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仲夏青岚

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楚桑宁回归

　　火油上来的很快，在苏洛将箭淋上火油时，萧亦宸拦住了她。

　　“你歇着，我来。”

　　手中的弓箭被抢走，将士们在萧亦宸将弓拉开准备射出之时迅速的将防护罩打开，弓箭射出之后又迅速合上。

　　带有油火的箭落入渊兵阵营中，几人中招纷纷躲火，打乱了渊兵的部署。

　　但是不够，苏洛还是没有听萧亦宸的话，自己拿起另一副弓箭也开始帮忙。

　　已有渊兵顺着梯子爬上城楼，程茗正拿着长剑杀敌。

　　一束束带有油火的箭射出，渊兵将领终于觉察到不对，开始疯狂的向苏洛和萧亦宸的方向放箭。

　　但为时已晚，萧亦宸和苏洛都是带有目的的将油火箭分散射出，此时渊兵的部署已被破坏。

　　苏洛一边闪躲一边拉弓射箭，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不断。

　　终于在天要亮时，渊兵退了。

　　苏洛的手指终是麻木了，瘫坐在城墙上，看着火里的将士和瘫倒在地上的伤员，苏洛有一丝绝望。

　　萧亦宸走到苏洛傍边蹲下，伸出手，将要靠近苏洛脖子时，苏洛躲了一下。

　　往前伸的手顿住。

　　“你脖子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日后留疤了不好看。”

　　像是赌气般，苏洛回了一句：“脖子算什么，我终日带着这面具，你就不好奇我这脸有没有被烧伤？”

　　顿住的手被收回。

　　“当年的事，怪我，我没预料到他会那么做。”

　　苏洛闭上了眼睛，待冷静下来后才慢慢睁开：“怪不得你，如若没你，他也会那么做。”

　　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苏洛此刻也恢复了些力气，起身准备去帮忙。

　　刚走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当日若我答应了你，今日结果会不会有不同？“

　　会有不同吗？失火逃出，回到青莲楼后，苏洛整理了与苏子昂有关的密报，发现苏子昂早就和渊国三皇子有所勾结，答不答应其实结果是一样的。

　　苏洛没有回话，也没有再继续走。

　　“你还是怪我的对吗，罢了，事情已然过去，此时也没有再深究的意义。你脖子上的伤口需要处理，走吧。”

　　手腕上的手没有松开，苏洛被萧亦宸拉着下了城墙。

　　图方便萧亦宸命人在城墙不远处搭了一顶帐篷用于讨论战局。

　　此刻苏洛便被带进了帐篷。

　　帐篷内是在讨论如何破解战局的各军将领，看见苏洛被萧亦宸拉进来，皆停住了话头，有些震惊。

　　苏洛转动手腕，将手腕从萧亦宸手中抽出。

　　萧亦宸看了苏洛一眼，放下了手。

　　“汇报各军损失。”

　　众将领你看我我看你，都很疑惑，此等机密不应有外人在场呀。

　　还是程茗开了口：“中军死亡五百八十一人，伤员上千……”

　　随后各军接着汇报。

　　等最后一名将领汇报完后，萧亦宸看着苏洛问道：“你当如何？”

　　“可有援兵？”

　　“并无。”

　　“粮草够吃几月？”

　　“不足半月。”

　　一问一答，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召集军中善轻功之人，夜里随我刺探渊兵军营，引火烧营。”苏洛深思熟虑后回道。

　　“不可，不知敌人深浅此刻刺探相当于去送死。”萧亦宸的语气很笃定。

　　苏洛气急：“无援兵，无粮草，那你说怎么办？”

　　声音的突然增大，使帐中将领皆是一惊。

　　萧亦宸平日很少言笑，就算再紧急的军务，也未见他惊慌，所以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气氛很是沉默。

　　在这沉默中，程茗提着心脏开口：“其实还有一法。”

　　苏洛看了他一眼。

　　他又接着开口：“弹尽粮绝，死守无用，不若且战且退。”

　　又是良久的沉默。

　　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谁都不愿意失守，致使百姓受苦。

　　“你们下去吧。”

　　萧亦宸发话后，各军将领开始退下，唯有程茗没动。

　　“还有何事？”萧亦宸问道。

　　“如若洛姑娘想拼死一战，或还有一法。”程茗看了萧亦宸一眼，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虚汗，又接着道，“楚家军是楚家训练出来的兵，现下楚老将军已死，皆视楚少将军为己出，若落姑娘愿意假扮楚少将军或能提高士气。”

　　话说完，苏洛还未来得及回应，程茗就跑出了帐篷，似身后有千万匹战马在追。

　　苏洛正疑惑的时候，一转头看到萧亦宸黑下来的脸，就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想必这程茗应该提了不止一次，只是次次都被萧亦宸驳回，这次情况紧急，索性破罐子破摔。

