，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待他喝完，廖南晨从他手中夺过空塑料杯，转身扔到了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齐渺则趁机抓起面包，对着他头顶来了重重一下。

　　廖南晨闻声回头，一脸惊讶：“不是，路上你还劝我不要冲动呢，你怎么自己打上了？”

　　“我手劲儿轻啊，我打完你可就不许打了。”齐渺笑嘻嘻地把面包捋直了，放到床头柜上，朝齐峳眨眼，“姐姐对你很好吧？”

　　齐峳忙不迭点头，小心翼翼地打量面前两位不速之客，搞不清此刻的状况。

　　“我刚把你回来的事说完，他们两个就非闹着要来看你。”程宴裹着长至膝盖的羽绒服出现在门口，只露半个身子，帽子围巾耳罩等装备齐全，“我下班先走了，你们几个慢慢聊。”话音未落，屋里的廖南晨便一个箭步冲上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来。

　　“不许走，来，你站中间。”廖南晨将他推至床尾，三人各占一边，把齐峳整张病床给围了起来。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做什么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我劝你不要耍花招，老实交代。”齐渺重新抄起面包，指了指旁边，“他急着下班，你最好长话短说。”

　　齐峳抬眼看了看正对面的程宴，后者虽一脸无语，但终究是没再走开，和其他两人一样，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保证够短！”齐峳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低下头飞快总结，“我走了之后就一直待在海滨城，边打工边读完了大学，我在那里遇到一个朋友，他把租给我一个房间，我给他写游戏文案挣房费，我还碰见了离家出走的苇航哥，他分手后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我不跟你们联系，是怕给你们惹麻烦，也怕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后生我的气，所以不敢再和你们说话……”

　　他的声音渐渐慢下来，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三人，“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们。”

　　“我也忘不了你。”廖南晨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嗒响，“我一直期待着再见到你后能揍你一顿，但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惨兮兮的，搞得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齐峳心虚地往后缩：“大人宽宏大量……”

　　“先别扯这些没用的，”齐渺摆了摆手，把两边发丝捋至而后，“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去找你的外国朋友，还是留下？”

　　“我不打算回去了。”齐峳看着他们，莫名地感到安心，认真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在海滨城的酒吧打过工，之后我打算在这边的酒吧里找个类似服务员的工作，边挣钱边观察里面的客人怎样搭讪。攒下钱之后，我就晚上工作，白天去健身房，还要做美容，这个具体我不太懂，但这几年我好像比之前晒黑了一点，得赶紧调整过来，都怪海滨城太阳太大……”

　　“等等等等……你先给我停下。”渺渺姐急忙伸手制止，脸上少有地显现出慌乱，“你在说什么啊？你未来的规划中完全没有我们的参与也就罢了，健身和美容是什么鬼，你是要去当牛郎吗？你梦想中那个在酒吧里类似服务员的工作其实就是牛郎对吧？”

　　“怎么可能！”齐峳也同样震惊，“渺渺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这能怪我吗，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就只能想到牛郎啊！”齐渺吼完，疲惫地喘了口气，撩起头发用手腕上的皮筋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露出内侧染成蓝紫色的几缕发丝。

　　齐峳注意到了，脑海里的灯泡“啪”地闪了一下：“对哦，发型。发型也是很重要的，渺渺姐，你说我该不该去烫个发？”

　　“别狡辩了，”齐渺冷冷地注视着他，“你就是要当牛郎。”

　　于此同时，程宴往旁边挪了几步，凑到廖南晨耳边去问：“牛郎是做什么的？”后者“嘶”了一声，神情纠结，“这……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齐峳被渺渺姐一瞪，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发现自己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前提。

　　“不是的，渺渺姐。”他认真地开口补充，神情淡然，“峦心不喜欢我了，我要想办法努力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齐渺果然哑火，她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重新找回声音：“什么意思？你要给他当私人牛郎是么？”

