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仲夏青岚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烧渊兵粮草

　　幽都的夜比怡都要冷，晚上营帐内不时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若无援军，幽都或可守一个星期。“

　　“守？拿什么守，是那不多的粮草还是你那折损大半的兵马？”

　　“怎么不能守……”

　　苏洛坐在一旁，听着讨论，眉头紧皱。

　　帐帘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楚桑宁穿着一身盔甲出现，眼底微红。

　　讨论戛然而止。

　　“楚少将军。”众将士纷纷起立。

　　“坐吧。”楚桑宁走近，坐在了苏洛的傍边。

　　“我回来的时候，探寻了一条小路未被渊兵封锁，可通城外。大家回去以后整顿军心，奋力抗敌，不可松懈。阿爹在世时曾说过放弃一座城不难，难的是百姓，逃离家园，无家可归。”楚桑宁的话给了大家希望。

　　“是。”随后各将领皆退下。

　　“夜里我利用小路去刺探一下渊兵敌营。”既有小路，苏洛还是没放弃之前的想法。

　　“我和你去。”萧亦宸和楚桑宁几乎是同时开口。

　　“萧亦宸和我一起去吧，桑宁你刚回来还需要休息。”苏洛开口道。

　　“好。”楚桑宁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我先去做准备。”

　　萧亦宸起身离开后，帐篷内就只剩苏洛和楚桑宁了。

　　“决定了吗？”

　　苏洛知道楚桑宁问的是什么，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你之前向我隐藏身份也是因为此事？”楚桑宁接着追问。

　　“桑宁，没有把握的事，我不想把你太早卷进来。”苏洛的解释很是无力。

　　“说说你的计划吧。“楚桑宁没有再问，像是坦然接受。

　　“先解决眼前的困局，等回到怡都，再开始下一步的打算。”苏洛的回答模拟两可，不到最后她还是不想把楚桑宁卷进来。

　　“好。”

　　相对无言。

　　“你……是怎么被谢与珩救的，我去崖边找过，没寻到踪迹。”苏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日带兵营救阿爹，怎料是圈套，路上遇伏，掉落山崖，后昏迷被谢与珩救了。”楚桑宁不愿多说，只是简单的概括。

　　苏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你的伤好了吗？”这几天楚桑宁的脸色不是很好，苏洛还是有些担心。

　　“无碍。”

　　嘴唇很是苍白，苏洛知道这句无碍多半是假话。

　　“你好好休息，我和萧亦宸去看看渊兵的布防。”苏洛说完，就走出了帐篷。

　　今夜无云，明月高悬。

　　待入夜苏洛和萧亦宸带着几名将士利用小路绕到了渊国兵营的右侧。

　　不知名的鸟儿在鸣叫，渊兵的守卫很严，苏洛一行人围着兵营绕了大半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苏洛找到了粮草的存放处。

　　苏洛刚要起身往前探，手腕被萧亦宸抓住。

　　苏洛看向萧亦宸眉头紧皱。

　　萧亦宸轻轻的摇了摇头。

　　等到离开渊兵兵营，苏洛终于忍不住了：“你拦着我干什么？”

　　“渊兵守卫森严，今晚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苏洛又问道。

　　“放火烧粮。”

　　好吧，他竟然知道。

　　刚刚猛一看到渊兵的粮草，苏洛确实有些冲动了，若这只是渊兵的诱饵那就不值当了。

　　苏洛决定再探几晚再说。

　　楚桑宁回来后，楚家军像是有了主心骨，对战渊兵虽不制胜，但也没让渊兵占到好处。

　　这几天通过苏洛的观察，她确定上次看到的粮草堆就是渊兵最大的仓储。

　　她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这次她没有让将士跟着，反而喊了青莲楼的姐妹们。

　　悟都疫病完全稳定后，青莲楼的姐妹们就来幽都待命了。

　　苏洛穿好夜行衣从院子里出来时，碰到了等在院子门口的萧亦宸。

　　他着一身黑，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走吧。”

　　萧亦宸应是看到了苏洛后面的姐妹们，但他没有多问。

　　今夜乌云密布，没有月光。

　　待苏洛找到粮草堆放处准备拿火种时，萧亦宸又拦住了她。

　　苏洛眉头紧皱，一脸疑惑。

　　“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就在苏洛蹲着的腿要没有直觉的时候。

　　忽有风吹过。

　　苏洛瞬间懂了萧亦宸的意思，闭眼感受风的方向，将安排姐妹们顺着风吹的方位投放火油。

　　等所有的火油放好后，往高空一执，落入一旁淋有火油的枯草中。

　　这般动静很快便引起了渊兵的注意。

　　“什么人？”

　　已躲藏不住，苏洛一行人分散逃离。

　　油和风的加持，使火很快便烧到了粮草处，等渊兵反应过来时，大火已连了天。

　　追过来的只有寥寥几人，其余渊兵皆被火困住。

　　城墙上苏洛的发挥有限，此刻倒是正好。

　　苏洛也不再跑了，拿出小刀就等在原地，萧亦宸见状也停了下来。

　　知道苏洛做好了准备，渊兵追到近前，也拿出了刀。

　　以前总以保命为主，而此刻苏洛手起刀落，一条人命落地。

　　快，准，狠。

　　不过几秒，地上便已躺成一堆。

　　等最后一个人倒下，苏洛收起了刀。

　　“公主的刀如今越发锋利了。”

