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21、生日礼物 再给你一次

　　拿下恐龙套和最后一只狮子套猫咪玩偶后，洛时予叫了车，准备下楼去等。
　　电梯刚到，他抬脚往里走，裙摆却被人拽了一下。

　　Beta回过头，身后空空如也，没见着人。
　　他心头升起一丝不安，脑袋一点点往下移，就见在玩具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正仰着脸，冲他低低地笑。

　　洛时予警铃大作，连忙朝四周扫了一圈。没见着小女孩的妈妈。
　　他心凉了半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女孩一改在玩具店里那副蛮横劲儿，嘻嘻笑着：“姐姐，我迷路了，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洛时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他咳了一声，差点没夹住，“你妈妈电话多少？”
　　他虽然清楚五六岁的小孩多半记不住这种号码，可还是抱了那么一丁点希望。然而下一秒，小女孩就干脆利落地戳破了这点幻想。
　　“不知道。”
　　“你妈妈叫什么？”
　　“妈妈。”

　　“爸爸呢？”
　　“爸爸。”

　　“你叫什么？”
　　“软软。”
　　“……”

　　行，一问三不知，没救了。

　　Beta一边把软软抱起来，一边说：“走，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软软张开胳膊，很配合地让他抱起来，然后嘟囔着说：“姐姐，你带我回去吧，我很乖的。妈妈都不给我买玩具，她一点都不爱我，我不想跟她一块儿了。”
　　洛时予想说“我不是姐姐”，又怕吓着这么小的孩子。毕竟她年纪还小，价值观和世界观都没成形，还是别告诉的好。
　　“姐姐还有事要忙，不能带你回去。”他尽量把声音放软，“你妈妈说了，家里已经有那个玩具了呀。喜新厌旧可不好。”

　　又让她安静一会儿，自己好去找商场的工作人员。
　　可软软天生就是个活泼性子，不让说话跟不让她看电视一样难受，叽里呱啦地聊个不停。

　　“姐姐，你为什么有喉结啊？”
　　因为我是个男的。
　　“那不是喉结。”
　　“那是什么？”
　　“声带……”
　　“哦——”

　　“姐姐，你是Omega吗？”
　　“不是。”
　　“那你身上为什么有阻隔剂的味道？”
　　“不小心粘上的。”
　　“哦——”

　　洛时予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又问了几位工作人员，总算找到了广播室。
　　店员还要上班，他只能自己带着孩子过去。

　　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开了门。
　　Beta简单交代了情况，工作人员登记好信息，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叫的车早就被司机取消了，只好重新下单。他边叫车边问：“我能走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软软一听，哇哇大哭起来，喊着不要姐姐走。

　　洛时予与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蹲下身与软软平齐：“不是要走，你听错了。我说我要去给软软买糖。”他抬手，刮了下她泛红的眼眶，“我很快回来。”
　　“是啊，”工作人员顺势抱起软软，“软软小朋友，你喜欢吃糖吗？”
　　“喜欢……”
　　洛时予见孩子被牵住了心神，默默退出了广播室。

　　下楼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等着了，广播里刚好传来寻人启事。
　　路上没堵车，地铁还有五分钟到站，洛时予提前两分钟赶到。
　　跑得急，出了一身汗，好在空调开得足，裙子又轻薄，没一会儿就不热了。

　　地铁到站，等它停稳的间隙，他听见一声响亮的“姐姐”，像是那小女孩的声音。
　　忍不住四处张望，循着声音找去，目光扫过人群，乍然定在不远处。
　　一道鸦色的身影，正穿过人流，径直朝他走来。步伐不快不慢，方向却异常明确。
　　现在正是高峰时段，人群进进出出，洛时予根本挤不上车，除非硬闯。但他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Beta按灭手机屏幕，脑袋无力地垂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消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背景是拥挤的人潮，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戴着耳机听歌，各自忙碌。

　　Alpha缓缓走到Beta跟前，拉过他的行李箱，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会，才开口：“想去哪？”
　　地铁已经开走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默。
　　洛时予抬起头，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随后从礼袋里取出那两只猫咪玩偶，塞进Alpha怀里，没压着声音说：“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顾允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手掌覆上他的腰际，没接洛时予的话茬，只笑着说了句：“你穿这一身真好看，妹妹。”那两个字念得又绵又长。
　　洛时予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他自个也臊得慌，耳根滚烫，索性留了个发旋给Alpha，唇瓣紧抿着不说话。
　　顾允临笑够了，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真的？”
　　“什么？”
　　“生日礼物。给我的？”
　　“……嗯。”

　　顾允临知道那是借口。洛时予从来不会记得他的生日，那人向来只在乎自己。
　　这么简陋的谎话，可他没有戳穿。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最后一次。

　　软软在楼上看见了整个过程。
　　她妈妈走错了站，正跟工作人员问路，而她透过楼梯拐角看见了那个“姐姐”。
　　软软不能过去，也听不清楼下在说什么。妈妈怕她又走丢，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小朋友大喊了一声“姐姐”，楼下的人抬头四处搜寻。然后一个高挑的哥哥走过来，把“姐姐”抱住了。
　　可“姐姐”看起来并不开心，软软也不开心——姐姐还没给她糖呢。

　　被拉到车上，顾允临的脸就沉了下来，架车往郊外开去。
　　洛时予坐在副驾，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密闭的、正在缓慢降温的容器里。
　　他看了眼顾允临的侧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Alpha周遭的空气冷得几乎凝出冰渣。洛时予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茫然间觉得像被一头前一秒还在嬉闹、下一秒就翻脸无情的怪物拖进深渊。

　　下了车，顾允临攥住他的小臂，直奔别墅。
　　“慢点，你弄疼我了！”Beta忍不住抱怨。他从未被顾允临这样对待过，又加上实在不想回去，挣扎的力道不免大了一些。
　　Alpha却像没听见似的，拖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洛时予加大了抗拒的力气，可再怎么挣扎也比不过Alpha。
　　顾允临一把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Beta摔得脑袋直发晕。
　　Alpha随即压了上来，洛时予对他拳打脚踢，偏偏穿的还是连衣裙。一抬腿，裙底风光尽收眼底。
　　顾允临拽住他的脚踝，又压住他的胳膊，洛时予便彻底动弹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软软是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