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76、大灾祸

　　齐峳把楚峦心抬上了床，手掌托着对方的后脑缓缓放下，楚峦心头一歪，小半张脸埋进枕头，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他身上的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前瘫坐在地上靠着楚峦心眯过一会儿后，他的酒完全醒了，此时除了头有些疼、手上做不了太细致的工作外，身体感觉与平日无异。

　　虽说他不是故意，但今晚毕竟是给楚峦心添了很大的麻烦，齐峳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弥补一下，于是他坐到了床前，决定负起责任，照顾因他累倒的楚峦心。

　　他先是为对方脱下鞋袜，接着把目光放在裤腰上，两手并用试图解开裤带扣。他手指仍有些僵硬，几秒钟就能做完的事硬是被他拖了十多分钟，待他终于抽出裤带，又对接下来的动作犯了难。

　　处于睡梦中的楚峦心是不会乖乖配合他的，他一只手挤进对方后腰与床垫的夹缝，衣服下摆被掀起了一角，掌心中传来温润的触感。另一只手则找了许多个角度，拇指在胯骨附近探入，虎口卡住裤腰，两条手臂一同用力把裤子往下拽。

　　还好楚峦心在晚饭前把下午那件西服换了下来，他身上这件休闲裤明显宽松多，齐峳微微用力，托在他腰上的手下移了些，将他撑起来，另外的手趁机往下一拉，把裤腰褪至膝盖上方。

　　齐峳松开双手，立在床边喘了口气，仿佛干了件大工程。楚峦心的肤色和从前相差无几，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在床头研究片刻，把天花板上的灯悉数关掉，只留床边一盏照明。

　　周遭暗瞬间下来，他心理压力小了一点，扶着对方小腿把剩下那截裤子一口气全拽了下来。

　　解决掉麻烦的下装，随之而来的是更麻烦的上衣。要是有扣子倒好，偏偏楚峦心穿了件套头针织衫，实在叫人从无下手。

　　齐峳扯了扯被子，把楚峦心腰下盖严，打算让对方就这么穿着衣服睡下去。

　　可整理被角时，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楚峦心的袖口，上面被他洒了酒，有些潮湿。

　　齐峳对楚峦心的印象仍停留在以前，体弱多病，懂不懂就咳嗽发烧。他不忍心让对方穿着湿衣服睡觉，何况还是他弄湿的。

　　于是，他只好再次伸出手，琢磨该怎么帮其脱下上衣。

　　楚峦心左手戴着块腕表，表面朝内，表盘带蓝灰色横纹，外壳和指针均为银色，齐峳担心脱衣服时衣袖被其挂住，便想提前将表取下来。

　　他不认识什么名表，本能觉得楚峦心身上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因此格外小心。只是他的手指依然不太听他使唤，技试了几次都没能摘下。

　　齐峳渐渐有些心急，鼻尖冒出汗珠，他停下动作正要去擦，一抬头，看到楚峦心半睁着眼，视线直直的投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变态，最差也是位偷表贼，连忙抬起手，险些摆出投降的姿势。很快，他发现楚峦心看向他的目光轻飘飘的，眼神没有聚焦，像是仍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稍稍放了心，俯下身轻声说：“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好不好，脱完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

　　楚峦心眼睛眨了一下，应该是听见了，依旧不错神地盯着他。

　　齐峳趁机去撩对方衣摆：“来，抬手。”

　　楚峦心没出声回应，隔了几秒，把两支胳膊举起来了。

　　“真乖！”齐峳笑了，忍不住称赞一声，“再把头抬一下。”说着，他抓紧时机，利落地拽下整件上衣。

　　随后他拉了拉被子，把被边在楚峦心下巴和肩膀处掖了一圈，挂好衣服。等做完这些，楚峦心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再一次睡着了。

　　齐峳则折腾出了一身汗，他关上洗手间磨砂门，尽量轻手轻脚地冲了个澡。他身上那件内裤是晚饭前刚换上的，也就穿了四五个小时，可他觉得洗澡前后穿同一身很别扭，干脆套了件浴袍，里面空荡荡地出来了。

　　他在房间里发现一台智能衣物护理机，感叹之余，把自己的衣服全挂了进去，想着干洗完第二天刚好能穿。吹风机运行噪声太大，他没敢用，多擦了几遍头发就到楚峦心身边躺下了，两个人共用一床被子。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身，朝向他侧躺着，他歪过头看着楚峦心的睡脸，弯了弯嘴角，也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睁开。他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几下，最初很轻，在他想往旁边挪一挪时又猛地抓紧，牢固到他无法抽离。

