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情真》o珈树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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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子，咋不说话啊。”姥姥仰头关切地看着陆岳之:“莫耽搁你时间了，上课去吧！姥姥自己回去就行。”

　　她紧攥着手里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抽出几张面额最大的，朝陆岳之递过来。

　　陆岳之没有伸手去接，烦闷道:“不用，我不缺钱。”

　　他垂眼躲避段予真的注视，但脸上仍火烧火燎般难受。

　　“那行。你啊，也莫光闷着头学习，要多交交朋友。你这性子得改改，唉，可莫像你爸一样，嘴上不会说话把人都给得罪了。”姥姥细致地叮嘱着:“离那些坏学生远些，不要跟着学了一身毛病。”

　　她慢慢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那会儿被几个毛头小子给戏弄了，骂了两句，又想起给她解围的段予真。

　　姥姥回头瞅了眼，只见段予真身姿挺拔地站在树荫下望着这边，和她对视时，微微颔首并礼貌地笑了下，一看就是有家教的乖小孩。

　　“山子，你可记着代我谢谢那个同学。”姥姥边说边寻思:“这红薯干腊肠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陆岳之沉声说:“他家里很有钱，娇生惯养怎么会愿意吃这些。”

　　“有钱人也讲究养生呀！姥姥这带来的都是好东西……”

　　祖孙俩说着话走出了校园。陆岳之还是坚持打了辆车送姥姥回去，并给母亲打电话告知了情况。

　　将姥姥送走，陆岳之回到学校里，远远看了眼小花园方向，段予真还在树下站着。

　　等到陆岳之走过去，段予真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着你的亲姥姥还摆臭脸？”

　　段予真心情复杂地打量着陆岳之。他本来觉得自己对这木头已经很熟了，没想到还会再看到新的一面。

　　“她对这边的路又不熟，自己偷偷跑出来找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只不过是想到这些感觉很心烦而已。”陆岳之的语气透出心虚。

　　段予真觉得他的回答离谱得可笑:“那你看不到她被别人为难了吗？见到她第一面就催她快走，你怎么不问问她累不累渴不渴？因为关心所以才对她生气，陆岳之，你在骗谁呢。”

　　刚才陆岳之种种表现他都看在眼里，那副焦灼得几乎接近暴躁的样子，分明就是觉得丢脸，所以才急着催促长辈离开。

　　段予真没想到，看起来孤傲清高，有着极强自尊心的陆岳之，内核竟然会如此虚弱。

　　“换了是你有这样的家人，难道你不会介意？”陆岳之被他戳穿，但仍不肯承认自己的虚伪，急切地呛声:“被周围的人用嘲笑的目光盯着看，我不能觉得尴尬丢脸吗？”

　　“我不会。”段予真坚决地说:“为何要介意？做错事的是嘲笑我瞧不起我的人，而不是风尘仆仆特意跑到学校来看望我的长辈。欺软怕硬有什么意思，就算生气，我发火的对象也只会是嘲笑我的人。”

　　他冷静了下，叹了口气又说:“算了，你们家的事我管不着。”

　　陆岳之问出口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段予真会怎么回答。但段予真不是他，没有经历过他窘迫的生活环境，自然可以随心所欲。这个问题继续争执下去，他们谁都无法说服谁。

　　沉默片刻，陆岳之承认了错误:“你说得对。是我的做法有问题，我会改。”

　　“要改也是回家跟你姥姥改，用不着对我宣告。”段予真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拿好，你的衣服。”

　　“谢谢你了。”陆岳之把校服取出来穿在身上，留下个精致的手提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扔掉。”段予真率先朝教学楼走去:“再不回教室就该迟到了。”

　　陆岳之丢掉纸袋，快步追上去并肩走着，转头看向段予真的侧脸:“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段予真目不斜视:“不至于。只是没想到你会跟你姥姥发脾气。她年纪都那么大了，好好珍惜你们相处的时间吧。”

　　“嗯。”陆岳之模糊地应了声。

　　道旁的樱花被风吹过，数朵粉白花瓣纷纷扬扬地悄然洒下。几片花瓣飞旋着落在段予真乌黑发间，成了恰到好处的妆点。

　　段予真浑然不觉，仰头看向上方树荫，并拢双掌，虔诚地迎接飘落的花雨。虽然并没有露出特别明显的表情，但在他眼角眉梢都飞扬着温柔的喜色。

　　“下雨了。”段予真看着落在掌中的花瓣，忽然转头对陆岳之莞尔一笑:“真好。是春天的雨。”

　　陆岳之情不自禁，伸出手轻捏着段予真的脸颊。

　　“胆子越来越大了。”段予真拍开他的手，很不高兴似的鼓起脸，但语气又有点像撒娇。

　　“姥姥说让我谢谢你。”陆岳之说:“那……这周末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打球吧？顺便请你吃饭。你想做别的事情也可以。”

