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契约》桉凌

10、不过是思亲的人

　　风和其余两名暗卫是玫洛拉的奶奶在她刚到奶奶家生活不久后，安排保护在她身边的暗卫。为的就是避免她在森林里玩耍或修炼时，被幻兽袭击受伤。
　　玫洛拉就认为奶奶能毫不心疼的花大价钱雇佣暗卫保护自己，一定是因为奶奶在外面做什么大生意。
　　而在她的记忆里，这些暗卫总会在玫洛拉无所察觉间除掉一切危害，但这份保护也只持续了三年。到她九岁后，她便独自一人直面森林里的危机。自那以后，暗卫们也再没出现过。
　　可她心里清楚，他们其实一直在暗地里护着她。
　　一旁躲得远远的那几个强盗正要偷偷溜走时，一抹银光从几人之中划过，匕首正中大汉们的要害。
　　“去哪儿呢？”玫洛拉眼里闪着红光，其中一个强盗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到底要干什么？”
　　玫洛拉思索了一瞬：“不要把我在这的事说出去，否则你们就和这地上的死尸一个下场！”说着，她指了指背后的尸体。

　　黎暗指了指桌上的悬赏令：“这次的任务是捉拿她。”
　　深将悬赏令拿近一看，只说了句：“不要。”
　　黎暗面露疑惑：“？”
　　深手托着腮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有人出更高的价钱，让我护她安全。相比这三十万金币……还是那边的条件更好。”
　　黎暗惊疑的表情又凝了下来，问道：“我第一次听有人请杀手护人的，谁啊？”
　　深轻笑一声：“不告诉你，免得抢我生意。”
　　“哈？”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躬身禀报：“报告大人，赏金猎物已找到，是否派人去捉拿？”
　　黎暗嘴角上扬，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上派人，立刻出发。”
　　侍卫领命退下。
　　黎暗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道：“哎呀，看看你要怎么办
　　深皱着眉头：“你可真是‘大好人’。”话刚说完就瞬移走了。
　　两个小时前——
　　“呜——可算离开那妞了，差点交代在这儿！”众大汉跑远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忽然一张手拍了下领头的肩膀，那人问道：“这悬赏令上的人在哪？”
　　其中一人偷偷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来找玫洛拉的：“她已经……”
　　另一个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赔笑道：“抱歉大人，这人刚刚在那边被人抓到了。”说罢还不停的对着他使眼色。
　　待那男子离开后，这才放下那个“乱说话”的人。
　　“想不想活了？没看见这女的背后有人吗？唰唰唰一下就干完了，你也想被他们砍吗？”
　　“找到你了，玫洛拉小姐。”玫洛拉回头一看，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围着她。
　　玫洛拉让远处的暗卫不要声张地守着。
　　“你们是？”
　　“我们是来抓你的。”
　　“好啊，抓去哪？走吧。”
　　暗卫和那些人都愣住了。
　　他们又问了一遍：“我们要绑架你啊。”
　　“行，现在吗？”
　　“不是。”
　　玫洛拉走了过去：“那走吧，带路。”
　　虽然不知道玫洛拉要打什么主意，但还是带她走了，暗卫也只能默默跟着。
　　三人骑在一辆马车上，这一行程上都是人吵吵嚷嚷的聊天。
　　“哎姑娘，你话咋那么少勒？你不无聊吗？”
　　玫洛拉不爱和陌生人闲聊。
　　靠窗边披白斗篷的那人开口：“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玫洛拉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那人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打了个响指，玫洛拉的两只手腕上多了两副银手镯，通体为银色，戴在手腕上不会轻易显现出来。
　　玫洛拉有些不悦，因为这个禁幻锁链能强行封住体内的幻力，从而导致像个普通人一样不能使用幻力。
　　解开的方法还是有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体内再次爆发出一股力量强行撑开，但反噬大，也可以让上锁者用烙印开启。
　　玫洛拉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不解开，对她的危险很大，但眼下只好冷静等待。
　　一道声音传来，马车随即停了下来，驾车的那人说道：“到了。”
　　一人探头查看，只见四周都是密林，前方竟是断崖。
　　马车上除了玫洛拉其余人急忙下车，环顾四周。
　　“真奇怪，是跟着地图走的啊，怎么突然就没路了？”
　　“要不我用幻力推你们过去吧。”驾车的那人说罢便要动身。
　　忽然，一道紫色的银刃凭空出现，猝不及防地打了过来。
