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偏要我吃软饭》涂山茶

26、第二十六章 糟糕，他想

　　一小时前，风禾娱乐的高层们聚在了总经理办公室里，严阵以待。

　　“裘总，这二世祖怎么突然过来了？”商务部老大率先沉不住气。

　　现任CEO裘振海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气定神闲。他五十多岁的年纪，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也能看得出岁月的痕迹。

　　“一个豪门世家养出来的少爷而已，忌惮他做什么。我探听到的口风是这位快毕业了，咱们贺董决议跟老二分家，风禾娱乐董事长的头衔上个月就挂给他了。公司都是人家的，小贺总想过来视察也在情理之中。”

　　裘振海讲话滴水不漏，放下茶杯时的眼底却流露出几分轻蔑。

　　在场的都是一个核心阵营的，商务部老大左右逢源惯了，赶忙迎合，“往好听了说是分家，说难听点就是贺董卖弟弟时附赠的‘嫁妆’吧，随手给他几家公司来搪塞一下悠悠众口。”

　　这话算是替裘振海讲出来他不能说的话。这位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指向了艺人管理部的负责人，孟总。

　　“老孟，不管他的新鲜劲能维持几天，咱们都要把人伺候好了。你赶紧让人物色一位漂亮干净的小男孩，先教得听话些备用着。依我看，来夺权是假，来咱们这里找点乐子是真。”

　　“别忘了，他的另一重身份可是景家太子爷的人，那位是出了名的位高权重、说一不二。有景曜在上面压着，小贺总怕是日子不好过，所以借着接手家业的名义出来透透气，我们相安无事就好。”裘振海脸上带着洞察一切的从容。

　　若真是这样，那反倒好办了，听起来也确实很符合这些豪门公子哥的脾性。

　　众人相视一笑，都松弛了许多。

　　这个身影出现时，以裘振海为首的一行人殷勤地迎了出来。

　　他们脸上挂着笑，眼睛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贺稠——这人从头到脚都写着“纨绔”二字，哪有要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一身阿玛尼的铅灰色西装，笔挺有型，内里的马甲扣子上还挂着个银色链子垂到了腰间，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的，为这本就不算沉闷的装束增添了一抹浪荡不羁。

　　比这身行头更惹眼的，是贺公子那不可一世的容貌。

　　你可以轻视他的年纪，但当那双桃花眼慵懒地瞥向自己的时候，即便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娱乐圈高层也得在心里夸一句好看。

　　“小贺总远道而来辛苦了。”裘振海主动上前握住了贺稠的手。

　　贺稠按辈分称呼了他一句，“裘叔叔好。”

　　“怎么没让司机跟着？城南的路况经常会堵很久。”裘振海似在关心。

　　“算了，我哪里使唤的动景家的人。”贺稠面上闪过了一丝不悦，随即又收敛起来。

　　裘振海脸上的笑意更深，如他所料。

　　风禾娱乐勉强算是娱乐圈的二线公司，总部员工只有几百人，裘总带着贺稠逛了半小时就走马观花地视察了一遍。在电梯已到顶层时，裘振海引着这贵公子先迈步出来。

　　他驻足在自己的总经理室门前，“小贺总，这层都是高管的办公区域。咱们风禾作为集团的子公司，没有常设董事长的办公席位，您要不先用这间屈就一下？”

　　贺稠笑得矜贵，“那就有劳裘总了。”

　　他裘叔叔：……我就是客套一下，怎么还就顺水推舟地接了呢。

　　高层既然发话了，几个部门的助理们都过来帮忙腾办公室，效率空前的高。

　　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把自己的物品搬进闲置的大会议室里，裘总别提多糟心了，仿佛在看着他经营十几年的根基被一点点动摇。

　　但谁叫人家的头衔够大呢，年轻的董事长啊。裘振海只好压抑下不满，候在一旁看着这个纨绔子弟抢了自己的真皮办公椅，坐在上面慵懒地跷二郎腿。

　　“裘叔，我哥是挑了一些中型企业先划给我练手，风禾就属于不赔不赚的那种，对集团的利润没有太大贡献。”

