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番外二十四 饮鸩尤止渴 ...

  •   时间一下子凝滞在了瞬间与永恒之间。

      小初生怕眼前一切只是她的想象,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余萧弋穿了件青灰色的休闲衬衫,散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人看上去极为清雅和松弛,没有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感,倒像是刚在哪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木质调浴液的香。

      瘦了。

      但没有她想象的瘦那么多,看来他还算听话,过去一个月还是有尽可能地好好照顾他自己。

      两人贴得极近,他的身体很烫,体温顺着肌肤相接的地方传导过来,引起她心底一片类似电击的战栗和灼烧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敢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从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9¾‌站台瞬移过来的吗?

      眼泪决堤的前一秒,她已经伸出手臂,不顾一切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过去一个半月所有不能与人言说的脆弱和思念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股委屈是怎么来的,在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就已经预料到了两人注定大多数时间都要分隔两地了吗?那怎么还这么委屈?

      她越哭越伤心,最后几乎变成了抽泣,鼻涕眼泪蹭得他衬衫到处都是。

      余萧弋没说话,用拥抱回应了她一切,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颤抖,不需要用眼睛去证实,她也知道他被她惹哭了。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她和他都有些狼狈,小初花了妆,像一只偷东西吃被人发现后追了二里地的猫,余萧弋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很红,亚麻衬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褶皱。

      两人又同时笑出来。

      余萧弋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去,动作很温柔。

      眼角余光里,小初发现那个不知所谓的赵承钰竟还站在那里,唇线紧抿,目光幽沉,没有半点局外人该有的自觉,倒一副他被侵犯了领地的模样,仿佛别人才是那个卑劣的觊觎者。

      心情蓦地就变得很烦躁。

      无关别的,就是一种心理边界正在被窥探的感觉。

      她决定干脆视而不见,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门廊下有流风吹过,带着混合了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雨水味道,竟真的让她的裙摆呈现出了一种波光浮影般的跃动感,她都不敢想,此刻要是没有那根电线杆子杵在一边,这氛围该有多么旖旎和浪漫。

      真是扫兴。

      但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怎么就那么巧!刚好让余萧弋捕捉到了她和他最暧昧的那一幕!今天之前她还能信誓旦旦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今天过后,她恐怕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前这个男人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有多爱计较和吃醋她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完了完了全完了。

      这个该死的赵承钰,真的是要害死她了。

      小初吸了吸鼻子,声音仍有些闷闷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萧弋的情绪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淡定很多,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由分说就给她表演一个变脸,“下午五点多到的首都国际机场。”

      小初愣住,“然后呢?”

      余萧弋笑着指了指楼上的方向,“然后就一路开过来入住了你推荐的酒店呗,顺便,还品鉴了一下他们家的粤菜,确实还可以。”

      小初愕然,忽地什么都懂了,“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嗯,那句歌词怎么唱得来着?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是吧?”

      行,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至少说明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当然,也不排除他根本就是在卖力表演,等围观观众一退场,就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想到这一层的小初脊背瞬时一僵,像是被谁咬住了喉管。

      “这哪里是烟雨,明明是暴雨。”她小小声,“再说也没有天青色。”

      余萧弋微微用舌尖抵了抵唇角,语气漫不经心的,“不是有湖水蓝吗?”

      他指了指她的裙子。

      “Theo余,你该不会是蓝绿色盲吧?”小初惊讶至极,“这明明是湖水绿吧?”

      余萧弋难以置信地看她一眼,都有点开始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了,都这会儿了,她的脑回路竟然还这么与众不同,他越想越气,干脆说道:“放心!绝对不是,将来也不会遗传给你的孩子!”

      小初被他说得瞬间红了脸,这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扯到生孩子的话题上去了?

      感受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她立刻决定先发制人,免得待会被他缠着各种作,无理取闹这种事,她又不是学不会,“所以不是天青色等烟雨,而是湖水色等暴雨。”

      余萧弋咬了咬唇,“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你那么早就到北京了,怎么不马上来找我?”小初用食指在他脸颊上戳了两个酒窝,力量逐渐加重,“我就知道Theo余,你根本就没有你表现得那么爱我和想我,不然你早就迫不及待了。”

      余萧弋被气笑,要是没有外人在,他一定要将她的指尖含在嘴里狠狠咬一口,但很快,他的情绪就冷静了下来,反问她,“前面那八千公里就差点用我命往回赶了,最后这一二十公里没有马上来见你,就是不爱你了吗?”