　　好在有无数个碎片化为一道屏障挡了下来，深及时赶到救下他们。
　　就在众人专注于面前的危险时，浑然不知那些紫黑色的巨风将玫洛拉与马车一同打下悬崖。
　　“不好！那个姑娘还在车上！”
　　深瞬移到悬崖口，底下有着强大的风场，丢下一块石子还能被吹上来，根本下不去，而人和车却被拉了进去，想是有人而为。
　　“这下怎么办？人都……”
　　“唉！快看。”白斗篷的那位兴冲冲地捡起地上的布袋子：“是三十万金币！”
　　“太好了，任务没失……”话没说完，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风坐不住了，将后面的人打晕挟持了捡金币的那人：“你们对玫洛拉做了什么？”
　　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啧，几个废物。”
　　说完便朝悬崖口甩出一道更强大的白刃，打破风场，随着一跃而下。

　　玫洛拉想起玫瑰匕首里还有些力量，她就用匕首朝车上用力挥出一击，一道“一”字形的暗紫色利刃瞬间把车批成上下两半。
　　她低头看到的，则是无尽的深渊。
　　自由落体了好一会，底部的灯一盏盏亮起，渐渐看到了崖底，这里不像是掉下了悬崖，而是高塔里面。
　　她看准时间转移身体重心，一个完美落地，丝毫不拖泥带水。
　　四周墙面无数盏灯一盏盏亮起，四周封闭，看不到出口，好似掉入了个无底洞，但整个环境布置得却又这么温馨，完全是按女孩子的风格，粉粉嫩嫩的，多半用粉色的彩带与玩偶作布置，给人一种身处自己房间的感觉。
　　玫洛拉的第一感觉是诡异。
　　为什么会来到这？这是什么险井？为什么这么封闭。
　　玫洛拉仔细地观察了好一番，注意到墙上的画像。
　　画上的女孩笑得很恬静可爱，俏皮的双马尾与繁华隆重的粉色公主裙让她加在一起，不禁猜想画师是照着那个女子，或是亲人画的。
　　画的下方桌子上有个木偶，一个很大很精致的人偶。
　　玫洛拉拿起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它的身后有个发条，发条上的字条写着一句话：“旋转发条，会回到当初吗？”
　　随着发条的旋转，零件声与击掌声隔外清脆。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玫洛拉将人偶放回原处，其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正要继续寻找出口时，转身的那一瞬间，好似时间倒流。
　　玫洛拉心中的那寒冰在此刻好似破碎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温暖又娇色的太阳高挂于蓝天之上，细嫩柔美的风与周围的花草作伴，蝴蝶自由飞扬，孩子快乐地提着小包包，才庄美女子又快乐的画面像梦一样出现在眼前。
　　“回来了？孩子。”
　　玫洛拉听见这个声音，惊的回过头，那温柔的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母亲的脸格外清晰，没有那场浩劫般的模糊。
　　父亲也一样，轻声的呼唤她：“玫洛拉，又去哪玩了？”
　　渐渐的，她看不清了，泪水给眼睛戴上了薄纱，看不清了。
　　“爸，妈，你们去哪了？我好想你们。”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里的心酸与痛苦潸然泪下。玫洛拉飞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们，不肯松手。
　　“哎哟，你可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父亲为玫洛拉轻轻擦拭眼泪。
　　“好了，是谁让你不开心了？你说完，妈妈帮你出去。”
　　“哈哈哈，快回家吃饭吧，你肯定饿坏了，今天就由我来下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又好似沉浸在“完美的梦”里越陷越深，走不出来了一切又太真实了。
　　不想离开了呢……
　　深同样掉在了塔里，但一切好像不一样。
　　周围都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塔内的陈设破旧很多，仅有的木制家具也挂满了蜘蛛网，落满灰尘。
　　四周很昏暗，也只有一两根蜡烛照明，天花板上垂了许多丝线，也有破旧的玩偶堆积无类，有的木偶则精致的吓人。
　　接着，“叽叽吱吱”的声音越来越近，深向旁边声音源头走去，一声音叫住了他。
　　“真奇怪，为什么我编不出你的舞台剧来？”
　　深停下脚步，忽然察觉脚下有无数人偶抓住他的脚腕。
　　“你没有最珍爱之人呐。”
　　深后知后觉，自己步入了一个至少琼镜上至少几阶的心境里
　　心镜是每个幻力者内心深处所打造的三次领域，只要一旦进入，自身的幻力等级将会被压到一半，唯一能出去的办法，只有打破心镜。
　　深意识到玫洛拉的处境可能比自己更危险：“你的心镜，也很特别。”
　　“谢谢夸奖。你要看舞台剧吗？”说罢，深面前本该是一幅画却忽然出现了剧场，一场只有木偶演出的戏。
　　木偶都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村民和儿童看着其乐融融。
　　深注意到其中一个的木偶像是玫洛拉的样子。