　　贺稠手指点了点书桌，正色道，“但我记得风禾旗下一直有十几名艺人，人事变动不频繁，每年的通告费和代言费也在赚着，近几年也并没有大举投资影视行业，那利润平白无故地蒸发了？”

　　裘振海心里一跳，随即就听到这祖宗开始催命了。

　　“所以劳烦裘总，把CFO喊过来一趟。”

　　裘振海无奈，当着这人的面他不好动什么手脚，但那人应该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

　　走进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恭敬自我介绍道：“贺总好，我是现任CFO，齐伽。”

　　贺稠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眼，尾音有些轻浮上扬，“哦，财神爷啊。”

　　这是个常被用来指代公司的首席财务官的戏称，但那青年人却做派正经，急忙推辞道：“不敢当，资金只是从财务手里过了一遍而已，实际为公司带来利益的并非是我们，当不得贺总这么叫。”

　　贺稠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我爱怎么喊就怎么喊，你知道是在叫你就行了。”

　　“我也不是白喊的，需要你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附带各类收据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听明白了吗？”

　　齐伽木讷地应下了，在扭头走出这间办公室时还跟裘振海交换了个眼神。

　　裘振海知道自己不经查，也确实在心里轻视贺稠的年轻气盛，还想继续给他灌迷魂汤。

　　“小贺总有所不知，娱乐产业的账目盘根错节，有可以量化的有形资产，也有像艺人合约这种无形资产，没办法直接按年度调取，齐经理恐怕需要一周的时间来整理，您稍安勿躁。”

　　贺稠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预料之中。

　　还没等裘振海把心放肚子里，这位又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初来乍到的，也想跟咱们风禾旗下的大经纪人们见上一面。烦请裘总下午安排一下，让此刻留在京城的都来我办公室聊聊天，若他们手底下的艺人也在就一起带过来。账目需要时间整理，大活人总是现成的吧？”

　　裘振海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二世祖怎么不依不饶的，该不会真是惦记他屁股底下的位子吧？您缺这仨瓜俩枣的分红？

　　他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小贺总您不懂，咱们风禾虽然不是一线娱乐公司，但经纪人不是在陪同艺人们外出，就是在忙于接洽商务，恰好今天还真不在场。”

　　贺稠眼睛眯起，这真是拿他当傻子糊弄了。

　　“就是因为不知、不懂，才要把人叫过来询问一些内情，看裘总这意思是不想给我机会弄明白了？”

　　贺稠虽然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但裘振海背后却起了一层的冷汗。他仿佛幻视起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当年的老贺董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雷厉风行和压迫感，怕是比贺家如今的掌权人贺凛更像他们的爹。

　　“不敢不敢，我马上去催。”

　　裘振海连连打包票，片刻都不敢再留在这间原本属于他的办公室里了。

　　一番交锋过后，贺稠还等着这帮人给他张罗接风宴呢，结果只等来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男生，满脸讨好，柔软的腰肢塌下来给他布置着午餐的餐盒、碗筷。

　　贺稠兴致缺缺，抬了抬手让那小明星下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人家裘总自从知道他要过来了以后，是真预备了盛大的商务酒局的，那不是贺少爷上来就装都不装，一副要把他老底都掀了的架势嘛，哪敢再张罗这些。

　　吃什么酒席，吃盒饭去吧。裘总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也不敢让这祖宗真饿着。

　　贺稠正百无聊赖地伸展着大长腿午休，视频电话响了，贺稠看都没看就随意地接了起来。

　　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从话筒中漫开，“忙什么呢，春风得意的小贺总？”

　　贺稠轻笑，哦，他家那位大佬这是坐不住了，来查岗的。

　　“在坐冷板凳，还有吃盒饭。”

　　贺稠顺势把手机镜头扫向了办公桌上营养均衡但是食之无味的餐盒，并缓缓向下移到了自己那双随意伸展在地毯上的大长腿，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一掠而过。

