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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澡堂弟弟(修) ...

  •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她还是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小孩……你要不要进来一点?这里没风。”发带少年见自己吓到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指了指旁边。

      你才小孩呢!

      夏沇之皱了皱眉,不过注意到他说话时和她目光平视,这点细节让她被陌生人打扰的不悦消散大半,小弟弟还挺有礼貌的。

      低头发现裤脚确实被雨水溅湿了一些。她道谢后顺从地挪到更里面,将裤腿湿掉的地方折了起来。

      做完抬头却发现对方也跟着蹲在她旁边,不由疑惑:“或许,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上她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淡然目光,他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啊,我是88年生人……”

      然后呢?干嘛突然说自己的出生年份,她下意识在心里算了算:“哦,那你17岁啦。”

      “是18岁。” 男孩瞪了她一眼,提高声音强调,尾音不经意间冒出一点小奶音。

      韩国人算年龄真麻烦,分虚岁周岁不说,还分几月,反正夏沇之没搞懂。

      不过她小时候也那样,总是喜欢报虚岁,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可他的包子脸,清秀无害的五官怎么看都好小,夏沇之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但转眼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发愁起来。

      话题被带偏,少年有点无语地伸手扯了扯头上的发带,又耐心问她:“我是问你,你多少年出生的?”

      脑袋里被塞两份记忆,夏沇之到现在一回想起原主记忆就头疼,很多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她得费劲才能捞起来用,所以并没记起韩国的社交礼仪—见面先报年龄确定前后辈关系的惯例。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她有些尴尬地抓抓脑袋,“我是03年……”

      “诶——”撞进对方疑惑的眼神。糟了,说顺嘴了。

      她急忙停下话头,差点咬到舌头,生硬地转移话题:“啊,我是说我是91年的。”

      低头吐吐舌头,好险把真实出生年份说出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本来就才14岁嘛,也不算说谎。

      “……就说你看起来很小。”少年挑了挑眉,姿势放松下来,就是这孩子语言表达能力有点堪忧啊,说个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夏沇之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活像她以前看家里不懂事的小屁孩一样,有点不爽地问:“干嘛这样看我?”

      少年闻言伸手作势要敲她脑袋,看她缩脖子就笑着收回手,换成戳她肩膀。挑起一边嘴角,懒散地说:“呀!后辈你的礼仪呢,要叫hiong呀,在外面要有礼貌,不然会吃苦头的知道吗?”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人手怎么这么欠,不过这小破孩还有两幅面孔呢,乖巧学弟秒变成拽哥校霸啊。

      “怎么傻呆呆得?”少年眉头松开又皱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重心长对她说:“虽然是离家出走,但也不能就这样在外面过夜啊,这种天气夜晚很冷的,等雨停赶紧回去吧。”

      谁离家出走?她正要反驳,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确实是离家出走,虽然原因肯定和他想的不一样,但结果殊途同归,一时间卡壳住。

      夏沇之伸手挠了挠脸,垂头丧气:“我也不想,这不是还在下雨没找到地方嘛。”

      至于住旅馆,她刚才第一时间否决了——本来钱就不够,要精打细算才行。所以她之前本来打算等雨停了就到之前路过的24小时便利店去过夜。

      少年见她这么说,更以为自己猜对了,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你还想走几天?和家人好好沟通,相信他们也是想为你好。”

      那对父母?夏沇之暗暗翻了个白眼,却知道劝她的心是好的,遂点了点头。

      他低头瞧了眼手表,又抬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缩成一团的小孩,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屋檐上流淌下来的滴答声和店铺里隐隐传来的电视剧声。

      “雨停了。”他转头看向屋檐外黑漆冰冷的夜色,晚上肯定会很冷。

      算了,今天就多管闲事好了。

      “来吧,koma(小鬼)。”

      发带少年也不再纠结,起身对她伸出手,“hiong请你去澡堂,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要乖乖回去哦。”

