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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话可说 ...

  •   “回来了?”

      桑山放下小筐子,沉默的点点头。对于这几日父母突然的关心和笑脸,桑山心如死灰。关心的话语和笑脸,不过是他们为了掩盖自己丑陋欲望的面具。

      桑山对此只感到十分恶心。

      她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宛山族不管时代的变迁和思想进步之类的,他们的思想依然落后腐朽,他们竟然愚蠢的认为他们的血脉是高贵的,因此不能与外族人结婚,这会被视为不幸。

      而桑山,只不过这封建之下一个普普通通,平凡不过的祭品罢了。甚至只值两万块钱。至于女儿的安全和意愿他们毫不在乎,只要有钱且能在他们接受范围内,什么都好说,尽管那人曾因杀人进去过。

      因为是近亲结婚,所以生下的孩子大概卒都会有问题。桑山的弟弟就是如此,那是个外表极其丑陋的,且因为被溺爱变得肥胖的孩子。很不幸,这孩子有遗传病,智力上也有缺陷,和傻子基本没什么两样。可偏偏,这傻子轻而易举得到了父母所有的爱,只因为出生证明上的一个男字。

      桑山受母亲的指使每天出去为他采药,宛山族人不相信药店里的西药,其实根本原因是穷,他们根本付不起高昂的药费。在桑山的父亲桑于去过一次药店且大骂着出来后,宛山族的人就没有人再去过药店了。

      桑山坐在木凳上,用手搓洗着衣服。一边听着她父母的“劝说”。

      “桑山,你放心,你嫁过去之后肯定是过的好日子。”

      她的母亲,一边在桑山旁边织着衣服,一边劝说。这是个瘦弱的女人,她的两腮凹陷进去,皮肤蜡黄,像枯草一般的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

      “桑山,我告诉你,我TM是你老子,我想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桑于在一旁抽烟,这个在外极其软弱的男人在家里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他无头脑的自信和封建只会让人感到十分愚蠢。

      桑山听着这些话没有波澜,从小到大她不曾感受到一丝温暖,反抗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咒骂和拳头,跪在雪地里,意识模糊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将一切归为命大。

      她的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握,她只有被安排并服从的命令,如同她的学业,读过几年书后,又被父亲阻断,被迫抛弃书本,被迫忍受侮辱,被迫嫁给别人。

      似乎她只不过是一只被栓在绳子上的蚂蚱,奄奄一息,任人宰割。至于她的生死,那个傻子一声令下,他的父母可能真会让她消失。

      桑山心生怒火却仍旧默不作声,沉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子可不管你,过几天,给你和桑广办婚礼。走个过场得了。”桑于又点燃一支烟。对于他来说,这是桑山最后所剩的价值。

      “嗯。”桑山应了一声。

      “耶,她嫁出去后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买新玩具了?”可悲又愚蠢的桑明对此感到十分兴奋。

      “当然了。”脸色蜡黄的女人说着,对着桑明笑了笑。

      “太好了,她怎么还不嫁出去?”

      桑山有些愣住了,她抬头看了桑明一眼后,又继续搓衣服。

      所有的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只有等待命运的安排。可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如同牲畜一样,别人想怎样就怎样,想给谁就给谁。

      “她很快就会嫁出去的。”女人说着,“桑明乖,等拿到了钱给你买玩具。”

      这女人没有名字,也许要这样讲有没有名字对她来说,以前是重要的,在她还有自尊心的时候,那现在呢?有没有名字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她的自尊早在日复一日中消磨殆尽了。所以,她一直没有名字,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叫。

      桑山抱起盆,将衣服晾起来。

      北风呼呼的刮着,大雪在下着。她只好将衣服在屋里找个地方晾着。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小姑。那是个与宛山族中历来传统的相夫教子的女人截然不同的人,桑山记得很清楚,在两年前不是冬天而是宛山短暂却温暖的春天,她的小姑轻快的跳上一辆去往远方的车,开车的是位短头发的女生。

