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经监狱吗[无限]》砺川

57、入殓 他记得步眠

　　“当然可以。”终冠玉的眼神一亮，他熟稔的牵过步眠的手，被避开时眨巴眨巴双眼，失落的低下头，“之前你也会看，还会帮我找到他们的家人然后送走，虽然放在这里不会坏，但放在这里，哪里比得上落叶归根不是？”

　　步眠还是不大习惯终冠玉这样莫名的亲昵，显得两个人十分亲近一样。

　　但对于终冠玉来说，两个人的确是相熟，毕竟在失忆后的记忆里，这个游走在现实和魇两个地方的终冠玉，只剩下了步眠。

　　哦，还有那个像是报丧一样的木鸟。

　　“我之前，也会这样牵着你吗？”步眠抬起两人交握的双手，询问道。

　　终冠玉那双水光滟潋的双眼很轻的眨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受伤，“你不习惯吗？”

　　步眠：“……”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如果你不习惯，那便算了。”

　　感受着交握的指节缓慢的从指缝中松开，不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走，反倒像是故意的逗弄。

　　“你这乌龟的速度，到了明天都不能松开。”步眠反手握了回去，她没有再终冠玉的眼中看见那些奇怪的占有欲，也没有让自己感到不舒服，反倒是自己，像是故意撤掉孩子喜欢的玩具一样，与其纠缠不休，不如一步到位。

　　步眠没有看见，终冠玉微微侧头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木屋看起来并不大，终冠玉一个人居住的话有着不少的空间，但它的地窖才是真的让让步眠叹为观止。

　　“这哪里是地窖，这分明是地下宫殿吧。”

　　这句话还是有些夸张了，但相比于木屋的占地面积，这里更大一些。

　　“那是你之前带过我的。”终冠玉指了指旁边一侧堆积如山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寿衣，以及入殓师给死人化妆的装备，那里面什么都有，琳琅满目，简直是像把一个家中的东西拆下来放进来，再加上这辈子都用不完的入殓师工具。

　　“我带给你？”

　　终冠玉点头，“别人都找不到这里，只有你能把这些东西带进来，还能找到我。”

　　步眠忍不住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高的山，那些东西很多，即使在终冠玉的整理下显得有些条理，但还是十分的唬人。

　　她拆开了一个化妆刷，然后马上被里面整整齐齐一套精细的物品闪瞎了眼。

　　“我知道了。”步眠冷静开口：“我之前一定是一个富婆。”

　　终冠玉一怔，很轻的弯了弯眼角，“嗯。”

　　步眠：“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干什么的？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是谁继承我的千万财产。”

　　终冠玉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步眠奇怪的问：“怎么？难道我不是富婆吗？”

　　“我不知道。”终冠玉想了想，“不过，你总是说，钱不够什么的，担心资源被用完。”

　　“是吗？”

　　步眠短暂的富婆梦破碎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算了，带我去看看那些尸体吧，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把那些尸体放在地窖中？”

　　“地窖含氧浓度低，尸体不容易氧化。”

　　步眠思忖，“话虽如此，但在冰域来临前，地窖冬暖夏凉，冰域来临之后，有些地区会为了地热将房屋建造在地面下。”

　　“不，地下是凉的。”

　　步眠：“地窖相比于裸露的地方，缺少了散热的条件，不通风所以只会是热。”

　　终冠玉却固执己见，“是凉的。”

　　她顿了顿，见对方表情十分肯定，心想这人一直居住在这，对一些知识不太了解也是正常，自己也没必要非要纠正。

　　终冠玉似乎可以看穿步眠想的，那双好看的眉眼微皱，“你之前给过我很多书，为了让我打发时间，我都看过，我不蠢的。”

　　步眠：“嗯嗯。”

　　她的点头毫无诚意不说，终冠玉凝眉几秒，率先败下阵来，“算了。”

　　“尸体就存放在前面的房间中，你可以打开看看。”

　　那是个铁门，上面有着一个像是轴体一样可以旋转的把手，门缝处源源不断的跑出来了一些白色蒸腾的雾气。

　　她想的出神，终冠玉不知何时将一件厚厚的衣服披在了步眠的身上，“里面是干冰，虽然用的管道封存的每个人，但环境温度还是有些冷。”

　　“比岚观的-20多度还要冷吗？”

　　终冠玉无奈，“说不定呢？”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步眠走进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终冠玉说的并不是假话。

　　如果说最初只是觉得大，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步眠甚至怀疑，这个地下室，把这个冰原的底部全部都掏空了，而因为地基打的太好，居然没有塌陷。

