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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玫瑰庄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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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的走廊里,槐安的指尖仍有些发凉。温特沃斯伯爵那只机械义眼的转动声仿佛还黏在她的耳畔,咔嗒、咔嗒——像某种无形的倒计时。
云山走在她身侧,手臂偶尔轻碰她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无声地驱散着她脊背上的寒意。
"到了。"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声音放得很轻,"先送你进去。"
槐安点点头,手指搭上门把,却顿了一下。她没回头,但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你进来坐会儿吧。"
云山挑眉,唇角微勾,故意拖长了语调:"哦?不怕我'图谋不轨'?"
烛火映照下,槐安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她嘴硬道:"少废话,爱进不进。"
他低笑一声,跟着她踏入房间。
“不是,他就这么进去了。”忆柳对身旁的墨锋说。
“槐安应该是被吓到了,就让云山守着吧,不然今晚她熬不过去的。”墨锋看着紧闭的门说。
“云山对这个女的未免也太好了点吧!”忆柳无语的说完和墨锋进了同一间房间。
两人进入房间后将壁炉里的火点燃,木柴噼啪作响驱散着夜雾的潮湿,床幔是厚重的暗红色绒布边缘绣着细小的齿轮纹样,梳妆镜被槐安刻意用披肩盖住,镜框下方渗出了少许黑色的黏液。
云山扫视一圈,目光在镜子上停留片刻,却没点破。他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旁,随手解开外套最上方的纽扣:"长成这样确实有点吓人,还是要练练胆,以后还会遇见更恐怖的。好了,别怕了我守前半夜,你睡吧。"
槐安抱起枕头砸他:"谁怕了?我没有!而且谁要你守?"
枕头被他稳稳接住,顺手垫在了腰后。火光映着他带笑的侧脸,阴影在眉骨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弧度:"行,既然不怕,那换你守着我睡?"
"......闭嘴。"
窗外,浓雾无声漫过玫瑰园。温特沃斯伯爵的身影立在远处钟楼顶端,机械义眼折射着冰冷月光。他腕间的发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
槐安背对着云山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你睡不睡?"云山的声音从扶手椅那边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还是说......"他突然顿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梳妆镜的方向。
槐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盖住镜子的披肩边缘,不知何时垂落了一角。黑色黏液已经爬上了镜面,在玻璃上蜿蜒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活物般缓缓蠕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黏液形成的图案,赫然是一个微缩的钟楼齿轮结构。
云山无声地站起身,靴底踩过地毯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挡在槐安前面,指尖已经夹住了一枚薄如蝉翼的飞刀。
"别看。"他低声道,声音里的玩笑意味荡然无存。
窗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槐安猛地转头,看到窗玻璃外贴着一张惨白的脸——是个穿灰色裙子的仆人!她的眼球完全被齿轮取代,此刻正用金属瞳孔死死盯着屋内。
云山反手甩出飞刀,刀锋穿透玻璃的瞬间,仆人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但碎裂的窗户外,浓雾正疯狂涌入,雾中浮现出无数齿轮转动的声响。
梳妆镜突然"啪"地炸裂,黏液喷溅而出。
"云山!"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我在。"他反手握紧她,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三枚暗器,"数到三,我们冲出去——"
话音未落,房门把手突然自己转动起来。温特沃斯伯爵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机械运转的精准:"深夜造访......实在失礼。"
槐安的手还攥着云山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窗外的雾气已经漫进房间,在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般缓缓爬行。
云山的目光扫过碎裂的镜子和洞开的窗户,声音压得极低:"不能留在这。"
门把手又转动了一下,金属摩擦声刺耳得令人牙酸。温特沃斯伯爵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几乎贴在门板上:"客人......为何锁门?"
槐安的呼吸一滞。那声音不像是从门外传来——倒像是从墙壁内部、从地板下、从他们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的。
云山突然拽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掀翻了梳妆台。沉重的木柜砸在地上,堵住了门缝下渗入的黑雾。他一把推开窗户,冷风裹挟着夜露灌进来,吹散了屋内些许的阴冷。
"走。"他单手撑住窗框,回头看向槐安,眼神锐利如刀,"别往下看,直接跳。"
槐安探头望去——窗外本该是二楼的高度,可此刻下方却是一片浓雾翻涌的深渊,根本看不清地面。更可怕的是,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数道灰影,那些被机械改造的仆人正仰着头,齿轮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云山察觉到她的迟疑,忽然笑了下:"怕了?"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揽住她的腰,纵身跃入雾中。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槐安下意识闭紧了眼。可预想中的坠落并未到来——她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体温的织物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压在云山的外套上,而两人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离地不过半米。
"......幻象。"云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温特沃斯就喜欢搞这种把戏。"
槐安这才发现,他们其实只是跳到了窗外的露台上。而下方所谓的"深渊",不过是雾气在镜面反射下形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