      “……”小初卡住。

      向来用逻辑解决问题的她第一次用无理取闹这种招数,还是太生疏。

      她想了想,微不可察挑了挑眉:“所以前面为什么要用你命往回赶,我怎么你了?”

      “……”余萧弋沉默了一瞬,眼神有意无意看了眼不远处的赵承钰,“你真不明白吗?”

      小初立刻瞪他,警告的意味明显:“我不明白!”

      “因为我太挂住你了呀BB。”

      余萧弋贴近她,声音轻轻的,像一缕微风在她耳畔吹过,小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酥了,并对自己的恶劣愧疚了几秒。

      “还有”余萧弋继续说道:“我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到了肯定要先收拾一下才能见你呀,不然还不被你嫌弃死。收拾完我就去餐厅了,但我仔细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你和亦玫阿姨身影。”

      小初语气急急的:“我这次真的是跟她出来的!”

      “嗯?”余萧弋睫毛颤了颤,斜睨她,“那哪次不是?陈槐东那次吗?”

      “那次也是!”小初呼吸一滞。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每次都是他赢?

      每次她都能引火上身,将自己烧个体无完肤?

      余萧弋但笑不语,但看她的眼神已经深邃到她不敢直视了。

      小初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已经下定决心,在不确定自己要说的话是否存在漏洞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先开口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看了彼此一会儿。

      气氛有些僵持。

      一辆车从主路拐进了酒店的内部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雨天视线不好,司机很没有公德心地开了远光灯,一下子将几人都曝光在了亮如白昼的光圈里,差点眼盲。

      曹旸本来一直守在不远处没说话,这会儿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才问小初:“小姐,你今晚还回家吗?不回的话,我就先撤了,只是你得告诉我,先生太太问起来,我要怎么说。”

      她话音一落,赵承钰就将一颗小石子踢到路边的草丛里去了,动作很大,像是在发泄什么脾气似的。

      小初眼皮一跳,终于忍无可忍,也没管余萧弋在没在场,直接大声喊道:“赵承钰,你还要站在这里听别人讲话多久?”

      赵承钰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小初气急,又喊了一声,“赵承钰!”

      “什么?”赵承钰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摘下一边,一脸无辜,“怎么了小方总?有话跟我说?”

      小初眯了眯眸子,“我问你话呢,一直站在这干嘛,别人的电影有那么好看吗?”

      “方太初,你是不是也太自以为是了?”赵承钰慢条斯理将耳机放进耳机盒。

      那辆黑色的车终于停在了门廊下。

      司机动作利落下了车,俯首弯腰地一路绕过车尾帮赵承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语气很惶恐,“不好意思少爷,路上碰见两辆车追尾,耽误了一点时间。”

      赵承钰点点头:“跟咱们没关系吧?”

      “没有没有,是别人的事儿。”

      “那就成。”赵承钰从善如流走到了车门边,然后才像刚想起来现场还有小初这号人似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小方总,我只是站这儿等会儿家里的司机,绝对没有看你和你男朋友卿卿我我戏码的兴趣,你们继续,我就先回去了。还有,这毕竟公共场所,又夜深雨大的,你们要不还是回室内聊吧。我看你男朋友穿得也挺轻薄的,他可能对咱们北京的天气没什么概念,别冻感冒了。”

      小初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去了,也没想好说句什么来回敬他。

      尴尬蔓延上来,她逐渐红了脸。

      然后就又听见他说道:“你看一下,要不要干脆就把咱们的饭局安排在明天?一来明天礼拜天,大家时间都充裕,二来这不是刚好你男朋友也在嘛,我知道你们这些恋爱中的男女对对方单独接触异性这事儿挺敏感的,咱们就别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了。你考虑下回复我,我把地址发你,走了。”

      赵承钰说完就金刀阔马上了车,连车门都是司机帮忙关的,通身公子哥的款儿。

      小初偷眼去看,发现余萧弋的神色已经淡到不能再淡了,嘴角更是始终勾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立刻意识到,他的心情已经不爽到极点了。

      她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

      曹旸冷声提醒赵家司机,“师傅,你是不是误开了远光灯?”