　　假扮楚桑宁？

　　苏洛正愣神的时候，萧亦宸将其拉至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处理伤口。

　　粉状的药粉倒至颈脖处，疼痛感传来，苏洛脖子一缩。

　　“别动。“

　　头被萧亦宸的手定住，脖颈处传来萧亦宸的呼吸，苏洛不自然的别过了脸。

　　手帕拂过苏洛脖颈的时候，苏洛终是忍不住了：“我自己来吧。“

　　苏洛接过了萧亦宸手中的手帕，抬眼，萧亦宸的耳朵已然通红。

　　自己看不到伤口，拿手帕擦血迹自是有些困难，但是此刻也别无他法，苏洛只得一边忍着疼痛一边小心擦拭。

　　似是场面有些尴尬，萧亦宸开口道：“刺探敌营之法不可取，也无需你假扮楚桑宁，若你执意要战，无非就是先让百姓撤离，你我守一空城便是。”

　　“你带幽都百姓撤至悟都，留三千死士给我守城。”苏洛取了个折中的法子。

　　“不可能，我与你共进退。”萧亦宸反驳了苏洛的想法。

　　“萧亦宸，你是将军，百姓和将士需要你。”苏洛强调。

　　“苏洛，世间人生死与我无关，纵使这要我杀光幽都所有人来换你一人平安，我也愿意。你忘了，我是个杀手。”

　　苏洛放下了手，捏紧了手帕，盯着萧亦宸问道：“为什么？”

　　“这是我欠你的，我忠于己心，护你周全。”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此刻犹如大海在翻滚，一个大浪打来，淹没了苏洛。

　　沉默之际，帐篷外传来了声响。

　　“萧将军。”

　　“进来吧。”

　　苏洛低下了头，看着手中带血迹的手帕，隐约可以看见手帕上似乎绣有白梅，苏洛将手帕展开，是之前苏洛给萧亦宸的那一个，有些旧了，但洗得很白净。

　　“落姑娘。”

　　声音很是熟悉，苏洛转头，楚桑宁正从帐篷口走进来，穿着布衣。

　　再见到楚桑宁，苏洛红了眼眶，盯着楚桑宁看了很久，眼泪夺眶而出。

　　楚桑宁走过来抱住了苏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手中的实感，让苏洛很心安。

　　“晚上再叙旧吧，现在谈正事吧。”

　　苏洛松开了楚桑宁，转头去看楚桑宁身边的人，这人声音和身影苏洛都有一种熟悉感，但这脸属实与心中的那个人不匹配。

　　“怎么，换个容貌就不记得了？”男子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露出真颜。

　　果真是谢与珩。

　　“你怎么在这？”苏洛疑惑。

　　“是他救了我。”楚桑宁开口道。

　　其余的楚桑宁没有多说，苏洛也没有多问。

　　“话说我都摘下了面具，你也该摘了吧，落姑娘或者说是苏姑娘。”谢与珩走到了苏洛的面前。

　　苏洛看着他莞尔一笑，随后伸手取下了木制的面具。

　　白皙的脸蛋被露出，脸上也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只是比以前多了些深沉。

　　“我就知道是你，刚好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谢与珩看到面具下的是苏洛后很是欣喜。

　　“什么交易。”苏洛找到椅子坐下。

　　其余三位也各找位置坐下。

　　“当前渊澜两国开战，幽都已快守不住了，如若你帮我，我会搅乱渊国政局，使渊国无暇顾及其他。”

　　“怎么搅乱政局，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交易？”苏洛喝了一口桌上的茶问道。

　　“澜国未来皇上胞弟。”

　　谢与珩的一句话换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顿了很久苏洛才开口：“你要我怎么帮你？“

　　“暗卫，我要你在渊国的暗卫。“

　　苏洛在渊国的暗卫，无非是青莲楼的姐妹们：“我能得到什么？”

　　“你翻政权时，渊国鼎力相助。”

　　谢与珩的话毕，楚桑宁猛地转头看向了苏洛。

　　以谢与珩的察觉力不可能不知道苏洛以前种种行动所为何事。

　　此刻被揭穿了，苏洛也不恼：“好。”

　　正事谈完，谢与珩就开始打趣：“萧兄好造化呀，如今都是萧将军了。”

　　萧亦宸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谢与珩见没人理他有些自讨没趣，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多待：“莫要说见过我啊，楚桑宁我给你们送回来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之事已定，我就不多留，日后有缘再聚。”

　　谢与珩拿起面具压至脸上，随后便打开帐篷，出门。

　　苏洛也戴上面具紧随其后。

　　“我会传密信，让她们配合你行动，各自珍重。”

　　谢与珩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听完话后，向后挥了挥手便继续向前，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苏洛往回走时，看见帐篷抖动了一下。

　　进入帐篷时，萧亦宸还坐在原位喝茶，倒是楚桑宁已将位置移到了帐篷傍。

　　“去送送吧。”苏洛看出这次回来楚桑宁和谢与珩有些不同。

　　“本就无甚交集，倒也不用多此一举。”楚桑宁的回答，让苏洛微楞。

　　楚桑宁回来让军中士气大涨，依楚桑宁的意思，将楚老将军葬在了幽都郊外的一个山上。

　　“阿爹一辈子都在守护这片土地，死后便也葬在这吧，阿爹想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的景象。”楚桑宁一身白衣跪在土包前。

　　土包上插着个木牌，但牌子上是一片空白。

　　苏洛跪拜之后起身，拍了拍楚桑宁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好。”

　　苏洛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但苏洛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