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58、最初的合照

　　齐峳进了游客中心，果然在咖啡馆窗边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背影。他正要开口，齐渺像拥有感应能力般提前回了头，边无声地冲他招手，边往旁边的空位前推了杯咖啡。

　　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部手机：“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们今天的早饭就在这里解决吧。”

　　齐峳迟疑地点头，顺势在渺渺姐身边坐下，余光扫了眼周围。跟在他后面的楚峦心被廖南晨招呼过去，后者把一个环状面包连带包装纸掰成大小均等的两半，其中一份拿给了楚峦心。

　　接过面包后，楚峦心没就此留在廖南晨旁边的座位，齐峳见他走过来，连忙伸手拉开了自己身侧的椅子。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南晨给你选了和他一样的。”正中间的程宴起身把最后一杯咖啡端到他面前，顺道瞥了眼齐峳面前那杯，“你这个和我的一样。”

　　“谢谢谢谢。”齐峳一听，当即端起来尝了一口，竖起拇指对味道表示肯定。就是有点烫嘴。

　　与外面相比，室内简直温暖得不像话，齐峳没超两分钟便脱了外套，额前渐渐起了层薄汗。咖啡厅窗明几净，隔着玻璃向外看，澄净海面平缓，像一副淡雅的风景画。

　　他对着手机里的菜单研究了一阵，为了映衬初次看海的心情，最终选了一份名叫海盐卷的甜品。

　　“我们怎么下去？”用完早餐，程宴翻了翻桌面展示架，里面除了当季新品的营销牌外，还摆了好望山景区的宣传册。

　　他抽出张折页，对着齐渺的那面印着一个天蓝色座舱，对方瞥见了，立即伸手去指：“缆车！我们坐缆车下去吧！我好累，宁可住在山顶也不想原路爬下山。”

　　“你都已经……”廖南晨抬起胳膊，眯眼瞄了下腕间并不存在的手表，“在这里大吃大喝休息了一小时，按理说体力早就该恢复了。”

　　“好吧，既然你休息够了，就自己一个人走下山吧，我们四个坐缆车，一个舱刚刚好。”

　　“不行。”

　　“那不就得了。”齐渺耸耸肩，脸上浮现出嫌弃。

　　这两个人相处起来向来如此，齐峳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好笑，完全不会担心两人多年来积攒的情谊会在斗嘴中破碎。

　　他忽然有些羡慕。楚峦心和廖南晨是小时候的玩伴，照片上的两个小豆丁手里拿着主打分享的鸳鸯冰棒，直到现在，楚峦心也会自然地接过对方分给他的一半面包。廖南晨和齐渺是性情相似一见如故，不论有趣的事还是困难的事，总能第一个想到彼此。

　　“我们来拍照吧！”齐渺突然举起手机，把摄像头切为前置，“难得出来一次，我们拍张合照好了。这样等十年二十年之后，我就能拿出这张照片来嘲笑你们了。”

　　“你想笑谁？”坐在最边上的廖南晨当即伸手，“给我，我这里可以把大家全拍进去。”

　　“你技术能行吗？”齐渺面露怀疑，但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乖乖交了出去，廖南晨接过后，低头摆弄了一下，不知在屏幕上点了什么。

　　随后，他抬起脸高举手臂，小声催促：“看这看这，我说程宴明明数你离我最近怎么你连头都不抬，就这么不想和我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吗。”

　　“不是。”程宴皱起眉，万分无奈地看了眼另一边的齐渺，后者一下比划剪刀一下竖起大拇指，像是在挑选合适的拍照姿势。他叹了口气，认命般望向镜头，微蹙的眉头和上扬的嘴角出现在同一时刻。

　　廖南晨光速按下快门，“笑啊，要笑。”看过照片，他夸张地摇摇头，“这个不行，表情太奇怪了。齐峳你的下巴被阿喵挡住了，坐高一点，大家也再挨得紧凑点。”

　　“哦哦。”齐峳点着头应下，赶紧挺直背。拍合照对他而言是件新鲜事，廖南晨重新举起手机时，他已经想好，一定要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壁纸。等等，手机屏保应该没法用横版……

　　他走了下神，第二张已然完成。廖南晨啧啧两声，又是摇头：“阿喵你要摆动作就快点决定，不要中途换，你的手都拍糊了。”

　　“程宴，笑，你知道笑是什么意思吗？”

　　“哎呀，好像歪了啊，我的我的。但还是因为你们不好好配合，我举得手都酸了。”

　　“小峳——看镜头！你刚刚肯定走神了吧！眼睛都快闭起来了。”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难不成是进入了时间循环？接下来该有解密环节了吧。

　　“峦心。”廖南晨再一次检查照片，语气惊讶到有些矫作，“前几张每张表现都不错的说，这次大家难得都很正常，你为什么要突然回头啊！”

　　“蓝色……”楚峦心喃喃地说。

　　什么蓝色？齐峳顺着对方的目光瞧去，一个陌生游客坐在角落里摘下帽子，露出满头蓝色，束起的头发在头顶扎起一个巨大蓬松的发髻，像顶着个超大蓝莓。这……确实很难忍住不看。

　　程宴也跟着扭了头：“cosplay？”

　　“你还知道这个？”齐渺赞赏道，“能看出是什么角色吗？”

　　“是什么角色有那么重要吗！照片！”廖南晨高举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赶紧来拍照片！”