      赵家司机掀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态度跟在赵承钰面前的恭谨完全不同。

      小初腹诽,果然媚上的人最会欺下。

      曹旸说:“你要不关我就举报你了,反正你车牌我已经记住了。”

      司机瞪她一眼,仍旧未予置辩。但好在他还算识相,车子冲进雨幕里时,远光灯已处于关闭状态。

      小初跟曹旸说:“曹旸姐,你先撤,我自己会跟我爸妈说。”

      曹旸点点头,很快也开着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初看了看表,时间才八点半,这意味着,楼上的活动仍未结束,她想了想,索性很直白地问余萧弋:“要不要我带你上去,和黄亦玫女士喝一杯?官方今天在这边有个艺术交流活动,我真是跟她一块出来的,你要不信我一会儿可以给你看我手机里的照片。”

      余萧弋蹙了蹙眉,“我哪句话说我不信你了?你心虚什么?”

      “……”小初抿了抿唇,马上噤了声。也不知她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低级错误一个接着一个,这会儿被赵承钰气昏了头,竟然开始自证了。

      室外的温度有些冷,她下意识抱紧了手臂。

      余萧弋见了,到底咬了咬牙,将她揽入怀中带她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二十三层,房间还带着个超大的露台,若是晴天,想必可以欣赏到很棒的城市夜景,只可惜,今天下雨。

      一进门,小初就被客厅中央超大一捧绝色果汁阳台吸引了目光,这个花要不是之前方协文给黄亦玫买过,她还不认识,但她爸买的那束还能抱在怀里,眼前余萧弋买的这个,她恐怕她哪怕抱起来,也会把她大半个人都遮住。

      房间里没开主灯,氛围很朦胧,在这样的朦胧中,一大捧纯净的红就这样无声地盛放着,像一杯浓烈的热红酒,开没开始喝,就已经惹人迷醉了。

      这男人……未免也太会。

      对比她托梁培风给他带的那些虽然莫名其妙但充满生活情趣的东西,他是不是浪漫得有些过了头了?

      他要写恋爱论文啊。

      “你买的?”小初俯下身,和那些仿佛在朝她灿笑的美丽花朵对视了一会儿。

      余萧弋看她一眼,“酒店送的。”

      小初瞬间瞪大眼睛,“酒店还送这个呢?”

      余萧弋的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尤为深沉,“知道你还问!”

      “……”

      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别人靠近她又不是她的错,尤其人家还口口声声对她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想法,她连拒绝都没有理由拒绝。

      就这她还被那个该死的赵承钰骂自以为是呢,她要是敢大言不惭去质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还不被他当场讽刺到无地自容?

      那家伙的嘴皮子有多厉害他刚刚又不是没领教……她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又该找谁负责?

      小初委屈地咬了咬唇,然后就又听见他问了句:“喜欢吗?”

      “还……”她本来想说的是——还行,但看了看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到底改了口,“还挺喜欢的。”

      她现在预感已经很不妙了,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忍一时风平浪静,她有雅量。

      余萧弋轻笑一声,然后就一边看着她一边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了,完全旁若无人的姿态。

      小初身体一僵,倏地别开脸,紧张得皮肤都泛红了,“喂,你干嘛?”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房间正中那张最不容忽视的双人床上。

      这酒店的夜床服务未免也太贴心了点,折被角、摆拖鞋、睡前茶,点心水果和助眠熏香这些就不说了,他们竟然……

      连睡衣眼罩这种贴身物品都帮忙准备好了,一种被什么东西烫到的感觉袭来,她都不知道她此刻除了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还能看向哪里了。

      “怎么了?一段时间不见就对我这么避嫌了吗?”余萧弋将衬衫丢在一旁的沙发上,突然俯下身来扣住她的下巴,带着点许不容拒绝的意味强迫她看向他:“我只是不想穿着一件全是鼻涕眼泪的衬衫而已,方小姐,你在想什么?”

