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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落街头(修) ...
晋江文学城独家/大橘多多
“砰!”
满身酒气的男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夏沇之颤抖着丢掉手里的酒瓶,腿软的瘫坐在地板上喘气。酒瓶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简陋的楼房隔音效果并不好,不知楼上还是楼下立刻传来隐隐的叫骂声。
她被这骂声惊回神,抹掉涌出的眼泪,手臂用力搬着发软的腿起身,然后迟疑地将手放在男人鼻下——
“没死啊……”
语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她忍不住使劲踹了他几脚,见他没醒过来,又从厨房拿了一块垫桌脚的木板,然后对着他脸啪啪扇。
看着他变得通红的脸别提多畅快了。
这个人是“她”的爸爸,她的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啊啊啊!死人啦……”
“嗬…救……”她嘴唇翕动,一股热流却乘机从喉咙涌出,淹没了鼻腔和嘴角,也淹没了她的求救声。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夏沇之瞳孔涣散,湛蓝的天空在她眼中被覆盖上一层模糊不清的红光,路人的尖叫声仿佛隔着毛玻璃一样失真。
“好倒霉…好像是跳楼的…砸到人了……”
“上面这个还活着,快叫救护车……”
“谁报的警?”耳边传来仿佛隔着水面的声音,渐渐她什么也听不清了。
脑海在这一刻飞速闪过她短短的20岁人生,又一幕幕消散。
下一秒,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突然通了。
她猛地吸进空气,整个人从地板上弹坐起来。慌乱地抚摸全身。没有伤口,没有折断的骨头,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
是梦,幸好是梦。
她虚脱地垂下肩膀,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汗,可下一秒动作僵住了。视线死死盯在身下——
细瘦得过分的小腿,一双随着她意识而弓起的脚丫,小得一掌可握。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一双还显稚嫩的手出现在眼前,指甲修剪得参差不齐,指甲缝里残留着洗不掉的污渍。绝不是她精心保养,刚做完美甲的那双手。
脸侧忽然被什么东西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她浑身汗毛炸开。害怕地闭上眼手臂一阵乱挥,直到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才惊魂未定地停下。睁开眼,手指上赫然缠绕着一缕卷发…深棕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陌生的光泽。
是真真切切长在身上的头发,这不是她的身体!
尖叫声突破喉咙的瞬间——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圆脸泡面头的女人率先挤进狭小的房间。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眼睛男脸上堆着担忧,快步上前:“韩秀啊,你醒了?爸爸也是为你着急……”
其中一个制度男问她:“安韩秀xi,是你报的警?说说情况。”
安韩秀? “我”报的警?
身体渐渐感官苏醒过来,夏沇之后知后觉感受到脑袋的胀痛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到来,手指在后脑勺摸到一个大包,像千万根针扎一样疼痛。
这是被打的吗?
每一根神经都在突突地跳,脑袋像内存超载的电脑,卡得动弹不得,她抱着头疼得发不出声。
模糊间听到警察语气平淡地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那两人,做好记录离开前蹲下来,他蹲下身看着夏沇之的眼睛:“小姑娘,能被领养有个家不容易,父母教育你也是为你好,下次可不能在这样了,多伤父母的心啊……”
警察一行人像来时一样又快速离开房间,接着客厅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她嗅到淡淡的烟味和谈话声。
“教育孩子也要注意方法……”
“又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注意,哎,现在的孩子不好管教啊。”
“行了,没事我们先走了。”
听清这些对话的夏沇之意外又不意外,毕竟就是几十年后,这种家庭之间产生的暴力行为依然被警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泡面头女人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转身离开,“该做晚饭了。”
那个自称她爸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动作甚至称得上斯文。
夏沇之顿感不妙,不顾还在疼痛的脑袋站起身,头皮就传来一股大力的撕扯迫使她抬起头,头顶的灯光晃的她眼里满是光斑。
如毒蛇般阴森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敢报警?”
