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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夹竹桃之吻番外3 他是属于我 ...

  •   认领了“男朋友”这一身份后,白河总是在意我目光的落点,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

      “接吻的时候也要走神吗?”
      看,又是这样。我又一次在眼神出逃行动中被抓了现行,他似乎不喜欢在接吻的时候听我夸赞两天前我们一起挑选的那对马克杯有多般配,即便那是情侣款。只是沉默地夺取我仅存的空气,我只好匆匆结束短暂的意识游离,回应他温热的侵略,在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某种明晰的侵略性。

      可是我总学不会知错就改,以上情形隔三差五地发生。他是一个认真教授知识的老师,而我是他唯一的一个也是最差劲的一个学生,总流连于课堂以外的乐趣,哪怕是他对我的一对一教学。

      我很难解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或许我一直把这段关系当做南柯一梦,我害怕了,畏惧大梦方醒时体验到坠崖般的心理落差,也恐惧自己会在梦醒来的瞬间碎裂或崩塌,我可能真的会因心碎而死;也或许,我始终在怀疑故事的真实性,我始终在逃避,像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鸵鸟,也像好龙的叶公,一边渴望依恋,一边回避亲密。
      这是个坏习惯,我知道,只是我改不掉。
      我依旧随时准备好醒来。

      是从什么时候得出白河是真实的、爱情是真实的这一结论,我也说不上来。
      高考结束,大脑好像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刷机,冗余的知识尽数被当成垃圾数据清理,余下“白河”这个关键词作为启动指令。只有语文课本上的“朝闻道,夕死可矣。”不知怎么,始终无法被格式化,它成了个bug刻录进我的程序,左右我正常运行的轨迹。
      骗人的,我明明知道原因,我从来善于粉饰太平。

      我的“道”总是体面仁慈,他是万人敬仰的耶稣,从不吝于让信徒得偿所愿,但我是藏在阴影里的犹大,我的贪婪永无止境,我的欲望永远无法见光。
      我在肖想我的神明、我的信仰,我是大逆不道的信徒。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不被察觉,只要藏好妄念,第十二门徒永远温良无害。
      我一向自信自己的演技。

      也许是感情太过浓墨重彩,引起了神明的兴趣,我的祷告收到回音。
      他约我吃饭、他说我很好、他说我值得。天知道,我当时被特等奖彩票砸晕了脑袋,范进中举都不会比我更高兴了。

      可是神明的慷慨是他的仁慈,也是他的残忍。
      我像一个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闯进自以为是海市蜃楼的绿洲,却快要被真实的水源溺毙;我是一步一叩首的虔信徒,以为要经历千山万水,抬头却险些被神国的光芒照得目盲。
      他似乎错误地、极大地高估了我的承受能力,以致于我听到他说喜欢的那一刻,还觉得是自己幻听。

      他说喜欢…?喜欢…谁?…我吗?应该是幻听吧?这太超过了,我倒宁愿是自己确诊了妄想症。说实在的,我确实从未停止自己对白河的渴望,但那只是说说而已,我是言语上的巨人,我从未行动。

      我索取的很少,可是他给了我太多,我是饿坏的人,只想乞求果腹,不敢奢望珍馐,白河可能没见识过人间疾苦,呈上桌的都是山珍海味。可如山的馈赠只会将我压垮,我担心这是最后一根雪夜里的火柴,会很快熄灭,我也很快会跟着天降的幸福一起物归原主;我比犹大更加惊慌失措,时刻惶恐这是最后的晚餐,我当然不会背叛耶稣,但妄图渎神是更深重的罪孽,我等待着神明的宣判。
      虽然这结局好像也不赖,小女孩在被寒冷带走前体验了光明与温暖,犹大在被拆穿前拥有耶稣全部的信任,我在无可赦免的死刑前得到了白河的回应,我得偿所愿,应该心满意足。
      白河是我的“道”,有幸得闻,死而无憾。

      但事情好像发生了一些转机,白河好像并没有使用这条指令破坏我系统的想法,相反,他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我是个不合格的监工,在我还未注意到的时候,建筑的地基已经分外牢固。我只见证了白河在勤劳的添砖加瓦,这么说或许不合适,可他总是自愿加班,他的工时真的很长。
      说来惭愧,整个过程里,我最大的贡献是负责验收。