　　苏洛速度之快，倒让萧亦宸没了出手的机会。

　　“不是你教的吗，不快，不狠，如何杀敌。”苏洛回的理所当然。

　　等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虽放了火，但渊兵也有可能会追来，因此，苏洛并未多做停留准备回去。

　　刚抬腿，萧亦宸抓住了她的小臂。

　　脸上的面具被取下，风过，吹动了发丝。

　　眼下感觉到温热，是萧亦宸用手拂去了留下的血迹。

　　萧亦宸的眼神很是温柔，像是对待珍宝。

　　纠结了很久，苏洛的手终是没有抬起。

　　擦拭干净的面具又戴在了苏洛的脸上。

　　“走吧。”

　　一路无言。

　　路上遇到了陆续赶回的姐妹们，万幸，大家都没受伤。

　　许是计划实施的很成功，苏洛今晚睡了个好觉。

　　又至晌午，或是粮草被烧，渊兵这次来势汹汹，但终是不敌气势高涨的楚家军。

　　此后的几天，亦是如此。

　　在苏洛向楚桑宁提议要不要转守为攻时。

　　一封密报被送来，不知途中累死了多少匹马。

　　黑色的四个大字：只守不攻。

　　下面皇上的密印，很显眼。

　　楚桑宁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苏洛什么也没说，默默拍了拍楚桑宁的肩。

　　后来的几天，渊兵竟也不再上前。

　　在苏洛接到密信说渊国内乱的同一天。

　　渊兵撤离，退出渊澜两国边界，回到原来镇守的地方。

　　不过几天，一道诏令传来。

　　班师回朝。

　　在决定要回朝的前一晚，苏洛在院子里看到了正等着她的楚桑宁。

　　幽都总是这样冷，苏洛也知道，早该便是如此，少不了这一问的。

　　苏洛走到楚桑宁面前，假意轻松：“明天就要启程回怡都了，怎么，舍不得我吗？”

　　“你的计划是什么？”

　　直接了当，是楚桑宁的性格。

　　脸上的笑意僵住，但很快苏洛又恢复自然：“还没有计划呢，等回怡都再说。”

　　楚桑宁一直看着苏洛，但苏洛不敢直视她，眼神有些闪躲。

　　无声。

　　再抬眼便是楚桑宁离开的背影。

　　打了胜仗回朝，百姓夹道恭送，但楚家军的气氛很是低沉。

　　苏洛亦是如此。

　　悟都的疫病如今全然大好，叶苏木已经去了怡都，苏洛告诉了她大皇兄的府邸，其他并未多言。

　　悟都已好，但其他城的疫病并未及时得到防治，城中百姓疯抢药物，城内城外死伤无数。

　　回朝的队伍并未停留，不撼动根源，只处理一些细枝末节，并无用处。

　　行至半途，苏洛接到密报：楚夫人危，速回。

　　于是行进队伍加快了脚程，楚桑宁一人快马，脱离队伍，提前秘密回怡都。

　　在树上的黄叶开始掉落时，苏洛一行到了怡都郊外。

　　“整顿休息，明日进城。”

　　欢呼声传来，“终于能回家了！”

　　信鸽脱离手心飞起，苏洛转身便看到了萧亦宸。

　　“不是要羽令吗？跟我来。“

　　秋日的南山，梧桐叶飘落，踩在地上沙沙作响。

　　南山其实很高，且从未有人去过山顶。

　　许是因为树多且高大，多数想去山顶的都会在这林中迷路，明明是向山顶走的，最后却到了山下，于是便有了南山有鬼的传言，大家也都不再执着于上山顶。

　　然而今日萧亦宸却是一直带着苏洛往山顶走。

　　林子过了一片又一片。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个木屋和一个小院。

　　院内坐着一位老者，胡子有些白，似是知道苏洛要来，早已泡好茶等着在。

　　“师傅。”

　　“坐吧。”

　　苏洛很震惊，坐在了萧亦宸旁边。

　　茶还冒着热气，但苏洛没喝。

　　“可愿听我将一个故事？”老者的话很莫名奇妙。

　　“好”苏洛答应。

　　老者的声音很有厚重感。

　　“有一个女孩，她是名将最小的女儿，在她出生之后，家族意识到兵权过于集中会引来祸端，便有意避开锋芒。

　　女孩很争气，即使很少外出，也被名将和家中的哥哥教的很好，武功出挑。

　　许是长期待在家里，女孩很向往江湖，知道女儿的想法后，名将没有阻止，只告诉她，在外隐藏姓名，不可给家中惹祸。

　　自此江湖上出现了一名黑衣女刀客，她劫富济穷，经常搜寻贪官证据，随后将证据和人送至大理寺门口。

　　处于江湖之中，又不在江湖之中。

　　直至澜国和梁国打仗，无人冲锋陷阵，朝廷打起了江湖人士的主意。

　　三年一度的江湖比武引来了各路侠客，也引来了朝廷的侍卫。

　　当年获胜的是谁，我倒是忘记了。只记得在将要结束的时候，侍卫将所有的人都围了起来。

　　倒也不是打不过，只是若打便意味着与朝廷为敌，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在将要动手的时候，黑衣女刀客站了出来。

　　她问：“江湖与朝廷原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此为何意？”

　　“朝廷现下无用兵之人，特向江湖相借。”回答她的是彼时还是皇子的先帝，“你是……”显然先帝认出了她。

　　“当然，今日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嫁与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