　　“我说，我们以后每次一起出来玩，都像今天这样留张合照吧？”乘坐缆车返回山下，再徒步一段距离找到帐篷，廖南晨用手杖敲打地面的声音持续了一路，此时却突然中断，“等很久以后翻出来看，应该很壮观。”

　　齐渺点点头：“可以，但要剥夺你的掌镜权。”

　　“为什么？我明明就拍得很不错，是你们一直在捣乱好不好？”

　　“程宴，帮我打他一拳。”

　　“你自己不来吗？”被叫到名字的人无意介入，反倒挪远了几步。

　　“我两只手都被占满了。”齐渺用力把手中的塑料袋晃得哗哗响。

　　途经营内便利店时，廖南晨嚷嚷山上吃的面包已经消化完了，几个人又买了点零食，每人拿的份量都不算多，凑到一起前却小山似的堆在收银台。店员找了几个袋子给大家一分，她两手各拎了一袋，重量倒还好，只是不方便行动。

　　程宴看她一眼，伸手将两袋全部接过，朝廖南晨抬了抬下巴：“现在可以了。”

　　“好的。”齐渺郑重点头，立马隔空来了计直拳，“□□。”

　　齐峳目睹完全程，听着廖南晨装出来的惨叫放慢脚步，把自己拿着的东西全腾到其中一只手上。

　　待身后人步伐与他齐平，他摊开另一只手，有样学样：“重吗？我帮你拿吧。”

　　楚峦心点了下头，把装矿泉水饮料的袋子交到他手里，他瞬间感到肩部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泥土里长出来拽他的手。有那么一小点的，后悔。

　　到了营地，廖南晨和齐渺把袋子直接扔到地上，两个人搬来折叠椅，围着早已熄灭的篝火打开零食包装。齐峳很识趣地拿来昨晚用剩的木柴，重新点了火，成功收获二人的热烈欢呼。

　　干完这件事，他脱掉手套，到距帐篷最远的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发现营地里少了人。

　　“峦心呢？”他在篝火前晃了一圈。

　　廖南晨拇指往后一比划，方向朝着帐篷，齐峳“哦”了声，猫腰进去，果然看到垫子上有个身影。

　　楚峦心没进睡袋，穿着登上时的衣服直接倒在垫子上，眼睛闭着一动未动。齐峳担忧地凑上去，没敢上手，纯目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今早太过兴奋，他全无睡意，却又无事可坐，干脆扒走睡袋也跟着躺下来，直直望着天花板发呆，如海潮般升起的晨光在眼前回放。

　　他暗自计划，等把齐家小少爷的身份还给楚峦心，他就去环游世界，看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所有奇异景象。这个计划此刻只有一个目标，没有实现过程，他甚至没去思考环游世界的钱要从哪儿来。

　　也来不及想。他的胳膊忽然被抱住，思路就此中断。

　　起初齐峳并未觉得不妥，甚至产生了一种熟悉感。楚峦心睡着了不由自主地就会伸手去捞附近的东西，他当猫时已经被抱习惯了，也找到了应对方案，两腿往前一伸就能抵住对方胸口，防止继续贴近。

　　这一次，他同样下意识地侧过身，和楚峦心面对面，下一秒却感受到了拂在脸颊的微风。不对，，他现在可是人诶。

　　齐峳一惊，立刻把手挤进两人间的空隙，撑在垫子上借力起身。成功坐起来的刹那，他迅速转身，背朝对方想要就此离开。不料昏睡中的人双臂居然沉重得出奇，他一次起身失败，便被挂在身上的力量向后拽去。

　　好恐怖啊。他回忆起楚峦心把追赶程宴的混混男踹翻在地的画面，心想这家伙的打架技巧原来都是在梦里练的吗？

　　被拽倒后，他重新栽回垫子上，有那么一瞬间放弃了抵抗。反正楚峦心又不是要打他。对方仅仅是从背后将他环住，在他胸口前交叠的手臂像蛇绞杀猎物般缓缓收紧。

　　只是被抱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有点紧，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热啊。耳边就是呼吸声。是不是贴得太近了？而且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了……

　　哦，这样啊，这就是齐峳作为炮灰的归宿。他是被人抱住勒死的，嗯嗯原来如此。

　　“等等……”不对吧。齐峳猛地挣扎起来，“等等等等是不是太近了？你都碰到我了，醒醒？哈喽？你没发现吗，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嗨？还活着吗？”他使劲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扒下来，手肘发力支起上身，把对方往相反的方向推去。

　　“嗯……”楚峦心睫毛动了动，“没关系。”

　　“你在没关系什么！需要道歉的又不是我！”刚一脱身，齐峳马上从垫子上爬起，不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他气喘吁吁地扒拉对方一下，感觉比爬一晚上山还累，“醒了吗，这下总算醒了吧？”

　　“嗯……”好像并没有。

　　“等一会儿……就好了。”而且还在说梦话。楚峦心保持着被他推开时的姿势，侧身躺在垫子上，头枕着一个睡袋，其余的则全都掉到了地上。

　　“好不了，非常坏。”时隔多日，齐峳对楚峦心的评价又回到了被对方设计和齐芃羽见面那天，“你是非常坏的坏蛋。”

　　说完，他逃出帐篷，没头苍蝇似的闷头瞎跑了几米，一抬头发现自己居然到了洗手台旁。

　　露营地的服务设施基本都集中在一起，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洗澡换衣服上厕所接饮用水等等等等都是在这附近。

　　“你去哪了？”程宴在水池边抬头看他，手里拿着洗到一半的碗筷，面露担忧，“不会是……掉坑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