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仲夏青岚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让我留在你身边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

　　“她是屈家的女儿，屈将军的幼女，先帝的皇后，我的母后。”苏洛打断了老者的话。

　　“是，她成亲那天我们也曾去送她，但她表现得很淡然，并无不愿之意。

　　后来屈家因女儿嫁与皇子，自此躲不开皇位之争，无奈只得尊皇命赶赴战场。

　　直至屈家满门战死，仅剩她一个，或是老天同情她，最后让她坐上了皇位，但我知道她的愿望是游历江湖，那偌大的皇宫与她而言，不过一个囚字。“

　　老者说完，顿了很久。

　　“羽令是江湖众人觉得愧对屈家，特意制给她的，能号召江湖之人，但她没要。我得知她和或许有危险，便安排宸儿进宫去保护她。其实若她当时接过羽令，我早替她安排，我们能将她带出来。但她还是拒绝了。“

　　苏洛或许知道母后拒绝的原因，母后舍弃一切守护的江湖，不愿因为她一人而再掀起风波。

　　老者又接着道：“此令我本该给你，但是我猜到了你要干什么，如此你来和我比试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便给你。如若你输了，那在我看来以你的本事，此时不宜谋事。”

　　“好。”苏洛答应了。

　　老者起身走至院中，苏洛亦起身。

　　苏洛等待老者出手，老者并无动作，只是站着，意思很明显，要苏洛先。

　　如此苏洛也不客气，抬手向他劈去，刚到跟前老者便闪躲去了一旁，等苏洛再次出手，老者又闪，如此循环往复。

　　苏洛终于忍不住，拿出小刀，开始加速攻击。

　　见此老者也开始认真对待，小刀落空数次，最后一次落空时，苏洛只感觉身后一重，随后被推向一旁，铁锈味从袭来，实在难忍，开口，一团鲜血夺口而出。

　　上身被紧紧的拥住，抬眼是萧亦宸紧皱的眉头。

　　“师傅。”

　　老者不知何时又坐在椅子上了：“宸儿，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已完成，如今你可以走了，天南海北任你闯。”

　　“我想帮她。”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苏洛却不知作何回应。

　　“你确定？”

　　震惊的不止她一个，老者也问道。

　　“师傅，我想帮她。”重复的话，语气比上次更坚定。

　　良久，老者才回道：“一起上吧。”

　　萧亦宸松开了她，苏洛擦了擦嘴角的血，收起了手中的小刀。

　　老者虽然动作极快，招式衔接连贯，但到底抵不住两人的进攻，不久就败下阵来。

　　“羽令便给你吧，在屋内的案几上，在此住了许久，该去江湖看看了。”

　　没头没尾的话，苏洛只得道谢：“多谢。”

　　老者微微颔首，随后向山下走去。

　　羽令不大，由左右两块一起拼接而成，屋内案几上除了羽令还留有一句话。

　　三思而后行。

　　苍劲的五个字，不知道是在劝苏洛还是在劝萧亦宸……

　　在苏洛准备下山时，萧亦宸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沿着小路一直往上走，落叶铺在地上有些滑，苏洛再一次差点踩滑的时候，萧亦宸牵住了她的手。

　　手被温暖包裹，强有力的支撑使苏洛脚下更稳。

　　不过一会就到了，那是个山崖，站在崖头能看见整个怡都城，当然也能看见怡都内的皇宫。

　　已入秋枯草很多，但这一块却十分干净，上来的路虽不平坦但并无遮挡的植物，苏洛心里有些猜想。

　　“那羽令他本是不想给我的吧。”语气很肯定。

　　“是。”萧亦宸也诚实的回答。

　　迟早该面对的，苏洛还好开了口：“如今羽令我已得到，你我两不相欠，今日下山之后，就当从未认识。“

　　此处看怡都百姓犹如蚂蚁一般，辛勤且辛苦。

　　“洛儿，我们不管这天下了好吗，我带你走，我们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心漏了一拍，杂念仅在一瞬：“阿辰，不可以，我是怡都的公主，我从小过着寻常人羡慕的日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但这一切都是百姓给予我的，如今百姓处于水生火热之中，我无法坐视不理。如若我和你不管不顾安稳生活，我心有不安，阿辰你也不是自私的人对不对？”

　　“不。”是否定，萧亦宸又接着道，“世上人那么多，就你会救世，这世间本就破败，人都会贪婪，有欲望，在我看来不必救世，我从小便厌恶这一切。”

　　苏洛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转头和萧亦宸的眼神对上：“阿宸，世间是美好的，永远会有值得你奔赴的东西。“

　　“现下值得我奔赴的只一个你。“

　　几欲张口，终是无言。

　　“那我呢，自始至终你的计划里都没有我。现在你拿到了羽令你就想把我甩开，你把我当什么，苏洛？“近乎逼问。

　　“阿宸，你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话刚出口苏洛就想反悔，但来不及，也没有必要。他该走了，不该待在她身边了。

　　面前的男子眼眶微红，那是苏洛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

　　苏洛踮脚伸手抱住了他，天边的云渐渐模糊：“阿宸，你走吧。”

　　“让我留在你身边吧，至少这一年。”或许是知道这样的诱惑不大，他又补了一句，“我能帮你。”

　　“好。”身后的双手终于落在苏洛的背上，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萧亦宸，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利用你。”说出的话略带哭腔。

