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和奶昔》金汤大小姐

15、第 15 章 让陆宜苏跟

　　第十五章、

　　当傍晚的余晖落在VIP病房里，手术之后沉睡了一天的人总算缓缓转醒，张开嘴巴试图发出点清晰的字音。

　　坐在床边沙发上的陆宜苏目光凝滞，思绪停留在别处似乎已经很久，听到声音后才被拉了回来，连忙起身。

　　“你总算醒啦，爸爸，吓死我了，先别急着起身，我帮你叫下护士。”

　　陆宜苏连忙按下呼叫铃，等护士过来检查了陆健国的身体情况，才把病床摇起来让他躺坐。

　　“爸爸，人家警察说你是开车的时候打电话，注意力都在电话上才会发生车祸的，真的吗？王叔不在吗，怎么你自己开车？而且你怎么会……”

　　陆宜苏有一连串的疑问，陆健国则没什么精神，嚅动着嘴巴欲言又止，最后都化为一口长长的叹气。

　　“苏苏啊，医院的钱是你回来交的？”

　　沉默一会儿之后，病床上的人抬头望了眼从首都赶回来的女儿，开口嘱咐道：

　　“你等下去看看，能不能把我转到普通病房去，VIP病房……花销有点太大了。”

　　听到这话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

　　“爸爸，咱们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前段时间爸爸说的，让你去留学的事情，估计也不能给你兑现了。”

　　陆健国低头揉了一把脸，沉着声，

　　“咱们家，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资金周转不过来了，情况有点复杂。总之，要委屈你了苏苏。”

　　“没事的爸爸，反正我本来也不打算去留学的，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不知道公司……接下来怎么办？”

　　陆宜苏还沉浸在对这个消息的震惊里，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可以帮上你什么吗？”

　　“唉，你个小孩子能帮上什么，不用你操心，爸爸会解决好的，我就是怕你有落差感，怕委屈你，”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铃声连带着手机振动起来，陆健国的话戛然而止，示意女儿把手机递给自己，看到来电的号码后，摆了下手，语速加快了一点，说：

　　“苏苏啊，爸爸接个电话，你先去护士站问问转病房的事。”

　　将人打发走，陆健国迅速接通电话，牵扯到伤口，有些费力地放在耳边。

　　“喂陆董，你总算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你这个儿子了呢？”

　　“别，你们千万别伤害他！”

　　陆健国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不接电话，只是这两天筹钱筹得我晕头转向的，都出车祸了，刚刚才醒过来。我不是说了吗，钱我肯定会给你们的，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把公司转手出去，那笔款我不是已经打过去了吗？

　　“是，我知道是还不够，但是钱我凑够了一定会给你们的，你们就不能再宽限几天吗？”

　　“呵呵，宽限是能宽限几天，只不过陆董你也得拿得出钱来啊，我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能筹钱，奥，听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嘛？……那现在就看这两个孩子，你到底舍得哪一个了？”

　　“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不要太过分了，你们还是人吗？！”

　　陆健国怒不可遏地挂断电话，嘴里的燎泡被火气一冲，愈发疼痛，连带着整个人都焦头烂额起来。

　　目光无所依地在通讯录上检索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在某个只聊过一次天的对话框跟前停下，悬着的手指犹豫着，承受巨大的纠结。

　　终于，还是点了进去，想在键盘上打一段话，删改了一通，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车祸后虚弱的身体加上这段时间的高压令他疲惫不堪，无暇思考太多，从手机里找出乔荇庭的电话拨了出去。

　　他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没有专门请过法务，乔荇庭是朋友家的孩子，又是律师，一向都是他兼任法律顾问。

　　没过多久，那头电话接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正处在一场风寒感冒之中。

　　“喂，陆董？”

　　“你好啊小乔，你现在有时间吗，是这样的，我有个私人的事可能要麻烦下你，你帮我参考下可不可行。”

　　“你说。”

　　陆健国把裘家想提亲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希望乔荇庭帮忙拟写一份婚前协议，用来协商礼金部分。
　　说到聘礼，他则给出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

　　电话那头的良久地沉默了起来，连原先的一点书写声响也消失了。

　　“……裘家的人联系你了。”

　　“是。”

　　陆健国没多说别的，不知道为什么，乔荇庭这个反应令他有点心虚，有一种不太光彩的感觉。

　　几息之后，电话那头的人话锋一转，直直地问：

　　“你需要这笔礼金，对么？”