　　“让我考虑考虑。”段予真漫不经心的回答让陆岳之有些忐忑:“要考虑多久？”

　　段予真啧了声，不悦地瞪着他:“你这是约人出去玩的态度吗。”

　　陆岳之木木地哦了声。段予真假装生气的样子他越看越觉得可爱，以至于有时候段予真好声好气地跟他说着话，他反而会想要故意耍贱，去招惹一下。

　　他又朝段予真的脑袋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就被对方察觉，警惕地往后跳开:“干嘛？”

　　“头发上有花瓣，我想帮你摘下来。”陆岳之解释。

　　段予真半信半疑，自己伸手摸摸头顶，又用力晃了晃脑袋。

　　“还有吗？”他问。

　　陆岳之看着如同一枚精巧发饰般卡在段予真刘海边的粉色花瓣，摇摇头，老实地说:“没有了。”

　　“如果等会儿有人告诉我头上有花瓣，你就死定了。”段予真威胁道。

　　“……”陆岳之帮忙把他头上的最后那片花瓣摘了下来。

　　尽管他及时弥补了错误，也还是没逃过段予真打过来的一拳。

　　陆岳之抬手格挡，用手掌包住了段予真的拳头。见那双凤眼骄横地怒视着自己，他把手掌摊开，任由段予真在手心捶了好几拳。

　　等段予真发泄完，陆岳之又开始嘴贱，音量不高不低:“暴力，野蛮，大小姐脾气。”

　　这次段予真还没对他动手，他就先摆出了躲避攻击的架势。熟料段予真却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没错，正是本人。”

　　野蛮女友。陆岳之腹诽。

　　*

　　课间操结束后，陆岳之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段予真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他正独自走向距离最近的厕所，蹙着眉神色焦虑。

　　陆岳之心里咯噔了下，迅速追过去，在段予真即将进入隔间关上门的时候，抓住了门板。

　　段予真诧异地回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骂道:“你变态啊，上厕所也要跟着。”

　　“拿出来。”陆岳之左手摊开在他面前。

　　“不懂你什么意思。”段予真说:“再不让开，等会儿被人看到可就不好解释了。”

　　厕所门口已有脚步声靠近，陆岳之没再废话，直接拉着段予真一起躲进了隔间。他一手揽住段予真的腰，一手在外套口袋、裤兜里摸着，除了手机和纸巾，什么也没摸到。

　　“摸完了？”段予真被他抱着，平静地说:“手臂上的伤已经快痊愈了，我保证，不会再有新的伤口，烟我也会戒掉。能让我上瘾的东西只有钱。”

　　“嗯。”陆岳之松了口气，却不舍得这么快就把人放开。

　　隔着胸膛，两个人的心跳几乎是同步的。在狭窄的空间内，过近的距离总是容易摩擦出难以言说的氛围。

　　段予真也没有挣扎，反而懒懒地把脸贴在他胸膛前，轻声说:“等这个人走了我们就出去。”

　　“好。”陆岳之喉结发紧，知道以现在的角度，怀中人觉察不到自己的小动作，于是俯首亲了亲段予真的发丝。

　　他前一秒刚离开，后一秒段予真就出乎意料地仰脸看了过来:“木头。”

　　陆岳之又低低嗯了声，屏息静气。段予真微笑起来的样子漂亮得令他不敢呼吸。

　　“你好像很喜欢搂我的腰，每次都抓得特别紧。”段予真困惑地说。

　　陆岳之慌忙将停留在他腰间的手拿开，目光乱转，暗自压抑着开始升温的欲念。

　　“又不敢看我了。”段予真问:“我长得很可怕？”

　　陆岳之笨拙地反驳:“不是。很好看。”

　　西屏全校男女生公认的校花兼校草，长着一张雌雄莫辨，极具蛊惑力的漂亮脸蛋。即使要说“可怕”，也是可怕在太美丽，太容易让人钟情并且深陷其中。

　　虽然此时此刻是他在俯视着段予真，但段予真的气味却让他的膝盖隐隐发软。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这么站着，他最合适的姿势应该是跪在段予真脚下，被高高在上地奴役，践踏，当做工具一样使用。

　　陆岳之长长吐了口气，强迫自己把脑子里污秽的念头全部驱赶出去。他真的应该戒掉在睡前点进论坛，浏览那些热帖的习惯了。

　　“好看？就没别的词了吗。”段予真嫌弃地皱皱鼻梁:“你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人吗，连句夸奖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样可没办法谈到恋爱。”

　　他状似嫌弃，却一直贴在陆岳之身前没有离开，听到后者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还怜悯地轻笑了下，脸颊在陆岳之心口处轻轻蹭着，语气十分无辜:“木头，你是不是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呀？”

　　论坛里的猜测是对的，室友们深夜的闲聊也一点没错。陆岳之咽下口水，闭着眼绝望地想，校花完全就是个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