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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线索 消失在冰湖 ...

  •   “这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愉快。”步眠说。

      “的确是不怎么愉快,当时你在我这里待了很多天,质疑自己所作所为,很久才出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不舒服的时候,会来终冠玉这边放松心情。

      看起来自己之前,真的很信任这个并不是人的木屋主人。

      步眠问:“那我之前,有和你说过,这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对换吗?”

      话本子里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而兰微渺告诉自己,魇和现实的时间是二十小时是现实中的一天,那么这里和现实的时间比,又是多少呢?

      “这你似乎和我说过,换算公式好像是现实时间减去魇的时间除以二再加上魇的时间。”终冠玉说。

      那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天,对应的是现实世界二十二小时?

      “我知道了。”步眠点头。

      终冠玉在收敛尸体的时候,有时会根据跟上的物件猜测出之前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会从一些短暂的细节去推断那些人的过往,但大部分时间,他会去翻阅步眠找给自己的书籍。

      到了后面,终冠玉只会说当时是如何缝补的那些尸体,随着时间的增长,加上工具的加持和技术的增长,步眠已经很难看出被修补之后的痕迹了。

      她的思绪慢慢的游走起来,直到看见了最后一具像是被冻住的尸体一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

      “怎么会是,她?”

      声音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压出来,玻璃上倒映着自己震惊的神色,终冠玉疑惑的看向步眠。“你认识吗?她似乎是被湖面送过来的。”

      步眠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像是有什么奇怪的线交织在其中一样,它们顽皮的卷在一起,又故意藏起自己的尾巴,不让步眠有机会捋清楚。

      那是一具被泡到浮肿的尸体,被放置进入应当有一段时间了,双眼紧紧闭上,还带着那些白色的晶体。

      但步眠完全不陌生这张脸。

      她见过这张脸很多次。

      舒楠。

      可是为什么,舒楠会以这样的死法,被终冠玉带回木屋中?

      后面的玻璃管已经空了,四周一下子安静的可怕,感知好像都被拉长。

      她想到了自己在魇中,看见那具尸体突然变成了舒楠,她被红血丝包裹。

      “你看见她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步眠听见自己喉咙干涩的询问声。

      一张照片骤然被递到自己的面前,终冠玉的嗓音很轻,“我有给进来的尸体拍照的习惯,方便家人带走之后可以判断出死因知道为什么,不过,她的死因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步眠问。

      照片上女人被摆放很正,身上湿哒哒的,皮肤也被泡发,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但是她的胸腔处,有着一个硕大的伤痕。

      伤痕中露出莹莹白骨,以及攀附在白骨上一些类似于红色血丝一样的物品,密密麻麻的,就像是某种丝状的植物一样。

      步眠捏着照片的手微微一顿,无意识的蹙起眉头。

      终冠玉解释说:“之前你给我带过一些法医的书籍,上面说,如果一个人是溺死的话,肺部会肿胀,口鼻会有异物,水性肺气肿,但那些水只到了上呼吸道,就像是被人死后抛尸了一样。”

      “我并未特意切开尸体,只是她的皮肤太脆弱,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就露出了里面的器官,她的肺部都是那些红色的丝线,没有肿大的迹象。”

      终冠玉已经说的十分小心了,毕竟他不是法医,那些知识都是偶尔扫过几眼,没有完全的记住,在看见舒楠这个典型的案件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些说法。

      “我知道了。”

      步眠将终冠玉的想法和照片转述给了兰微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步眠遇见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去询问兰微渺。

      就像兰微渺当时顶着一脸血认真的样子,的确让她松开了一些心里防线。

      “这些丝状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很像是我当时在魇中看见的那些东西,那里像是血管一样,但我的确看见了对方已经死亡。”

      而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你来找我,心里应该已经有猜想了吧?”兰微渺放下照片,她看着步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接说就是了。”

      “我在想,西纳德的梵印,是不是操纵死人。”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对于梵印,我们的了解并不多,尤其是在别人有心隐瞒的时候。”兰微渺顿了顿,而后指向了照片的某一处,“她身上没有监狱的编码?”

      那是进入监狱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肩膀上印出一个蓝色的印章,那些印章很难清洗,等待人体自然脱落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对于监狱的这些人来说,大概就类似于古代在犯人的脸上刺字的一种刑法。

      “舒楠进来的时间在我之前,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进来了,而且,监狱一般不会轻易更换宿舍的位置。”

      几乎是一旦穿上哪个编号的囚服,就成了哪间屋子的主人,除非死人了,因为避讳,才会短暂的空闲上几日。

      而舒楠的身上不仅没有这些东西,反倒更换了宿舍。

      不用兰微渺询问,步眠已经在思考了,“她性子比较孤僻,平时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培育所的高等基因,监狱宿舍大部分是机械人看管,所以她在墙壁上刻字也是无人看管的,但是除了她居住的地方,我还看见过一个地方,有着那些词句。”

      “什么地方?”兰微渺下意识询问,她没意识到,自己皱着眉身体前倾。

      “西纳德的地下室一层,我在看见上面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舒楠,不过上面的写着一些诗句,什么游鱼琥珀什么的,我之前思考她可能没有时间去雕刻那些东西,所以没有往深处想。”

      但舒楠离开圆楼之后,去了哪里,这就有待考究了。

      步眠:“我看过之前的表格,他们所有派去圆楼的人,都是四个人,唯独这次多了一人,舟凝安是代替我去的,那么剩下的几人,有没有可能,谁是多余的?”