　　“年轻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听你的意思，不就是明里暗里说我陆健国要卖女儿么？我怎么是对苏苏的，你也是知道的，不可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但是螳臂当车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这个小乔说话也太不客气了，自己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之前也是你来提醒我的，裘家我们惹不起，我听了，但是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还能怎么办？

　　“不瞒你说，公司我都已经转手给别人了，如果可以，我恨不得马上就带苏苏出国，但是裘家的人已经联系我了，除了把苏苏嫁给他们家，我还有什么办法？

　　“还是说，你就有什么办法？如果有，请你告诉我！”

　　心脏因为争论得激动而剧烈跳动着，扑通、扑通、扑通，不知道多少个短促的呼吸之后，当陆健国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了口，严肃地对他说：

　　“你不能让陆宜苏跟裘特结婚。裘家的事，我可以想办法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就像你讲的那样，裘家的权势，搁平时我躲着走都来不及，但现在人家撞上门来了，我不答应，惹怒了人家，到时候谁来保障我们全家？说得难听点，苏苏要是不愿意进裘家的门，只怕死得比进他裘家的门还快些！”

　　“我来保障。”

　　“不是小乔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呢，我问你，你怎么保障？或者说，你又能用什么来保障呢？”

　　陆健国越说越发现自己被他给绕进去了，他又不是真的来找乔荇庭商量的，干嘛跟他费口舌？

　　“算了我不想再说了，你也没有任何立场来干涉我的家事。这份协议你要是不愿意写，我找别人写就是了。”

　　说着，没等乔荇庭回答，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陆宜苏也在这时候拎着打包的晚饭回到病房里，父亲的这通电话打得有些久，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询问下，病床上的人先开了口。

　　“苏苏啊，你对你们那个领导，叫裘特是吗？你怎么看这个人？”

　　“啊，爸爸你突然提起他干嘛？”

　　陆宜苏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一阵恶寒，面上也毫不掩饰对这个人的讨厌。

　　这倒是让陆健国咽下了后面的话，摆摆手含糊过去。

　　晚饭后，乔荇庭又主动打来一通电话，陆健国想也没想就挂了。
　　没过多久，他发过来一条消息，大概就是请他慎重考虑，陆健国没回，但对于乔荇庭难得的坚持多少感到奇怪。

　　这夜里，躺在床上因伤口发疼的人翻了个身，失神地琢磨着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其实乔荇庭说的话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现如今陆肇霆被赌场压在澳门，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确实是到了要对这两个孩子做抉择的时候了，但他还是尽力想要谋个平衡。

　　毕竟所谓裘家的凶险，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网上捕风捉影的脑补，如果真有那么严重，他早就带着全家跑到国外去了。

　　就好像他不可能只是因为裘特骚扰过自己的女儿，就真的大张旗鼓地举家移民一样。

　　一面只是女儿有可能的婚姻不幸福，另一面却是自己儿子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反倒是这个乔荇庭，从一开始就想方设法地阻拦，按理说他跟苏苏不过几面之缘，哪里犯得着他上这么大的心。

　　夜里风透过窗纱吹在脑后，陆健国瞎琢磨出来一个可能，难不成他真的对苏苏有那方面的意思？

　　要不是他现在急需一笔巨款，乔荇庭如果真的想做他女婿，说不定他还高兴呢，只是可惜……

　　就这样想着，陆健国总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吵醒他的，是乔荇庭早上七点的通话邀请，陆健国够到手机，迷迷糊糊地就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认真地说：

　　“伯父，我想了一下，请你同意让陆宜苏跟我结婚，这样的话，裘家那边我有立场去解释。”

　　陆健国短暂地被惊呆了两秒钟，没想到真的跟自己昨天想的对上了，他把自己的话当真了，还较真起来了，一时之间骑虎难下，咽了两下唾沫，想出了一套说辞，道：

　　“裘家愿意出两千万做聘礼，你也知道，我不能不为苏苏着想，本想着她跟裘特就算走不到最后，至少离婚的时候还有这笔礼金傍身，到时候她也不吃亏……”

　　“两千万可以，今天上午银行上班后我就去柜台办理转账，但我有一个要求，”

　　一声低嗤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打断了这番冠冕堂皇的滔滔不绝，不想再绕弯子，乔荇庭幽幽地说道：

　　“这两千万，不管用来干什么，都必须得交给陆宜苏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