“啪”
一股冷风灌入鼻中,夏沇之猛然睁开眼。
她胸膛起伏不定,脸颊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疼痛和那股铺天盖地的羞怒。
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景色闯入视野,身下传来轻微的颠簸感,思绪渐渐清醒过来,自己在一辆大巴上。
她浑身无力地跌靠在椅背上,怅然若失地低喃:“原来都不是梦啊。”
“孩子,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低血糖?吃颗糖吧。”
夏沇之扭头,见是一位好心的姨母,对方塞给她几颗糖。她下意识握紧掌心的彩色玻璃纸,细微却真切存在的刺痛再次提醒着她这不是一场梦,而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想起自己既倒霉又幸运又糟糕,不断反转的人生际遇。夏沇之剥开一颗糖放入嘴中,舌尖炸开酸甜的味道,甜得让人想哭。
“gamsahamnida……”
她忍着哭腔道谢,听到无师自通的韩语从她嘴里发出,即使已经好几天了,身体仍然不由自主地泛起鸡皮疙瘩。
那是一种灵魂和身体剥离,又或者还未完全融合的微妙怪异感,就像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衣服,哪里都别扭,却又脱不下来。
对方不在意地挥手,关心道:“好点了吗?”又问她:“你到汉城是要去哪?”
2005年的汉城已经改名首尔,但是很多民众仍然习惯性叫汉城。
夏沇之闻言眼神迷茫了一瞬,紧了紧怀里的书包,随即扯开笑容,含糊应道:“嗯,麻浦区。”
她不知道麻浦区是什么样。只是售票员问起时脑子里蹦出这个还算熟悉的地名。
阿姨微微一愣,心想这看起来邋遢的孩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张嘴刚想说什么。
“麻浦区到了。”
夏沇之背起书包告别阿姨,随着人流下了大巴,她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急忙跑到角落弯腰干呕出声,良久才好过一点。
打起精神走出车站,她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跌进了一张褪色的老照片,下一秒,整张照片以她为中心,猛地活了过来的错觉。
2005年的韩国街头,入眼之处没有她想象中的光鲜亮丽,街边建筑大多低矮。
街边音像店内传来她不知道歌名但莫名耳熟的韩国舞曲,外墙面贴着层层叠叠的海报,边角卷起,一阵风吹来哗啦作响。
海报上男孩们像蒲公英的发型,刘海厚得能挡住半张脸,杀马特?视线落在下方,上面标注着东方神起。
东方神起?印象中好像是SM家很古早的男团。
好吧,不管怎么样。见到熟悉的名字,即使只是明星,她也下意识心安了几分。最起码,能证明这个世界应该和她前世是同一次元吧。
但望着街头来往稀疏的行人,夏沇之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她接下来去哪呢?下意识想拿出手机搜索信息,却摸了个空。
哦,忘记这不是十几年后的智能手机时代了,没法查地图找攻略,失去手机的她就像个睁眼瞎,连自己身处哪里都不清楚。
3月春风似剪刀,一阵冷风从她空荡荡的衣摆钻进毛衣,寒意瞬间侵入全身毛孔。她打了个寒颤,急忙裹紧衣服走到避风处。
她强打起精神,对原主也是对自己说:“你放心,虽然现在很困难,但相信我,我一定会……”会好好活下去。
所以下一步,先看看周围的情况吧。
抬脚走向前方印象里的报亭打算买份地图,然而下一秒手掏了个空。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零钱不见了,她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像只走在路边无辜被路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沉默半晌,她蹲下身将脸埋进双手狠狠抹了把脸。只能怪自己太疏忽大意。一万韩元!她心在滴血,虽然也就差不多人民币70来块,但对于她只有1300多的总资产来说损失惨重,够她吃好几顿饭了。
“叮……”
一枚银色圆形物体顺着地面向她滚来,打了个旋倒在她面前,上面刻着一只象征长寿的鹤。
夏沇之捡起来,站起身叫住前面的小孩:“小朋友,你东西掉了。”
那小男孩转身背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脚步灵活倒退:“没关系,我不买糖了,hiong你拿去买吃的吧。”
她愣了一秒,原来是钱啊,还以为是游戏币之类的东西。抬头刚要开口,却见小男孩已经蹦跳着跑远了,书包上的黄色卡通挂件一晃一晃。
这才反应过来小孩话里的意思,她顿时哭笑不得,“喂,我哪点像流浪…汉……”
话音未落,她视线落在对面的玻璃墙上的倒影上,然后沉默了。
磨损泛白的蓝色宽大卫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上戴着顶起球的毛线帽,卷曲凌乱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露出干裂的嘴唇。