      她从没见到小姑那样开心过,她上车的姿势像一条跳出水面的鱼,轻快的跳上座位,笑容比她吃到肉时深一百倍。她告诉桑山,她要自由了,她要逃离这。她又心怀愧疚的对桑山说,她实在没办法带走她,幼小的桑山看着小姑又哭又笑只感到奇怪。

      幼小的孩童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桑山认为那是一趟充满豪赌的旅程,而她的小姑为此感到无比高兴。

      幼小的桑山注视着汽车的离去,暖和的春风中传来小姑的话:

      “桑山,你也要自由。拜托了。”

      那是她第一次生出逃跑和自由的念头,幼小的她甚至认为自己应该偷偷溜上汽车的后座,长大后她才知道那是不现实的。从那之后,她的父母每天大骂她的小姑,说她不知廉耻,跟着女人跑了,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小姑。

      寒风北风在外吹着。阳台上的女人正靠在栏杆上,窗户紧闭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微皱着眉一手夹着未熄灭的烟一手拿着手机。

      “程冲。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说着。

      程冲抽了一口烟,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怎么?你要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当程冲要将电话挂断时,对方才终于开口。

      “程冲,你回来好不好。”听上去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李安雪,我之前说的很明白了。”程冲又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出,对方没有再说话。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程冲踩灭烟,往屋里走。她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李小姐,这段婚姻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的,我们不过是利益之间的一座桥,一段逢场作戏的感情。在开始的时候我就说明白了,我们只维持表面关系,私下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程冲感到一阵烦燥,她实在不愿重复自己曾说的话,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能理解这个道理。

      “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李安雪,也许你对我有些感情。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李安雪,我们最开始说好的好聚好散。”

      程冲每说一句,李安雪就心痛一分。程冲将话说明,不给李安雪一点挽回的余地,她阻绝了她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李安雪沉默了,她感到眼泪在眼框聚集,她本以为时间长着而自己可以将石头捂热,可惜,她想错了,联姻不过是一种谋取利益的手段,当双方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那么这层关系也没必要维持下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见对方没有再说话。程冲打算结束通话:“李安雪,我不适合你。而你确实值得更好的人。”

      “那么明年1月再见。”程冲没再听对方的回答便挂断电话。

      对于这段感情,她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的病现在只能靠吃药抑制,大起大落的情绪使她做不到也成为不了一个好的恋人。她也并不想尝试去爱她。

      只是活着她就已经很累了。

      她来宛山不过只是为了散心。算了吧,她对自己说。放过自己吧。不断的逼迫自己又是何必呢?

      程冲穿上外套,打算出门走走。她乘着电梯到了一楼,刚来这家旅馆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么仔细的观察,她现在才发现一楼类似于一家咖啡厅,桌子被擦的发亮。女老板在前台的椅子上抽烟。

      她缓步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宛山并没有下雪而是下了一场小雨,雨点轻轻打在窗户上,屋里的暖气模糊了窗户,程冲什么也看不清。

      她带着耳机盯着桌面发呆,在疯狂的摇滚乐之后,耳边是片刻的宁静,她听到了门口风铃的声音。带着水珠的寒风吹进门,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背着满满当当的双肩包。

      他的两腮凹陷下去,皮肤蜡黄,头皮因为雨而被打湿几缕贴在他的额前,显得十分狼狈,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留有未消去的红痕。

      雨逐渐停了,摇滚乐也停下疯狂的演奏。

      程冲撑着头,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在脑海里苦苦思索最终也没寻到个结果。她看着男人一晃一晃的走向前台。前台的老板娘此时不再抽烟,烟雾却还没有散去。

      旅馆静的可怕,只能听的到男人的说话声。

      “你好。”男人声音中带着沙哑,他己经奔波许多,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老板娘没回答他,只递过去一把钥匙。

      “谢谢。”男人从兜中掏出纸币,随后一晃一晃的上了楼。

      程冲收回目光,耳边换为舒缓的音乐,她从包中拿出一本书和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上,程冲敲下一串串字符。

      公司的事情尚且未处理完,有几份线上的合同仍等待她的签名,项目仍等待她的批准。程冲上下滑动页面,一项项的进行审核。这份合同助理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她只需要再看一遍后确认通过后,发给合作方。

      程冲带着眼镜,青丝垂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动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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