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22、你才是主菜 被发现了

　　“顾允临，你疯了吗？！”洛时予叫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Alpha是怎么找到他的，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了——顾允临浑身滚烫，动作野蛮得陌生。
　　Beta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允临，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没猜错的话，顾允临的信息素已经冲了出来，呼啸着碾过他贫瘠的土地。

　　洛时予走神的工夫，Alpha已经缓缓压到他面前。Beta猛然回过神，又开始拼命挣扎。
　　那天可疼死他了，绝不能再让这条狗占一次便宜！绝不可能！

　　可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越用力，压得越紧，像要把他的活路一并锁死。
　　一想到接下来要承受的屈辱，洛时予心凉了半截，索性不再挣扎，只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大雪纷飞、无处取暖的那种发抖。

　　原本埋在他颈侧的顾允临忽然停住了，不再继续，而是挪到他面前，低声问：“哭什么。”
　　“谁哭了！我没哭！”洛时予声音哑着，眼眶红了一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助和委屈。

　　让人更想欺负他了。
　　Alpha身子前倾，低头吻去洛时予忍不住滑落的泪。
　　在那人愣住又惊恐的眼神中，顾允临与他额头相贴。
　　“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Beta这才反应过来，算是明白了这人喜怒无常的缘由。
　　顾允临正处在易感期第三天，不知从哪知道他要跑，手下也不带，硬是顶着信息素紊乱的波动追来抓人。
　　情绪本就不稳定，到家后更是压不住那股躁动。

　　可洛时予偏不遂他的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挑衅似的说了一句：“不给！”
　　“为什么？”
　　“我是Beta，你易感期易傻了？我哪来的腺体给你咬？”
　　“那闻一下呢？”
　　洛时予一个字收尾：“滚！”

　　Alpha又抵上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嗓音低沉而蛊惑：“就一下。满足我一下，同意的话，明天开始你能到附近随便逛。”
　　这个条件有些让人把持不住。虽然回到了那种日子，可至少逃跑的机会又大了一步。
　　洛时予心一横：算了，就让他一局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那天洛时予赌对了一半。
　　第二天真是顾允临的生日，那两只玩偶他都收下了。Alpha带他出去玩了整整一天，像从前那样，没有别人，只带了他一个。
　　顾允临从不主动提自己的家人，也没带他去见过父母。但洛时予还是从零星的信息里拼凑出来——他家里有个弟弟，而他并不喜欢那个弟弟。

　　备用机和主机都被收走了。收走之前，洛时予给林阿姨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给她买的东西已经寄过去了，让她记得签收。
　　阿姨说没关系，让他忙自己的，只是那对龙凤胎不大高兴。

　　那条连衣裙也被Alpha收走了，又给他买了条新的，裙子开得很高。
　　洛时予宁死不穿，骂了顾允临一整天，最后干脆把他锁在门外，让他自己睡。

　　-

　　屋外的光线从左滑到右，洛时予以为是风吹开的，便没在意，继续想着之前的事。
　　直到门口传来Alpha的声音：“你在干嘛？”
　　洛时予吓了一跳，迅速把手里的东西塞回柜子里，从地上站起来。
　　一个没留意，头顶猛地撞上桌沿，疼得他又蹲了下去。
　　听到一声闷响，Alpha不快不慢地走过来，伸手要抱他，却被一把推开。
　　洛时予自己站起来，揉着头顶，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拖鞋。
　　顾允临瞥了一眼那层半开的抽屉：“看什么呢？”
　　“没、没有……”洛时予不擅长被当场抓包时撒谎，“停电了，门开了，就进来看看。”
　　他简单交代完，就闭上嘴，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

　　Alpha低笑两声，伸手理了理Beta额前的碎发，语气淡淡的：“这里没什么东西。你想进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不用藏着掖着。”
　　“不用。”洛时予一口回绝。
　　顾允临不以为意地哂了一下，又伸手想抱他。
　　这次洛时予没躲，Alpha便躬下身，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软声开口：“今晚陪我去外面吃吧……上班好累。”
　　“自己要提前回来的，能怪谁？”洛时予别开眼，“还想出去吃？那就受着。”

　　水坑下的首都灯火绵延至天际线。
　　车子穿过热闹非凡的中心区，两人来到那家高空餐厅。
　　首都最有名的餐厅之一，每天都排满人，进来要预约，一般人还约不上。
　　洛时予不喜欢包场，觉得土。又不是拍电视剧，大家都是来吃饭、谈项目的，各不相干，实在没必要包场。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全景玻璃外的夜景还算不错，只是哪哪都亮，几乎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被咬了一口的月亮，挂在灯火通明的城市上方，孤零零的。
　　上餐期间，Beta不由自主地朝窗外发呆。
　　他化了淡妆，又被顾允临拉着换上一身略正式的衣裳。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俏皮里透出几分乖顺。

　　顾允临单手托着下巴，看了洛时予好一会儿。
　　服务员上完餐，欠身说了句“请慢用”便走了。洛时予回过神，正要享用面前的蛋炒饭，一抬眼，就对上对面那道专注的目光。
　　顾允临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似乎还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还没开口问，对方倒先出了声：“看什么呢？”
　　洛时予不想答，只波澜不惊回了句：“没什么。”
　　“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明知故问。Beta懒得理他，伸手去够勺子。
　　Alpha却先一步把勺子拿走了，连碟子都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明摆着，不回答就别想吃。
　　只想干饭的洛时予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应了一声：“嗯。”
　　顾允临依旧托着下巴，语气冷了几分：“缺月有什么好看的？”
　　洛时予心里骂了一句：这条狗蹬鼻子上脸，又在犯病！
　　偏偏拿他没办法。这顿是他请的，能不能吃上，全凭顾允临一句话。

　　“因为它很亮。”洛时予说。他就是觉得今晚的缺月很美，很亮，仅此而已。
　　“不。”顾允临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洛时予脸上，“这顿饭，窗外的月亮是顺带的。你才是主菜。”
　　洛时予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确实被撩到了。他原本以为顾允临是要“报复”他去书房的事，结果整这死出。

　　“你说什么呢？我不会发光！”Beta已经语无伦次了。
　　顾允临捂嘴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来到洛时予身侧，抬手捻了捻他的耳垂：“该换耳钉了。”
　　洛时予脑子还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等Alpha垂下手，侧开身子，他才透过玻璃反光看见自己的耳垂有一抹发红。
　　打开手机摄像头，只见原本纯黑单调的耳钉换成了一枚偏红宝石色的、亮闪闪的款式。
　　张扬又不夸张，像辽阔草原中央嵌着一小片翠蓝的湖，静静地待在原处，孕育出新的生命。

　　他本该高兴的。可Beta却觉得这像一场梦，顾允临肯定没安好心，八成又是什么新型的监控工具。
　　顾允临回到原位上，抬眼见他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便敲了两下桌面：“不喜欢？”
　　洛时予浑身一僵，抬手碰了碰那枚新耳钉：“……没。”
　　“那还不开吃？路上不是喊着饿吗？”顾允临冲他笑，“要我喂你？”
　　洛时予不理他，自己闷闷地生了会儿气，脸憋得特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