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74、输出错误指令

　　“我没醉。”齐峳不相信他喝下的是普通果酒，同时也不信自己居然只喝了几口就会醉，“我只是坐久了，突然站起来才头晕的。”

　　他坚称自己是低血糖，完全忽视了他刚刚才吃过晚饭这一事实。

　　楚峦心不置可否，依旧是默默望着他，身前那杯酒仍是满的，没有动过。

　　齐峳撑着桌子低头缓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醒不少，只是身上仍有些无力。

　　联想到楚峦心笑眯眯说的那句“要听话”，他立刻犯了怂，产生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总感觉再继续跟对方独处下去，自己今晚肯定会搭进去什么。

　　“你就是醉了。”楚峦心如他所料般走近，伸出一只手打算扶住他，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上去休息。”

　　“去哪？”齐峳看着面前摊开的手掌，扭头选择了椅子背，“我换衣服的那个房间？我不去。”

　　他扶着椅子借力，把自己撑稳后放开了手，一个人朝门口走去。他步子迈得很缓，好在还算平稳，看着与常人无异。

　　“你想去哪？”他听出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份烦躁，应该是因为把他拐回房的计划失败了而不高兴。

　　他当机立断，说：“我要去人多的地方。”

　　楚峦心带他乘电梯下了两层，去到一个类似酒吧的场所。这里确实有许多人，但跟齐峳印象里酒吧的氛围不太一样，周围人衣着都很正经，甚至有一部分人穿着礼服。

　　他跟在楚峦心身后，大方地到处乱看，这里是个音乐酒吧，醒目处搭建了小舞台，此刻正有位清秀的年轻人坐在上面抱着吉他唱歌，曲调柔和，嗓音空灵。

　　屋里暖气足，年轻人上身只有一件白T，下身搭配水蓝色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就和他的歌声一般干净清爽。

　　他唱歌时，酒吧里的客人只是各自聚在一起低声聊天，距小舞台近的那几桌则举着酒杯认真在听，偶尔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齐峳打工的地方也是个清吧，客人们以喝酒聊天为主，大部分时间安然舒适。可尽管如此，他偶尔还是会遇到有人酗酒闹事，正因为见过不久前还彬彬有礼的客人醉酒后性情大变对着店里的服务生大打出手，他才会对酒产生一种抗拒。

　　讨厌酒，所以不喝。不喝，因此从未醉过。

　　没醉过酒的人是不会知道自身酒量好坏的，齐峳进了四处弥漫着酒香的地方，更加头昏脑涨，但依然不觉得自己是醉了。

　　“这里人最多。”楚峦心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看上去兴致缺缺，好像真的只是因他的要求才被迫过来一样，“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齐峳想了想：“……有可乐吗？”

　　“自己去要。”楚峦心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齐峳看见那个酒保打扮的青年，犹豫了一下，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他成功给自己点了杯汽水，对方没提钱的事，他也就不管，反正有楚峦心在。

　　回去的路刚走到一半，手里的杯子已经见了底，碳酸饮料的刺激令他清醒了几分，头没那么晕了。

　　于是，他清楚地看到了一个穿休闲装的男孩走近了楚峦心，趁他不在的这几分钟功夫同对方搭讪。

　　他正要赶过去，却见楚峦心抬起了头，对着年轻人指了下耳朵，再摆摆手。男孩面露惊慌，显然是信了，手忙脚乱地比划了几下便低头跑走。

　　齐峳看着楚峦心一本正经假装听不见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嘴角刚弯起来，又意识到对方泰然自若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已经习惯了搭讪，拒绝起来轻车熟路，肯定没少来这种地方。

　　他等刚刚的年轻人走远了才坐回去，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里面已经空了。

　　楚峦心疑惑地看他：“没有？”

　　“喝完了。”齐峳往前坐了坐，手肘支在桌面上单手托腮，感觉脖子上面这个东西有点重。

　　“累了？”楚峦心问他，“要不要走？”

　　齐峳摇摇头，不想说话，只觉得困倦。他撑着头放空了一阵，意识逐渐回归，便仰起脸打算叫对方一起走，没想到刚一抬眼，他就发现楚峦心早就已经站了起来，歪着头正和不知从哪里来的陌生青年讲话。

　　青年看着和他们年岁相近，身姿笔挺，高鼻深目，从气质上就同刚才那个直愣愣的年轻人拉开差距。齐峳初步判断，这应该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楚峦心不但没办法装听不见，和他讲话还得专门站起来。