      小初这才发现,他衬衫里面原来还有件打底的背心,但事情好像更糟糕了,因为这么一来的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反而若隐若现更有张力了,尤其肩膀和手臂,她感觉他只要愿意,能把她直接从中间折断。

      她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没吭声。

      余萧弋淡笑一声,然后又悄无声息松了手,问她:“所以你今晚是在这边陪我还是回家去?如果回家,我送你。”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东西涌上来,皮肤忽然针扎一样刺痛,“所以你希望我回去?”

      “不是希望你回去,是给你选择的空间。”

      “行。”小初忽而一笑,“谢谢你这么尊重我的意愿。”她立刻起身去拿自己的包。

      余萧弋站在她身后,唇线已抿紧,“所以你就这么放弃我了是吗?”

      小初快被他气死了,手指一直控制不住地抖,“不是你说的给我选择的空间的吗?”

      “给你选择,就要放弃我吗?”余萧大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所以你和我之间,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强求,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种结果?方太初,你都没有你自己的想法吗?一定要别人追着你走吗?那是不是意味着谁这么追着你都行?最后都会把你圈进他的轨道里去?”

      “你有病吧余萧弋?”要不是被他攥着手,小初真想抽他一巴掌,把他抽醒。

      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为什么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遇上感情的事,就会这么拎不清?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有病?”余萧弋红了眼睛,“你说得没错。因为我从来不像方大小姐你,从小就是那个唯一的偏爱和选择。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一步步争取来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命运就不会眷顾我,如果我不小心做错,命运就会抛弃我,这就是我的生存法则,你不知道吗?”

      小初愣住。

      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流星一样滑过脑海,她这才知道,原来在外人眼中已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他,真正的底色是这样的。

      她和他之间,的确是他追着她的时候比较多,也是他付出得比较多,她从不否认。

      但她在他心里又是什么?一个没有主见的木偶吗?只能任别人牵着线操纵吗?

      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她怎么会碰异地恋这种反人性的东西!他竟然一点都不相信她爱他完全不输于他吗?

      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连她爸妈都看出来这一个多月她有多焦虑和压抑了,他竟然一见面就开始质疑起她来了。

      小初气到根本不想说话,只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是吧?你不敢承认吗,我对于你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如果我不来北京找你,你就永远不会去香港找我,因为你的学业事业家人朋友,在你心里远比我重要多了。我余某人就是一个你拒绝不了的诱惑而已,但是只要不见面,那种吸引力也就慢慢消失了,更没什么不可替代的,我说错了吗?”

      “是,你说得很对。”小初懒得反驳他,“所以我现在能走了吗?”

      余萧弋没想到她连解释都不解释,眼泪涌了上来,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我们一个半月没见面了方太初。”他有些崩溃,退后一步靠在墙边,“你都不想我吗?”

      小初真的不理解失控的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蹙着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哭什么?鳄鱼也会流眼泪啊?”

      余萧弋瞳孔巨震,“我是鳄鱼?”

      小初轻哼,故意气他:“不然呢,一个刚帮家里追回来两百多亿的人,在这表演什么纯爱。”

      “OK,我是鳄鱼。”

      小初瞪着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就听见他说:“京城的赵家就是什么纯良之辈吗?”

      小初有些没听懂:“什么赵家?”

      余萧弋轻笑:“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赵承钰的来历。”

      小初努力回忆了一下赵承骋那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脸,但她不知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不喜欢你,就一定要喜欢他?余萧弋,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需要再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呢,没想到你还是那样。”

      余萧弋瞪大眼:“竟然是我的问题?”

      “不然呢?”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单独和他出去吃饭?”余萧弋呼吸起伏,“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吗?就像之前的余珺彦,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靠近他,但你哪怕有一次是听我的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疑惑道:“谁跟你说单独?”

      “刚不是他说的吗?‘我知道你们这些恋爱中的男女对对方单独接触异性这事都挺敏感的’,我没听错吧?”

      小初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家伙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

      但当时她也没觉察出哪里不对来啊,怎么现在听余萧弋一解读,也有些怪怪的?