      咦,澡堂过夜?夏沇之有点发蒙,这对南方长大的她来说是知识盲区。

      她仰起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理智还在小声嘀咕“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啊”,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把她拉起来,“嘶,你手好冰啊,穿这么少很冷吧。”然后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摩擦,他心里嘀咕一声:这男孩的手也太细了。

      夏沇之眨眼,有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他手心实在温暖就没挣扎。

      “欸?我没怎么感觉冷啊,就是有点凉而已。”

      “傻瓜!那就是冷啊……”

      “友谊路澡堂。”

      夏沇之抬头看着褪色的红色招牌,这里离刚才待的地方才只隔着一条街道,应该已经开了不少年头,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男汤·女汤”。

      门帘是那种厚重的塑料条,被空调外机吹得微微晃动,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帘子边缘已经泛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手摸的。

      少年上前推开门带她进去,一股热气和肥皂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漂白水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奶奶洗衣服的味道。

      玄关处很小,右手边是柜台,一个围着褪色围裙的大妈正低头织毛衣,听见门帘响抬头瞥了俩人一眼,又继续低头。嘴里问道:“洗吗?”

      “内。”

      大妈手中动作不停,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成人5000韩元,学生4000韩元,幼儿3000韩元。

      她的一万韩元本来可以付他们两个人的费用还绰绰有余……夏沇之捂着心口,等她从失去钱财的痛苦里回过神拿出钱,对方已经付完了。

      夏沇之哪好意思让人请,再说这人比她还小几岁呢。

      少年拿着两把拴着红色塑料绳的钥匙,转身看见她掏钱的举动,推着她肩膀往里走,手臂自来熟地架在她肩膀上。

      一副十足大哥语气:“呀,钱收回去。前辈在呢,哪有让后辈掏钱的。”

      好重,她皱着脸将他的手臂抖落,超重的好不好,岌岌可危的体力值就要耗掉底了。这人哪都好,就是举止太没边界感了。

      可这样一来手里的钱就没递出去,她犹豫了下,最后厚着脸皮接受了。心想等她有钱了请他吃大餐。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国古早时期的澡堂,直到对方拉着她径直往布帘上写着大大的“男士入口”那,才猛然止步。

      “那个,你钥匙给我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嗯?”他停下脚步,奇怪道:“你要去哪?就是这里啊,你没来过澡堂?”

      这里?!她是没来过澡堂,可字她认识啊。

      她再次望向门口——确实是“男士入口”。她皱起眉:“可这里不是男士入口吗?”

      谁知道少年却理所当然道:“没错,所以一起进……”

      话没说完,他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视线落在她凌乱发丝遮盖的脸上,然后伸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

      昏黄灯光下,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完整出现在他眼前,弯弯的眉、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双透着茫然不解的眼睛……

      再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啊。

      他目瞪口呆,半晌才愕然道:“你……你是女孩?!”

      之前他看见这孩子胆子很大的深夜一人在外,以为叛逆期到了和家人吵架跑出来,在加上穿的又很中性,让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弟弟。

      怪不得她不想理他,怪不得她手那么细……想起自己刚刚对她搂搂抱抱的举动,权至龙脸色隐隐发烫。

      “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啊。”

      夏沇之将被弄乱的刘海归好位,抬头见他如遭雷击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她顿时笑出了声,直到对方开始羞恼才勉强停止。

      她抹掉笑出的眼泪,忍笑道:“原来你以为我是男孩啊?”她还以为是这弟弟自来熟呢。

      少年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脸颊微微鼓起,眼神透着一丝委屈,看起来倒比她更像初中生。刚才那点稳重劲儿全不见了。

      旁边一个正在脱鞋的大叔咧嘴笑了笑,哎呀呀,真是活力四射的青春时代啊。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他沉默几秒后拉着衣摆走到角落处,讪讪地问:“你…那……我刚才让你叫hiong,你怎么也不纠正我。”

      不怪他认错,她衣服宽大,长发全塞进了帽子,又有刘海遮掩。十几岁的孩子本来就容易雌雄莫辨,让叫哥她也不反驳,自然而然就以为是个比较瘦弱的小男孩。

      夏沇之笑容猛然僵住,啊?不都是哥……吗?穿越后胀痛的脑袋闪过模糊的记忆,她捂着头喃喃道:“我真不知道哥还分男女版啊……”