　　齐峳也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不理解他们话题怎会歪到如此地步。

　　反倒是廖南晨率先爆发：“赶紧把这两个词从你脑子里忘掉！你们两个人对话能不能正常一点？”他单手把身旁一脸茫然的程宴拉到一边，同病床隔出一段距离，“别污染单纯善良的好孩子行不行？”

　　程宴拍掉他的手，表情有些担忧。

　　齐峳发现后立即扭过头，坦然地朝对方笑了笑，几分钟前，他把自己失恋的事告诉了程宴，可后来的南晨和渺渺姐仍对此一无所知，怪不得他们的对话总是跑偏。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渺渺姐，我想变成峦心喜欢的样子是因为我要追他。我喜欢他，所以才希望他也能喜欢上我。”

　　在他看来，喜欢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谁喜欢他，谁就要对他天下第一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想着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才最初才会那么迫切地想要让楚峦心喜欢上他。他怕死，不想受伤，希望楚峦心能永远保护他。

　　可这样不对，想让一个人喜欢你的理由，应该是你先喜欢上他。

　　“你……”齐渺像被施加定身术一般，愣住了。廖南晨看看齐峳又看看她，举起手，神色万分纠结：“我和峦心认识这么多年，也挺喜欢他的啊。我也要去美容吗？”

　　齐峳平静的瞥他一眼：“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我想追他，和他谈恋爱，让他心里只能想着我，我对他……”有反应。

　　“但如果你也想和峦心谈恋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会把你当成我的情敌。”话音刚落，廖南晨感受到他的视线，忽然一个哆嗦，错身往程宴身后躲去，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是独身主义，真的。”

　　“我们还能不能说点正事了。”程宴疲惫得直叹气。

　　“这就是正事啊，还有比支持我们小峳恋爱更重要的事么？”齐渺像重启的电脑那般再次活跃起来，激动地双手握拳，“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提，但你刚才那个牛郎养成计划就不必了，我没看出你肤色有什么变化，发型也可以……肌肉还是要练的，八块腹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是吗？”廖南晨在一旁沉沉的呼气，“那我岂不是不够男人。”

　　齐峳则飞快掏出了手机，点开备忘录：“还有呢渺渺老师？”

　　“还有平时多做点仰卧起坐。”隔壁床懒懒地插话，安静了这么久，齐峳险些把旁边这位救命恩人给忘了。

　　他点头如捣蒜，把这一条也记下了。

　　“还有我啊，我也可以帮忙的好不好？”廖南晨不愿被忽视，重新挤到床前，跟齐峳拍着胸脯保证，“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提。我和峦心认识时间最长了，比旁边那两位都了解他。”

　　“喂。”旁边两位中的一个不满地喊他一声。

　　齐峳同他对视片刻，见他一脸严肃，不由用力点了下头：“好。其实，我的确有一件事很需要你的帮助。”

　　廖南晨一屁股坐到病床上，夸张地抬了抬下巴：“说来听听？”

　　“你小时候和峦心是邻居吧？”齐峳在备忘录上打好字，把手机屏翻过来朝向对方，“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现在住在哪里？”

　　廖南晨扫了眼，脸色骤然一变，腾地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齐峳没料想对方反应会这么大，他不好说自己是变成猫时看到的，只得强装镇定：“峦心曾经和我提过。”

　　“不可能。”廖南晨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亮点像刀锋的反光。齐峳也望着对方，目光沉沉，说：“我代替他生活在齐家，他的过去则是代替了我，我想进一步了解他，想知道以前生活在什么地方，认识什么人，过得好不好。”

　　“肯定是没你在齐家过得舒服了。但也不赖，毕竟还有我呢。”廖南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忽然放松，嘴角浮现出笑意，渐渐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了，“想当年，我可是把零花钱买到的零食都分了一半给他。你呢，你也要拿出你的一半才行。”

　　齐峳的手机被对方夺去，重新回到他手中时，备忘录里多了条地址。

　　“既然说了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是肯定会帮你的啦，但我也不知道楚阿姨现在在什么地方，只有以前的住址。”廖南晨倏地一抬手，拇指指向自己，“毕竟就在我家隔壁嘛，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忘掉我家在哪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