      谁是多余的几乎称得上是显而易见了,步眠想了想,“不过她的性子不像是西纳德,西纳德这人咋咋呼呼的,嘴里十句有五句都是假话,剩下五句只能说得上是有待考究。”

      舒楠就不一样了,不管别人如何询问她,如果不是戳到她的痛处,大概会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安静。

      在被咎谣暗算后,两个人在终冠玉的指引下,找到了另外的一个通道,回到了监狱。

      大概咎谣也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都这样了,还会回来吧。

      离开前,终冠玉微微垂眸,他牵着步眠的手腕,嘟囔问:“又要走了吗?”

      步眠沉默下来,她不知道终冠玉口中的话语是真是假,但了解下来,他像是一个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邀请朋友来的小猫。

      但失去的记忆,谁又能说明,哪一段是真的,哪一段是假的,总不能把人的记忆投射出来。

      终冠玉似乎是明白了步眠无言的回答,垂下眼帘,再抬起来时,又换上了笑盈盈的面孔询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兰微渺看着步眠,步眠看着她带着浓烈疑问的双眼,似乎下一秒就要蹦出负心汉三个字。

      “等我解决这个魇就来。”

      至于什么时候解决,那就不是步眠说了算了。

      这次一来,原本的推测全部被推翻,她问兰微渺是如何找到终冠玉的,兰微渺说是她说的。

      步眠疑问:“我当时都神志不清了,我真的还活蹦乱跳的告诉你,我是世界,而且有棵树木?快冻死之人的胡话你也信。”

      兰微渺冷眼看着步眠,不愿理她,往前走。

      步眠熟悉这里所有的监控设施,毫无阻碍的避开了那些监控,把几个扫地机械人弄得晕头转向两个互相打起来之后,安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间点是去劳作的时间,就算是往后推几小时,也不会有人来这里。

      兰微渺毕竟是一个大活人,总是穿着一个死人的衣服也不大好,好在监狱还算人性,有着两套换洗衣物。

      步眠自己的衣服报废了一套,换洗一套,她在心里说了个抱歉,然后掏出了舟凝安的那套换洗衣物。

      兰微渺盯着那个囚服,陷入了沉默。

      步眠说:“我知道有些小了,囚服都是均码流产线上弄得,但你总不能穿着这件寿衣晃来晃去吧,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人,我从监狱出去了一趟吗?”

      兰微渺没有说话,蓦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一下子就藏在了房间中。

      屏息凝神时,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似乎已经走了,她看见纸张的边角露出,立刻把这个小小的铁床翻起来,藏在被单中,像是匆忙没有拿走的纸张。

      那些纸团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皱了,摊平被放在上面,她心道这样睡觉的时候不会不舒服吗。

      也难怪舟凝安当时进来的时候,总是说床睡得有些奇怪,每次动作大了,就咯吱咯吱的响。

      之前步眠还说不就是老化吗,舟凝安那时就认真的盯着步眠的双眼,“不,我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在响。”

      也不知道舟凝安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手贱,算了,往事不必再提。

      “上面写了什么?”

      兰微渺走了过来,袖子在她的身上短了一截,兰微渺每次把自己塞进这件衣服的时候,都得做足准备。

      步眠没说话,只是慢慢的把这张纸团摊开。

      上面的字迹凌乱,但依旧可以看出写下时的心急,能看出那些字拐弯处没有缓冲的笔画,纸面上四处都是晕染的墨点,她当时似乎很想写些什么,所以每一行字都看起来十分的焦急,没有自己想要表达的观点。

      上面的那些字迹交错着,写着“压行者无罪”“文字无用”“世道太乱”“只有那些人有嘴吗?他们凭什么决定老师的生死”“我与我的母亲血浓于水,可她却不知道我的存在”“舒楠,还是舒南,还是……难?”

      而这些字的最上层,写着一个硕大的名字,步眠借着光亮,仔细看了一眼,才依稀间辨认出几个字。

      兰微渺在她的背后,很轻的读出来,“何星澜。”

      顿了顿,她问步眠,“怎么了,你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不巧。”步眠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正是我的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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