　　手臂被推开，萧亦宸的指腹擦去了苏洛眼下的泪。

　　“看不出来吗，我心甘情愿，为你所用。答应我，以后有事不要瞒我。”

　　“好。”

　　一个吻落在苏洛眉心，如蜻蜓点水。

　　脸颊微红。

　　下山比上山轻松不少，但萧亦宸还是牵着苏洛的手，脚步轻快不一会便到了山下。

　　马旁站了个人，苏洛放开了萧亦宸的手，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来的倒是快，怎么来这等我了？”

　　女子转头果然是楚桑宁：“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从前你担心楚家不肯实言相告，如今已无楚家，我无牵无挂，将是你最好的助力。”

　　已经猜到，但苏洛还是问道：“楚夫人……”

　　“听闻战场噩耗，悲伤过度，郁郁而终。”

　　微愣。

　　苏洛从怀中拿出兵符递给楚桑宁：“这是父皇生前给我的兵符，你行走于军营之中，交予你最合适不过。”

　　“好。”

　　回去的路上，楚桑宁的马跑的飞快，夕阳西下，一人一马，不如以前那般跳脱，愈发稳重。

　　明天进城，这是一起经历生死兄弟们团聚的最后一晚，大家都喝的很尽兴。

　　不知谁生了火，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讨论着回城后要干什么，都相互玩笑着苟富贵，勿相忘……

　　期间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提起那位老将军，也无人敢提起。

　　第二日一早，大家就收拾东西回城，百姓一早听到风声，夹道欢迎，好不热闹。

　　楚桑宁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白色的飘带连同发丝一起随风飘扬。

　　苏洛混进城后，并未跟在队伍里反而是混在人群里。

　　回城的将士可回家与父母团聚，而楚桑宁和萧亦宸则是进宫面见皇上。

　　还是那个院子，落叶肆意的铺在地上，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阿姐，你没事吧？”

　　还未下楼，便已看见了守在楼梯口的苏泽慕。

　　苏洛会之一笑：“没事，你阿姐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

　　肩膀被猛然夹紧，突如其来的拥抱使苏洛有些不知所措。

　　“楼主。”远处走近一女子，正是南纯熙。

　　苏洛抬手拍了拍苏泽慕，示意他有人来了。

　　压迫消失，苏洛抬眼，男子的眉眼微红。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苏洛又安慰道，随即还转了个圈，向对方表示自己所言属实。

　　对此苏泽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责怪的意思有些明显。

　　“楼主瘦了不少。”南纯熙接话道。

　　“是吗，我倒没发觉。还是怡都的风水养人，瞧瞧，我这弟弟如今都高我不少。”苏洛装模做样的比了比。

　　无奈这小子不领情，撇下脸开始下楼梯。

　　苏洛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朝南纯熙使眼色，问她怎么办？

　　南纯熙摊了摊手，示意没办法，并小声说道：“听说你走了，赶忙就要跟着去，好不容易劝下来，后面听到有疫病，已然骑上马跑出二里地了，硬是被我追回来，好说歹说的不听，一掌打晕昏了几天，天天叫人看着他。听到打了胜仗要回来了，才好点，不让他出去便天天搁楼梯这等着。”

　　再一抬头，苏泽慕已然坐在桌子旁，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这还说啥，在不坐下，估计这小孩要暴走了。

　　苏洛拉着南纯熙就坐下了。

　　未避免被问罪，苏洛先起话头：“楚夫人怎么回事？”

　　“楚将军身亡和楚桑宁失踪的消息传回来时，楚夫人确实很伤心，我们也安排人去看顾她，后来不知怎么传的，说是楚桑宁也死了。楚夫人这才悲痛万分，我也曾派人去通风报信说是只是失踪，劝慰楚夫人，楚夫人也信了。等我下次再以看病名义去时，楚府已经被围了，说是楚家有人感染了疫病，不让进。我察觉事情不简单，给你写了信，楚桑宁赶回时楚夫人已然下葬。”南纯熙讲到此事时，语气里很是惋惜。

　　“不应该呀，从未见哪府有疫病不让医者上门诊治的。”苏洛说出疑惑。

　　“官府让下葬的，说是楚夫人心情不佳感染疫病，疫病死者不让靠近，火化后下葬，纵有疑惑也无从查起。”

　　苏洛闭眼，心里了然，轻易的便除了楚家，还不落人口实。

　　再睁眼，桌上的茶温度刚好，苏洛端起喝了一口稳住心神。

　　再道：“羽令，如今我已拿到，那便辛苦纯熙你跑一趟，集结江湖人士，待到时机成熟令我号令。”

　　“是。”

　　羽令递给南纯熙后，南纯熙便识趣的退下了，没多问哪来的。

　　对面的苏泽慕还是如先前一般坐着，显然不好好哄是不会好了。

　　“我真的没事，顶多是瘦了一点，其余的一点事没有。”苏洛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先前说的话是真的，先站起摸了一下苏泽慕的头后，才又坐下。

　　额，好吧，其实有点傻，但是他不低头，苏洛的确摸不到。

　　“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你得疫病就快死了，还说没事？”语气里不仅有责怪还有愤怒。

　　倒是没想到这事也被他知道了，苏洛有些心虚：“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真的没事，你阿姐我运气好，又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一条命。“

　　那高高在上的头颅终于低下来了：“这世上就你一个对我好的人了。“带着厚厚的鼻音。

　　前面的茶水泛起涟漪。

　　没再重复之前的话，苏洛只是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