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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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手拿开。”段予真眼睛里已经有了不愉快的冷意。
“你已经上瘾了。任何东西只要上瘾就迟早会失控，段予真，我不能再看着你继续堕落下去。”陆岳之急道。
段予真又是斜过眼来睨着他，眼角微挑，瞳仁里映着不断变幻的灯光，妖异而迷离。他轻轻地说:“我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扇你一次，要试试么。”
他烦躁的神情没有半点虚假，只因为陆岳之试图阻拦他去自残，就十成十地开始厌恨眼前这个人。陆岳之看着这样的段予真，想起在去军训基地的大巴上，他额头抵着车窗睡着时的样子。像个甜美的小天使。
那是没有忧虑没有烦恼，所以在任何地方都能酣然入梦的状态。那才是他最初认识的段予真。
然而在那一刻，段予真就已经注定了会走向如今的道路。劫难的起始是，在新的学校里，开学第一天，他因为自己的善良，认识了沈群。而陆岳之就站在不远处暗暗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如果当时他能拦住段予真该有多好。
陆岳之定定地直视段予真，手掌仍圈着他的手，没有太用力，但也让他不能够挣脱。
“放手。”段予真的声音变得急躁。
“如果你非要去，那我陪你。我在旁边看着你割。”陆岳之说着站了起来:“走啊，现在就去。”
段予真红着眼睛推搡陆岳之的手臂，但他的反抗抓挠对陆岳之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整个人都被拖着往洗手间里带。很快陆岳之俯身强行把他抱起来，像兜了一只狂躁的猫在怀里，任他挣扎着，踹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吵得要命，章巍也不知道去哪个地方抽烟了，没人留意到段予真和陆岳之的争执。卫生间的门反锁上，外面震耳欲聋的声响仍穿透墙壁环绕在周围。
“滚……！陆岳之你疯了，再不放开我，我让章巍弄死你！”段予真把陆岳之的衣服抓扯得满是褶皱，在他脖子上也挠出了醒目的血痕。
但就算是这种程度的反抗，也没能让铁了心的陆岳之放开他，而是把他按在自己腿上，沉着脸拉高袖子，露出白皙手臂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段予真伤痕累累的手臂，陆岳之还是感到呼吸困难，神经也被情绪牵扯着，一丝一丝极其细微的疼痛从胸膛开始不断向全身蔓延。
他对之前愚蠢地试图代替沈群的自己，感到百倍千倍的恶心。那样一个心思阴毒的人渣，怎么会想不到段予真如今的痛苦，只不过是自私到宁愿被段予真用恨来记住，也不想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他不要再走沈群那条手段卑劣的老路，他想看着段予真恢复到健康快乐的状态，即使再过不久就要分开。
陆岳之一手捉着段予真双腕，一手在他外套和裤子口袋里摸索，果然摸到了随身携带的美工刀。他推出刀刃，看着那片光泽冰冷的金属，在段予真的注视中将刀尖抵到自己皮肤上。
“究竟是什么感觉，让你这么上瘾。”陆岳之恨恨地说着，刀片划开皮肤，清晰的痛感让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开始发抖。
段予真脸色发白，被他困在怀里，呆呆地看着血珠不断地涌出来，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微的声音。
陆岳之俯首抵在段予真耳后，嗅着对方身上柚子的清香气味，粗声问:“你说什么？”
“停下来……”段予真扭过脸看着他，被他的举动吓得完全想不出合适的措辞，语气竟透出软软的哀求:“你别这样。”
他眼眶里含着隐约的湿润，急促地喘.息声又轻又绵，脸上全然是一副被欺负了却无法反抗的可怜神情，还有些勾人的媚意。陆岳之脑袋里嗡地一声，浑身热血立刻就开始往下涌。
段予真在他腿上坐着仍不断踢蹬挣扎，屁股底下也很快感觉到他的变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
陆岳之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产生令人尴尬的反应，硬着头皮漠然地说:“这才割了一刀，就把你吓坏了。”
“我都说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管不着！”段予真羞愤地吼着。他也是头一回处于被人用凶器顶着却怎么也逃不开的窘迫境况，见陆岳之还好意思若无其事地跟自己说话，气得直想把美工刀抢过来捅死他。
“没关系吗？你亲口承认了我们是朋友，那你就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把我推到一边！”陆岳之无奈地说:
“我知道你为情所伤，心里不好受，但你才十七岁，段予真，你的未来还很长远而且一片光明。你究竟要在他留下的阴影下呆多久呢？”
“可我已经在努力了啊！”段予真崩溃地看着他:“身边每个人都一直用那种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们担心。我掉眼泪，情绪低落，少吃了几口饭少说了几句话都会让你们紧张，那我躲起来自己发泄总可以了吧？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
陆岳之给不出答案。
所有的关注和忧虑都是源自于爱，却无形中给了段予真更大的压力。这些时日他情绪不稳定，焦虑失眠，以至于对自残上瘾的诱因，不只是沈群的死，也是周围人压在他肩上太过于沉重的关心。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段予真逐渐脱力，虚弱地趴在陆岳之肩头，狠狠地用牙齿去咬他，用拳头捶打他，又抽噎着主动蜷缩在他身前。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段予真哭得累了，把脸藏在陆岳之怀里，抽噎两声，又仰脸用哭红的眼睛望着他，小声问:“你的手疼不疼？”
陆岳之说:“没事，抱得动你。”
借着洗手间的水池，段予真帮他简单清洗包扎了伤口，随后他抱着段予真往外走，离开了吵闹的包间。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喝多了的章巍靠在墙边，醉醺醺地抬头看看他们，把段予真叫住:“予真，去哪啊？”
陆岳之在他眼里相当于段予真的载具，根本用不着当人看。
“他要回家。”载具说话了。
章巍打了个酒嗝，哦了声，装模作样地低头看看手上腕表:“走这么早？都还没玩尽兴吧。”
他摆摆手指示陆岳之滚蛋:“我有话跟予真说，你先回房间玩会儿。”
陆岳之一动不动地站着，思考着能不能趁章巍喝醉把他打一顿，反正来的时候他观察过了，这整条走廊里都没几个能正常运行的监控。
段予真的手抵在他胸膛前，将他轻轻推开了些，说:“你刚才不是想去洗手间吗，去吧。”
“段……”陆岳之皱着眉，话没说完，被段予真用眼神制止。他不情不愿地退回到拐角后面，听着两个人对话。
“这姓陆的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防我跟防贼似的，我一个正人君子能对你做什么。”陆岳之刚走章巍就骂开了。
段予真问:“不是有话跟我说吗，就这些？”
突兀地沉默了很久，接着响起的是章巍明显为了缓解紧张的咳嗽声。他看着段予真清亮的双眼，深吸一口气，突然猛地将段予真抱住，紧紧搂在了怀里。
陆岳之瞳孔骤缩，抬脚就要冲过去，却看到段予真转头望向自己这边，眼里无波无澜，甚至平静地蹙了下眉。
段予真不需要他过去。
章巍埋头在段予真颈侧，深深嗅闻着他身上令人着迷的气味，再开口时声音发抖:“予真，我真的挺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好吗？”
他的告白在段予真意料之内，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段予真失望地挑了下眉，随后踮起脚，主动凑向章巍耳边，声音越来越低:“我挑男朋友的标准很简单，只有一条。我喜欢……”
陆岳之努力地辨认着，但还是没办法听清段予真最后的半句话。
他只看到章巍的脑袋腾地一下就涨红了，瞠目结舌地僵立着，直到段予真从他怀中离开，姿势都完全没有变过，灵魂出窍了一样。
段予真对不远处偷看的陆岳之招招手，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着。陆岳之小跑着追到段予真身边，陪着他沉默地离开了ktv，走向停车场。
夜里的寒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冷。陆岳之刚想脱下外套递过去，就听到段予真说:“用不着。”
快到段家的车前面时，陆岳之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段予真嗤笑:“胡言乱语喽，你肯定不会想听。”
陆岳之好奇得抓心挠肝:“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想听？”
他被段予真懒洋洋地瞥了眼，接着听到对方用那把细腻悦耳的好嗓子，说出了最为低俗下流的话:“我说，我挑男朋友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penis要足够大。”
陆岳之也僵住了。血液再次不听话地往下汇聚，他喉咙发紧:“你……认真的么。”
段予真噗嗤笑出了声，得意地冲他眨眨眼:“当然呀，我这是很实际的要求好不好。只不过本人择偶标准当然不止是这一条，吓吓他罢了。怎么，也把你吓到了？”
“……没有。”陆岳之低头看了眼，摇摇头:“当然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