　　还有能有什么东西，他身边可没别人了啊。

　　齐峳莫名其妙，觉得对方大概是把自己的胳膊当成了猫。就是楚峦心以前会抱着的那只。

　　上次在楚峦心家，他那么主动的跳上床，楚峦心却背对着他看都没看，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改掉这个习惯了呢。

　　原来并没有变。

　　齐峳挣脱不开，本想就这么由着对方，可楚峦心抱他抱得太紧，渐渐地全身都在向他这边靠拢，愈来愈贴近。他无法翻身，甚至不能动，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一长，他感觉自己手臂都要抽筋。

　　他没办法，只能艰难地侧过身，用尚能活动的那只手去掰对方环着他的手臂。他废了好大功夫，才把树袋熊一般的人从自己胳膊上剥离。

　　沉睡中的楚峦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抿了抿唇，呼吸急促几分，齐峳赶紧拿来头顶的软枕塞进对方怀里，楚峦心两臂收紧了，把枕头拢进怀里，表情舒展。

　　齐峳在黑暗中等待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醒来后再次阖上眼。

　　第二天，叫醒齐峳的是三下规整的敲门声。

　　三声过后门口没继续传来响动，他不放心，努力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裹紧浴袍去开了门。

　　外面的人在门缝中跟他对视，眼里写满了惊恐。

　　“……小周？”齐峳认出了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凌先生。”小周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胸口滑至腰际时脸上发红，移动到下身后面色铁青，好像受了很大惊讶似的，说话都直打哆嗦，“我、我那个，来接岫哥去公司，今天有个会，很重要，齐总也要到场，我就是，我给他送身衣服，然后接他去公司。”

　　去公司说了两遍啊。齐峳见对方如此紧张，自认为露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伸手接过小周手里的包装袋：“楚……齐岫还没醒，东西先给我吧，我这就叫他起床。”

　　他不了解楚峦心和对方的关系是到什么什么程度，回头朝房内望了一眼，神情有些犹豫，“我不太方便请你进来，你可不可以先在大厅等一会儿？等齐岫穿好衣服，我让他去下面找你。”

　　小周一个猛点头，放下东西立马转身就跑，拐弯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

　　齐峳回到房间，想着不能耽误楚峦心工作，便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快步走至床前。他坐在楚峦心那侧床沿，对方仍抱着枕头，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峦心，峦心？天亮了。”他推推楚峦心肩膀，见其并无反应，便按下床头一个按钮，窗帘自动拉开，阳光渐渐铺满整张床。

　　楚峦心睫毛一动，不情愿地哼了哼，怀里枕头搂得更紧。

　　“以前没发现你会赖床啊？”齐峳觉得对方的反应很好玩，没忍住上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楚峦心翻了身，放开枕头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紧接着像是被光线刺到，把脸埋进被子下。

　　齐峳往旁边跨一步，给他挡了挡。

　　楚峦心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床边有人，脸上显现出一丝茫然，齐峳冲他笑了笑，伸手就要帮忙扶他起身。楚峦心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撑着床铺慢慢支起上身，任凭对方手掌托在他背上。

　　“昨晚睡得好吗？”齐峳问，语气里带着股邀功似的骄傲，他昨晚忙活半天，给楚峦心又脱衣服又盖被子，自认为干得十分不错。

　　楚峦心抬眼看向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一下子推开他，手捂住嘴，胸口剧烈地起伏，半披在身前的被子因此滑落，露出线条柔和的肩背。

　　“怎么了？”齐峳无端被推了一下，有点发懵，浴袍的结绳散开了一点，他发现了，低头将其系好。

　　也就是在这个空档，楚峦心猛地掀开被子，在看到自己身上的境况后愣了一下，来不及寻找拖鞋就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齐峳整理完浴袍抬起头，见对方踉跄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没有锁的磨砂门围着轴心前后晃动了几下。

　　他想也没想便追上去，推开门，看到楚峦心正跪在马桶旁，弓着背干呕。

　　不对吧。他记得楚峦心昨晚没喝酒呀，怎么会宿醉呢。

　　楚峦心没套衣服就下了床，齐峳怕他着凉，拿起浴巾盖在他背上，也跟着蹲下来。

　　“还好吗？”齐峳手放在他背上，“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峦心一手捂住嘴，右手抓在左手手腕上，手指摩挲着表带，哑着声音问：“我们做了什么？”

　　齐峳没明白，下意识停下了轻抚对方后背的动作。

　　“昨晚，”楚峦心盯着他，望过来的双眼疲惫又无力，“我们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