　　但景曜的目光却凝住了一瞬，记得是他把这个男孩子从白色球鞋养到了衣冠楚楚。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心软，景曜又不太想跟他作对了，先静观其变吧，这小子也不一定能折腾成什么气候。

　　没有留意到对面的这一刻沉默，贺稠对他亲近的人会无意识地撒娇，他抱怨道：“看，他们就给我吃这个。”

　　一声笑从话筒中传来了，对面的大佬略想了一下就调侃道：“打草惊蛇了？”

　　贺稠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们家贺公子什么时候做事情都是张扬跋扈的，猜得到。”景曜笑他。

　　“那现在怎么办？我一上来就要查总经理的账，这老头子怕是得防我防的死死的，我能直接动他吗？”

　　贺稠有些郁闷，也是认真向这位大佬请教的。他不懂正儿八经的商战，但他可以摇人啊，纨绔自有纨绔的打法。

　　景曜平时日理万机的，哪有闲工夫提前调查贺稠这小破公司，他只能试着拆解。

　　“CEO背后的人是谁？”

　　贺稠也试着按他的思路推演，“好像没人了。这位裘总是我父亲那时候的功臣，后来也没少在我哥身上花心思。但我哥肯定站我这边啊，所以约等于他背后没有人了。”

　　捋到这里，贺稠也豁然开朗，自己是董事长啊，还真被这老家伙唬住了。

　　景曜嗯了一声，又问道，“那这人对公司有什么不可替代的贡献吗？”

　　贺稠答得很快，“没有。风禾在他手底下几乎没有盈利，弊大于利。那我懂了。”

　　他随即挑逗了回去，“喂，景大总裁，不是放狠话说不管我了吗？那现在怎么这么好心。”

　　景曜被他噎住。

　　“下不为例，以后流落街头了我都不管了。”景曜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小混蛋连句好听话都不会哄自己，懒得管他闲事。

　　闲聊的最后，景曜还提醒他既然斩草了就要除根。

　　午后的时光漫长而无聊，在没有等到任何一张财务报告单，和任何一位来他的总裁办公室拜会的职业经纪人，贺稠的耐心也差不多告罄了。

　　他径自推开了财务老大的办公室门，对上的就是齐伽那张冷淡中带着些慌乱的脸，那人忙站起来，“小贺总。”

　　贺稠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吊儿郎当开口。

　　“齐伽，哥伦比亚大学数学与审计学的双料硕士，35岁，年薪72万，三年前入职公司，在裘总的小团体里也不是嫡系势力。”

　　“以你的履历只能说算是一个中庸的薪酬待遇，姓裘的对你既没有知遇之恩，又经常逼着你做黑账，你在替他圆什么谎啊？”

　　贺稠紧紧盯住了齐伽的反应，见他眼中的惶恐愈甚。这人并不擅长伪装，所以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若是贺稠并非今天临时起意来视察，恐怕以这人的能力一定能做的更天衣无缝的。

　　他也不介意摊牌，“无论如何，姓裘的一周后一定会走，董事会里也都是我们贺家的人，若是闹得太难看就投票裁撤了他，无非是劳烦那些老总们再出席一番走个流程。”

　　小贺总还贴心地替齐伽收拢了一下桌上零落的纸张，语调不疾不徐。

　　“而你将要递交给我的财务资料，只决定了这会不会是一种体面的告别方式而已。”

　　齐伽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只要自己给出了总经理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那人会识相的自己走的。

　　＊＊＊

　　当在外面耀武扬威了一天的贺公子推开家门，就惊悚地发现等着他的是烛光晚餐和煎好的牛排。

　　他刚挂好外套，景曜就抱着手臂出现在了他面前，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深情款款。

　　“贺稠，我要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我不应该预设你饿了就会去外面叼小兔子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贺稠绷着张俊脸，心里毛毛的，这男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景曜又认真说道，“说来也是我身为伴侣的失职，都已婚了，我应该满足你的身体欲望。所以，我打算今天把你办了。”

　　贺稠如遭雷击。

　　完了完了，这男人怎么黑化了？

　　他突然有点怀念彼此还不熟时候的景曜。你就还当你的高冷酷哥吧，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