      支撑着她的那股气顿时散了,她也学他将背抵在他对面的镜子上,耐心解释道:“没有单独,我主要是请他导师,他就一个陪衬而已。”

      余萧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敢不信我?”小初蓦地竖起了眉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证,于是她干脆举起了她的左手,让那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映入他眼帘,“戴着这个做事情一点都不方便,我是为了谁啊,洗澡都不敢摘,生怕弄丢了某人又要发疯?”

      余萧弋调整了下姿势,坐到了鞋柜上,双腿微敞,语气有些欠揍,“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之前视频有好几次你都没戴。”

      “……”小初噎住,他怎么就那么观察入微?这个东西戴着就是有点不舒服嘛,偶尔摘掉一下也不行吗?

      她心思千回百转,却没有想好怎么回他,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被他腿间某处烫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他脑子里竟然还能有那种想法?

      “所以,今天为什么又戴上了?是因为已经被什么人逼到退无可退,不得不把我余某人拿出来做做挡箭牌了吗?”

      “余萧弋!”小初面红耳赤,被他气得呼吸都不稳了,然后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两下就用力把那个戒圈摘下来朝床的方向丢了过去,“还给你!我走了!不用你送!”

      房间里的地毯很厚,戒指扔出去就像穿上了隐形衣,甚至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消失无踪了。

      余萧弋终于彻底失了控,本来浅棕色的瞳仁瞬间被热带风暴席卷,破碎感和委屈蔓延得到处都是,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扯回怀中,按坐在腿上,声音极力压着,却仍掩饰不住地颤抖着:“方太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初开始剧烈挣扎,可越挣扎,那个来势汹汹的侵略感就越无法忽视,她终于害怕了,低头照着他横在眼前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余萧弋吃痛“嘶”了一声,却仍不放手,在滔天的醋意怂恿下,他也失了所有的矜持和克制,一把就将她披在抹胸礼服外面的薄外套扯了下来,又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向她的脸,“如果我没出现,你是不是就要像这样被人家拉进怀里去了?”

      一整个瘦削的肩膀和大半个光洁的背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房间里空调温度很低,小初一阵发冷,但还是没忍住骂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情涩。”

      余萧弋感觉自己要疯了,掐在她腰间的手逐渐用了力气,“我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男人是最急功近利的动物,他们才不会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紧实又宽阔的胸肌贴着她的后背压上来,小初忽然有点呼吸不畅,“我无比相信,因为你余少也是这样的人。”

      余萧弋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但你喜欢我,这就是差别。”

      小初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被他揉乱了,碎了,看着他手臂上渗着血珠的齿痕,她实在恨极:“少自作多情,关于这件事我要重新考虑。”

      “你没机会了。”他扣着她的下巴吻上来,无比粗暴和野蛮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方太初,你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你别做梦了,好吗?”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封住了她的唇,再不给任何出言刺痛他的机会,怀里的这个人有多喜欢口是心非,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小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想躲又躲不开,唇齿交缠间两人似乎都变成了气息迷人的热带水果,伴随着他近乎在用他一切碾碎她的欲望,丰盈的汁水很快流得到处都是。好几次她没防备,还吞下去好多,呛得她直接咳出声来,好在他不抽烟喝酒,人还是甜的,不然她是真的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停下来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直至就这样被他抱着扔在床上,她才惊觉他要做什么,第一次,他疯得让她感到陌生。

      酒店给准备的睡袍腰带也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手腕被他紧紧敷在一起时候,她甚至都没敢剧烈挣扎,因为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她总不能接下来几天都陪他待在这里不出门了吧?

      “你喜欢这个,对吧?”余萧弋再次俯下身来,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对视。

      小初恨恨看着他濡湿的发梢,只觉得他可恶至极,于是咬着唇没吭声。

      直至他的指尖顺着裙摆一寸寸游移上来的时候,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余萧弋,我还没洗澡呢!”