      我还是个糊涂的监工,因为我忘记了验收日期。

      硬要说出个所以然的话,有可能是整个学期下来,“姜河”和“白竹”必定在小组成员名单上绑定出现;我们拥有一样的排课,成双入对地出入教学楼、实验室、运动场,在校园内外并肩;偶尔在宿舍躲懒的时候,白河会提着双人的外卖“送货上门”,美其名曰“顺带帮我拿的”,让我震惊的是,他甚至还会特意点两家不同的店铺来掩人耳目。
      我不善社交,白河给我安静的陪伴。
      也或许是因为我不必再担心独自一人,踩点到教室时,白河身旁一定会空出我位置;同学邀请参加团建,如果我不排斥,白河会说“我和姜竹一起”;在旅行、回家、返校的高铁上,我们永远是邻座。
      他始终为我预留了备选项,无论我是否需要。
      但我猜测更有可能的日子,是知道白河把我的生日划分为第一优先级的那天,他在情人节准备的约会主题是“给姜竹的生日惊喜”,预定的蛋糕是竹林山居的造景,门楹上格格不入地写着“竹子生日快乐,长岁常安”。他说我的生日是比节日更浪漫的日子,没有我的诞生,这一天对他而言,将像其余362天一样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至于另外两个有意义的日子,他狡黠一笑,“一个是我们俩的纪念日,还有一个嘛…你猜”
      “……”我怎么猜。
      “是我们祖国母亲的生日。”
      “……”噗。

      他对我生日、对我们纪念日的重视,让我自愧弗如。我甚至怀疑,他在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节日。

      总之,质检合格,签字确认。
      堡垒竣工得水到渠成,建造过程出奇顺利,除了偶尔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比如我们第一次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情时,由于脚踩云端的虚浮感,我鸵鸟般地将脸死死埋进了枕头里,做着聊胜于无、自欺欺人的逃避。白河那个混蛋,一晚上能做的不能做的做了个遍,偏偏便宜占尽还不满意,还有闲心心疼枕头被我禁锢,抽空把它从我怀里救了出来,果然是善心泛滥,仁慈至极。
      他还罔顾我意愿,非得把我转成面对面的姿态,我拒绝睁眼,白河还要一本正经的控诉“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着说着,好像还真给自己说委屈了,什么“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看着我的吗,现在怎么不继续了”这样逆天的、颠倒黑白的话语也能说出口了。

      我简直要疯掉了。
      是,我承认,我是喜欢看着他,可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前,准确来说,我是在凝视他,我是因为知道自己和他毫无可能,所以在肆无忌惮地凝视他。那时我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旁观者视角,我是剧院黑暗角落里的观众,因为知道自己没有上台的可能,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自己心仪的演员。
      可是他把我拽进了聚光灯下,我站在他身边,像一个蹩脚的三流演员,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样的剧本,于是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并且根据我有限的经验来看,暧昧期或者热恋期的小情侣才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长久对视,他们只会含羞带怯地飞快错开目光,我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他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偷换概念!
      坦白说,我确实是有一本《白河观察手册》,但手册里从未收集过白河情动的模样这一待办事项,更别说将之提上日程,这是远超计划范围的事情!

      见我“宁死不从”,他甚至还学会了曲线救国。
      我真的很疑惑,白河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孜孜不倦,又是从哪里找来这么面面俱到的学习资料,怎么能有这么多花样。我们不该一起开始刷科目一吗,他怎么就拿证满一年可以独自上高速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我只能苦中作乐,退一万步想,他至少还带了套。
      毕竟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必须得承认,我很快乐。

      再比如……我一早就提过的,他总是指控我不专心。虽然他指控得有理有据。
      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我们又不是在出演“模范夫夫”,剧本都要安排情节起伏,更何况是生活。

      白河太好了,总是对我无条件的纵容,我无可避免的开始人心不足,忽然觉得“夕可死矣”这四个字昨日还是至理箴言,今时就变成了一派胡言。我真切地为如此短暂的拥有、旦暮之期的生命可惜、遗憾,我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所以贪得无厌也情有可原。
      我开始想长长久久、光鲜亮丽地活着,把白河永生永世的据为己有。
      遇到白河是我不幸,我自此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可白河本身是我的大幸,我无比幸运地收获了爱情,也拥有了永恒和无穷无尽的期许。
      我落在实实在在的真实上。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我知道。那是白河准备的满汉全席,他不会害我,这我也知道。
      我决定摒弃自己主观唯心主义的悲观感情观,开始相信科学,辩证唯物主义地找寻我真切拥有爱情的蛛丝马迹。
      白河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早整理好了完整的证据链,点点滴滴,桩桩件件,环环相扣,逻辑缜密,严丝合缝地锁住了我所有的悲观。呈堂证供构建了真实。
      感谢白河,我有信心实践恋爱了。
      惯常吊车尾的差生也想争气一回,在恋爱实践课拿次满分。
      不过白河说,成绩继续不好也没关系,我会永远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也会是唯一的学生。
      我相信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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