　　“眼熟吗？”舞台灯又亮起一盏，照在了玫洛拉身上，她被木偶线提着，眼睛闭着，四肢慢慢有了木偶的关节样子，她的脚下有许多的人偶，像是不同的人的身体所变。
　　“很快，演出结束，我就能拿她我想要的了。”一只手托起玫洛拉的下巴，与深对话的人也不在藏着，他扶摸着玫洛拉的发丝，像在抚摸自己得意的作品。
　　深轻叹了口气：“到那时，你就放我走了？”
　　“当然，只要你不妨碍我的计划。快看到高潮部分了。”他越来越兴奋，一刻不敢眨眼。
　　木偶一字一句的念着台词：“我的洛拉啊，你看到玫瑰匕首在哪里吗？我要归还给他人了。”
　　舞台上的假草在玫洛拉的梦里像真的一样在飘动。
　　“快拿出来吧，快。”
　　玫洛拉的手心里显现出匕首，她也有些犹豫。
　　“还等什么呀，快呀，别让妈妈着急啊。”
　　舞台下的木偶师已经激动的要叫出来了：“就这样，交出来！”
　　刹那间，深已经挣脱束缚，他的手扼住木偶师的脖子，将他举起按在墙上，手上的刀架住了他的脖子：“收了你的把戏，想死在自己的心镜里吗？”
　　木偶师冷笑不停，正被锁住脖子的木偶师成了穿着和他一样服装的木偶，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起来了：“真以为能杀死我？你就亲眼看着她变成脚下的人偶吧，哈哈哈。”
　　“咔嚓。”
　　舞台剧上的扮演母亲角色的人偶被刺穿在地。
　　玫洛拉握紧手中的匕首，她做了个将要交出去的假动作，猛的刺向木偶的胸口。
　　“抱歉，你演的不像我母亲。”
　　木偶师不可置信的要扑向舞台前。
　　玫洛拉也醒了过来，牵引着的木偶线断了，玫洛拉落在地上，走到深的身旁，并将身上的丝线拍干净。
　　“原来你们一直想要的只不过是我的玫瑰匕首。”玫洛拉看着木偶师：“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让我们离开。”
　　“不行！”深和木偶师异口同声。
　　“这少年可以走，你不行。”老人指了指深。
　　深则说：“玫瑰匕首不能给他们。”
　　玫洛拉一时发难：“行吧……那只好……”她取出一直藏在幕布下带进来的画像，扔到深的头上，并且将玫瑰匕首塞给他：“快走！”
　　画像秒变成了个传送通道。
　　玫洛拉从见到那幅挂在布满少女心的房间所看到的女孩画像时，就看出了端疑，原来离开的路真在画上啊。
　　“不！”木偶师想用丝线想推开深，可人却早一步走了。
　　他赶忙捡起地上的画布与画框，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心镜也不停的在抖动，与他的心情一样崩塌，四周的木偶纷纷都站了起来，向玫洛拉扑去，她因为受紧幻锁的原因，只能尽全身的力躲开。
　　“都是你！都是你！”无数丝线从四周刺穿玫洛拉的身体，像无数根银针刺入般疼。木偶也趁机将她的四肢绑上木偶线，单手掐住玫洛拉的脖子，将她奋力地甩到墙上。
　　血染红了她的裙摆，她吃痛地一字一句说：“如果你的女儿见到个乱杀人的父亲，她会恨你吗？”
　　玫洛拉在那场梦里见到了幸福的木偶师和画上的女孩，不管在哪一场景都能见到，这才不是来自玫洛拉村庄里的父女，村庄很小，小到只有十几户人家，所以她根本没见过。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的心境本质是对女儿的思念。
　　老人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去死吧！”
　　玫瑰的魂魄出现，挡下了这一击，那一击刺穿玫瑰的灵体，即使是在自身没修养好的状态下。
　　灵魂在不同的心境里也能以正常人的方式出现，这就是心境的满足内心深处的欲望的原因。
　　玫瑰身上的色彩淡了三分，她倒在玫洛拉的身前，玫洛拉急得去拉住她的手但她又化成了一缕意识，回到她的身体里。
　　“我会保护你的，洛拉。”
　　玫洛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手握着她的胸口：“不要，不要，为了我……玫瑰。”
　　“好气啊。”玫洛拉的四周无数黑气围绕，禁幻锁链被撑开，她站起身，尽管那股力量乱窜，木偶师快要被那股力量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玫洛拉在空气中抬手一挥，裂缝里就有铁链长出来，死死锁着他：“去死，好吗？”
　　他还真怕了，他把心境收回，并且在收回的前一秒将玫洛拉送了出去，他自己也成功跑路。
　　玫洛拉极力压制内心的那股力量，直到收回，深找到了她，第一时间扶住她，并为她传输幻力，以让她能好一些。
　　玫洛拉双眼无神地靠在深的肩上，不想再动。可又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洛拉”。
　　她抬眼再次看去，好多人向她跑来。她极力忍受身体上所带来的疼痛，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去。
　　慕斯尔快步过去，张开双手接住了倒下的玫洛拉，紫罗兰也急忙跑过来，在为玫洛拉治疗，尽可能地让她的伤口不再流血。慕程则是扶着深，问他发生什么了，但深也因为某种缘故，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