　　齐峳是谁都不认识的，因此连动都没动，托着脸在一旁看。

　　男人不止和楚峦心说话，脸上还笑眯眯的，从服务生那里要来了两个细酒杯，杯口只有两根手指那么粗。服务生给他们倒上酒，这回瓶子上有英文，齐峳认识了。

　　那人便晃晃酒杯，率先喝下一口，抬手示意。

　　楚峦心朝对方笑了笑，也把杯子举起来，抬至胸口的高度，杯口微微倾斜。他的动作在此时顿了顿，就是这个瞬间给了旁人可乘之机，齐峳冲上去，一掌把他手里的细杯打歪，酒全洒在他袖子上。

　　“……”楚峦心表情有点僵硬。

　　齐峳更是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稍稍颤抖的手难以相信。今天晚上，他和楚峦心怎么也要留一个人保持清醒吧？他承认自己已经醉迷糊了，楚峦心可绝对不能再沾一滴酒。

　　这么想着他便起了身，想伸手按住对方的酒杯，不料他大大低估了酒精的影响力，一伸手，酒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拍歪了。

　　对面的男人“哇”地欢呼一声，开始指着他们两个笑。

　　楚峦心把他按回沙发上，边用服务生递来的毛巾擦衣服，边继续同那人说话。看两人的表情，应该是楚峦心在为这段插曲道歉，青年则笑着摇摇头，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一旁，没再提喝酒的事。

　　最终两人握了握手，就此告别，青年转身去了别处，楚峦心走向沙发，拍拍齐峳肩膀：“走吧，送你上去休息。再让你多待一秒，我怕你把这儿的地板掀起来。”

　　齐峳靠在沙发上，两眼望着半空，摇摇头：“不去。”

　　“那你想去哪儿？”楚峦心去抓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

　　他没动，认真想了想：“我要回家。”

　　“好。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齐峳迟疑了一下。楚峦心浸满酒的衣袖近在咫尺，萦绕在鼻尖的酒味使他头昏脑涨。他头一次喝醉，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足够令他意外。

　　他发现自己其实非常清醒。

　　他记得自己是变成猫被程跃安捡到，又被程宴转手送给了楚峦心。他跟楚峦心回了齐家大宅，暂住在对方房间。今晚，他本应该乖乖待在猫窝里，静静等待楚峦心回家。

　　是的，他要回家。他得在家里等楚峦心回来。

　　于是，他仰脸自下而上注视着楚峦心，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回你家。”

　　“你说什么？”楚峦心难以置信地凑近了。

　　齐峳本人也在震惊。

　　等等，不是这样的。他怎么能这么说话？

　　虽然他是要回到楚峦心家里没错，但也应该是变成猫偷偷回，而不是像现在。死缠烂打要去别人家？他这样好像变态啊！

　　很快，齐峳意识到，尽管他的头脑还能思考，身体却无法再接收来自大脑的指令，嘴和四肢失去了控制。

　　他脑子里明明在拼命抗拒，可当楚峦心问他第二遍时，他依然精准地说出了“我要去你家”五个字，两只手还顺便举起来勾人家肩膀。

　　不怪楚峦心立即放开他一连后退几步，他此刻也觉得自己的表现相当不正常。

　　楚峦心停在距他几步远的位置，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阵，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小周和楚峦心一起把他扶了起来，他勉强还能走路，一站起来就推开旁人，自己慢悠悠朝着电梯口走，看起来身残志坚，特别感人。

　　等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光是走路就累出了一身的汗，靠在后座说不出话，微微喘着气。

　　楚峦心还是坐他旁边，小周从驾驶位偏头问他们要去哪，楚峦心还未回话，齐峳先在一旁嘟囔出声：“我要跟他回家。”

　　小周的表情变幻莫测。

　　楚峦心“嗯”了一声：“先走吧，去我那边。”

　　“好。”小周收回了目光。

　　“真的？”反倒是齐峳在惊讶，“你要带我去你家了？”

　　他很想克制住自己，可身上到处都不受他的控制，包括他此时的表情。

　　齐峳偏过头看着楚峦心，对向车窗上映着他傻乎乎的笑脸，得知自己真的可以跟楚峦心回家，他顿时情绪高涨，心里难以抑制地高兴，笑得灿烂无比。

　　楚峦心察觉了他的视线，也望向他，唇边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朝他伸出手，轻柔地理了理他额前散乱的碎发。他忍不住侧过身，抬起下巴，努力把脸颊送到对方掌心，汲取其中的凉意。

　　楚峦心像知道他的想法一般，微冷的手指覆在他脸上，沿着下颌缓缓向上。他闭了闭眼，彻底放松下来，任由指尖触碰到他的耳垂。

　　随后，楚峦心把手掌盖在他耳朵上，对前面的小周轻声说：“沿路找个酒店把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