      她快速回忆自己今天的叫法。万幸请教的大都是大叔大妈或者小姐姐,没叫错过。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教训。

      少年耳尖地听到她的话,狐疑道:“你是外国人吗?”不然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视线落在她灯光下泛着深棕色光泽的卷发,但亚洲人发色也有很多偏深棕色,就像他自己瞳仁颜色也浅,所以一开始没觉得不对。

      但现在想来,不懂前后辈关系,连称呼都不懂,口音听来也有些怪,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觉得她有点微妙的不同。

      他会这样想也不奇怪,原主从小长相就异于常人,虽然越长大痕迹越淡,但还是能看出一丝混血感。

      似乎想缓解尴尬气氛,又或许是关心,他追问道:“还没问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呢?”

      “我和家里闹了矛盾,”夏沇之简短说完,带点迟疑叫他,“那个……欧巴?我好累想先去泡澡。”

      天呐,欧巴怎么听起来那么暧昧呢!

      但少年很自然接受,然后想到自己闹出的乌龙,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钥匙拿出,又停在半空握紧,别过脸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抿抿嘴唇:“钥匙要去换,这两把都是男生的。”

      “好,我去换。”

      她伸手去拿,却见他手躲开,抿抿嘴:“一起去吧。”

      “……也行。”

      可能发现她是女生给了他不小的冲击?一改之前的自来熟,一路沉默地陪着她返回大堂换了钥匙,将她送到女士入口处,才听他有些扭捏地解释说:“我真的不是那么轻浮的人,之前以为你是男孩所以才……”

      “没关系的,”夏沇之打断他,对他眨了眨眼,宽慰道:“还要谢谢你带我过来,不然我今晚还不知道去哪呢。”

      拿着换好钥匙进入女汤的更衣室,夏沇之脱掉泛潮的衣服,特别是原主的贴身内衣让她觉得别扭。放衣服时手臂不小心碰到胸部,顿时一阵酸胀的疼痛传来,“哎呦,疼疼疼!”

      又不敢碰,只能等待着疼痛过去。她有些火大,谁能想到好不容易熬过发育期,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得重新体验一遍“成长的烦恼”。

      郁闷地推开浴室,这里并不大,墙面贴着八十年代流行的浅蓝色瓷砖。靠墙是一排淋浴头,大部分是那种老式的银色圆盘,水流冲下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溅在瘦弱的肩头。她仰起头,让水冲刷过脸,冲刷过头发,连带奔波一天的风尘仆仆也一并洗去。

      主浴池在另一边,冲洗过后她小心泡进汤池里,胸口没入水中,酸胀的身体遇到热水发出无声的呻吟,好舒服。

      把头靠在池边,看着热气慢慢升腾到天花板上,那里有一扇小小的排气扇,呼呼地转着,把潮湿的空气抽出去。

      身体渐渐暖了起来,心底却没着没落的。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大二英语专业在读生,大学是爸妈选的,专业是爸妈定的。连毕业后的工作和房子都提前安排好了。

      她曾经烦透了这种被安排的人生,现在好了,没人管她了。可这猝然到来的全然自由,让她感受到无比的迷茫和孤独。

      夏沇之不免开始质疑自己,现在做的选择真的正确,真的能在这异国他乡生存下去吗?也许忍一忍呢,忍到有足够的力量在逃离那个家庭。

      热水泡得她有些口干,她舔了舔唇,口腔内仿佛还残留着铁锈味。

      算了,那还是出来比较安全。

      水汽蒸得眼皮发沉,想不下去了。不行了,好困。她起身从池子里爬出,但身体本来就累又被泡得像面条似的发软,差点滑倒。幸好一位阿姨路过及时扶住了她。

      “丫头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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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中,更新时间暂时不定。如果有事会请假。 本文防盗比例70% 72小时。 已经完结文章:《[娱乐圈]倒计时!不出道就抹杀》 预收文:《巨星的攻略手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