      “我洗了,就在刚下楼去见你之前。”他笑,带着某种残忍的味道,“我不介意。”

      “不要。”羞耻感淹没上来,小初实在承受不住,眼泪瞬间就充盈了眼睫。

      更令她接受不了的是,另外一种渴望竟比眼泪还汹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哭什么?”他用牙齿利落地咬开那个小包装,“Babe,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体,你离不开我的。”

      后来根本不知道做了多久,小初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攀上去了好多次。

      整张床根本不能看了。

      直至她彻底失去了反抗他的力气,他才抱着她去了浴室。

      结果就是又被他按在了浴缸边,差点把腰折断。

      她唯一没有任他摆布的地方也只剩下,无论他怎么哄她喊出来,又怎么说哥哥想听,她都没有吭声。

      “你瘦好多。”他一边掐着她的腰一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把他推进浴缸里溺死的。

      伪君子。

      瘦好多也没见换来他一丝怜惜,他是怎么有脸说这个的。

      后半夜的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房间里的湿度要比平时高,但对余萧弋而言似乎还是不够,因为小初迷迷糊糊听见他极力压抑着咳嗽了好几次,不过她实在太累也太困了,也就没管他。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余萧弋比她睡得还沉,而且还是趴着睡的,一条腿死死压在她的身上,沉得简直是想要她半条命。

      小初没好气瞪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软,没舍得趁机揍他一顿。

      目光落在他手臂上已经结痂了的齿痕上时,她的睫毛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然后她才想起他应该还在倒时差呢,难怪昨晚他折腾到那会儿都一点疲惫的迹象没有,后面还有精力将乱七八糟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才睡。

      她的手机已经被他放到了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床头柜上的水杯里还放着昨天的晚安茶。

      小初有些渴,好容易将他的大腿从身上推开,可还没等她坐起身来,她的视线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枚被她负气丢掉的莫比乌斯环,已经再次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么大一个房间,他是怎么找到它的。

      真正意义上的地毯式搜索吗?

      她别过头去,想要笑,不知怎么先一步到来的却是眼泪。

      这个傻瓜。

      昨晚意乱情迷时,竟然还在一遍遍问她:“Babe你遇见更好的人,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脆弱,脆弱得甚至有些性感。

      她终究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明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应该向他示弱的,却还是饮鸩止渴般吻住了他的唇,一遍遍含混地答道:“没有更好的人了,你就是那个最好的。”

      直到那会儿,她才感觉他的坏情绪终于渐渐散了。

      这个男人,说到底,还不是想证明再证明她唯一爱的只有他?

      酒店的窗帘很遮光,床头的夜灯整晚都没关。

      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睫毛下的阴影尤为明显。

      小初抹了抹眼泪,关掉夜灯,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

      然后很快,还没等她吐掉嘴里的第一口牙膏泡沫,她就被手机里昨天晚上来自于她爸的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吓呆了。

      最后一通,显示时间凌晨两点零八分。

      她这才想起来她昨晚忘记跟家里报备行踪了。

      哪里,还记得起……

      她后来连自己是谁,今夕是何年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这个余萧弋!谁让他把她的手机关静音的!

      她不敢再耽误,赶紧咬住牙刷点开了微信界面,果不其然那上面还有数条语音留言。

      她没多听,只把最后一条转成文字。

      好在,这条还算克制:【方太初,明天中午还回来吃饭吗?回来的话,爸爸亲自下厨。】

      小初喉咙一酸,差点被牙膏泡沫呛到,咳嗽了两声才回他,【爸,所以中午吃什么?】

      方协文的回复比她想象得还要快,【小崽子你在北京还敢夜不归宿?】

      小初心底的感动立刻烟消云散,【没有夜不归宿,是昨天系里临时有事,我回学校了。】

      【还敢骗人!】方协文似是已忍无可忍,【曹旸昨天都说了!】

      小初抿抿唇,【所以您现在放心了吧?】

      【我放心什么?!】

      【放心曹旸心里的那个方,还是您方总的方呗。】

      【……少废话,赶紧回家!】

      发完这句,他又补了一句,【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也带回来!】

      小初眉心一跳,【哦。】

      “Babe几点了?”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余萧弋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从背后抱住她,“我睁开眼睛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

      “……”大早晨他撒什么娇?

      而且还没骨头似的贴在她身上,他是不是想压死她啊?

      小初有些无语,没好气帮他挤好牙膏将牙刷塞进他嘴里,“余萧弋,你完了。”她指了指自己睡衣领口下那些若有似无的吻痕,“你岳父邀请你去家里吃鸿门宴呢,你敢不敢去?”

      余萧弋瞪大眼,下一秒就无征兆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