运动裤短了一截,露出袜子,脚上踩着沾泥巴的棉鞋,狼狈极了。
她干笑几声:“是挺像的哈。”
想到刚才还嘲笑别人的发型,结果这样看来在别人眼中她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模样,甚至更凌乱……笑意消失在她嘴角。
唉,以前她可是在街上回头率不低的漂亮女孩好嘛。
只是昨天晚上原主“妈妈”带着儿子回娘家,那个“爸爸”喝醉后……她忍无可忍地拿瓶子砸破了他的脑袋。
那一刻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环境的她决定跑路,然后趁那个男人还晕着,手抖脚抖地爬起来翻抽屉找到原主的身份证——不,是青少年学习证。因为她才14岁,
她不知道这家人钱放在哪,只从那男人钱包找到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原主干零活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正准备要走的她突然看见桌子上的相机,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于是停下脚步。
然后她卷起袖子,对着镜子,用那个老式相机拍下手臂上的青紫,虽然像素很低,但好歹能看清。又掀起衣服,拍肋骨处的淤痕。后脑勺的包拍不到,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终放弃了。
最后拔下内存卡,关门走人。
陌生国家的夜晚她不敢乱走,又怕那人醒过来会找她,于是跑去了银行自助取款机的隔间呆了一夜,等天亮了才敢去车站买票来首尔,可不狼狈么。
夏沇之撇了撇嘴,收回视线,低头展开手心,盯着那枚已经被暖热的硬币。她目光渐渐柔软,合上手掌将硬币放进裤兜,伸了伸懒腰,双手交叉背在脑后走向街头:“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啊。”
“走了走了,该出发新的旅程了。”
“轰隆隆——”
天边一道雷炸响在耳边,豆大的雨点砸在脑袋上,夏沇之狼狈不堪地顶着书包跑到一处屋檐下避雨。
她抖落外套上的雨点,擦掉脸颊的湿润,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呸呸,我肯定会否极泰来。”夏沇之跺了跺脚,眼见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她叹口气,吸了吸有点塞住的鼻子。双手抱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认命地蹲坐在书包上等雨停。
雨势越发大了,雨幕中的天色越来越深。目光沉静地看着屋檐外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雨滴在水面像一盆沸腾的肉汤,咕噜噜冒着水泡。
“咕咚。”
想起妈妈做的肉片汤了,想起那种Q弹嫩滑的味道,她唾液在嘴里泛滥,继而眼眶酸楚。爸妈现在在做什么?发现自己女儿死了,该会哭成什么样?
之前她还非常抗拒上学回家后突然多了弟弟,但现在想来,她这个号注销了,他们还能重新培养小号,也不至于太伤心吧?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这些。
眼见天越来越黑,雨也越下越大,夏沇之开始急了起来。下午她找到一家网吧查找资料,但网页很少有租房信息,她只查到除了担心的身份证问题,租房竟然还要交高额保证金,显然她付不起。
正苦恼间,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夏沇之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警惕地抬头看过去。
檐角空气潮湿冰冷,只有杂货店的灯光浅浅照来,印出一张笑吟吟的脸。
他大概十六七岁左右,额头带着耐克白色运动发带,肤色很白净,薄薄的单眼皮,挺直漂亮的鼻梁,是个很清秀可爱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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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落街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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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努力日更中,更新时间暂时不定。如果有事会请假。 本文防盗比例70% 72小时。 已经完结文章:《[娱乐圈]倒计时!不出道就抹杀》 预收文:《巨星的攻略手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