　　里面是那些圆柱体的罐子，而那些死去的人就泡在防腐液中，最外层是一些干冰。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那些罐子密密麻麻都泡满了人，看不见后面是否装有人。

　　干冰在岚观技术的进步下，几乎有同等的温度可以将它保存的冰箱，可以保持它的活性。

　　“这些，不会是我送的吧？”

　　冰原里不像是有干冰和这些罐子存在的，她以前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搬动这么多的东西？

　　难道是梵印的作用？

　　靠北，这和金屋藏娇有什么区别！难怪终冠玉的姿态放的那么低，终冠玉就是她养在这个地方的娇花。

　　“这个是我第一个找到的尸体，也是存放最久的。”终冠玉轻声介绍，“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大多是一些枪伤和刀伤，我最初的处理并不好，所以她的伤口大多坑坑洼洼。”

　　步眠抬起头，那是一个沉浸在防腐液中的中年女性，在特质的液体中并没有肿大或者如何，像是睡着了那样，发白的面容和血色只带着宁静。

　　“这是她之前的衣服，和一些首饰。”

　　步眠低下头，发现是类似于制服一类的衣服，但是因为相似的颜色太多，步眠分不清那是从哪来的，只是有些熟悉。

　　她揪着那衣服怔怔出神，“我之前，认识她吗？”

　　终冠玉摇头：“你不认识。”

　　那就是认识这件衣服了，不然她怎么会对着一件衣服感受颇深。

　　步眠站在圆柱形的玻璃前，四周一切都很安静，以至于她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目之所及只剩下面前的女人。

　　她身上是一些被修补过后的伤痕，但也可以看出，她生前的生活不怎么平静，也许生活在动荡中。

　　步眠的视线往下看去，换上了寿衣后的女人看起来宁静极了，那双手的细节清晰可见，可步眠却注意到，她手的姿势不太对。

　　也许是因为放久了，那些动作缓慢的松开了，渐渐地露出手中抓出的一角。

　　那是一个勋章。

　　上面画着一只古怪的线条蝉，是金色的线条，但是再往里面瞧，就看不见了。

　　那个人的手抓的太紧了，像是握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愿意放手一样。

　　“你每次都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见步眠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终冠玉笑道：“去看看里面吗？”

　　“去吧。”步眠跟在终冠玉的身后，听着他慢慢的讲述着，“这个人脸上是火伤，当时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遮盖住那些烧伤的伤痕。”

　　“这个人之前是被溺死的，被泡成了巨人观，当时刚接触到的时候，我还不敢动手，害怕它会爆炸，这个是被枪杀的，脑门上有很大的一个洞……”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一具一具被修补好的尸体，但是对于终冠玉来说，他的一生都被锁在了这里，这不是他的工作，而是他短暂存在过的证明。

　　除了终冠玉，也就只有步眠可以看见了，而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摊开自己的过往。

　　不，现在还多了一个兰微渺，但终冠玉对于兰微渺的态度并不熟络，这个木屋的主人，对于生人，似乎有些社恐？

　　步眠问：“尸体的来源，是魇的那边吗？”

　　“你之前也问过我。”

　　步眠一怔，还当是终冠玉嫌这些话语重复，像是重复的诗篇一样无趣，但面前的青年还是认真的回答：“不一定，因为我在两个地方的边界，也许会来自于现实，也许会来自魇，只有倒霉的人，才会掉进这里。”

　　“比如这个，她是用绳子勒死的自己，我当时给你看过，但是因为伤痕的位置奇怪，不像是上吊的样子，这个角度也不像被人勒住脖子，反倒像是自己动的手。”

　　“你当时告诉我，那是在魇中丢失的尸体，那个女孩就是蹲在洗手台上，用一根绳子勒死了自己，因为八区的屠杀令。”

　　“屠杀令？”步眠有些混乱，“你是说，八区曾经被政府下过屠杀令？”

　　这些话语都是步眠告诉过终冠玉的，而现在步眠成了一片白纸，过往的事情需要从不同人的嘴中拼凑。

　　“嗯，你当时说，八区那边爆发了一场很大的魇，异端已经从那里走入了现实，就像是火灾的现场需要产生隔离带一样，岚观的政府葬送了八区所有人，不过大部分的居民选择的，都是自杀。”

　　而面前这个女孩，在杀死自己之前，还抓住了想要逃跑将异端和传播污染的弟弟，亲手掐死了想要当逃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