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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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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七交响曲本部,就算是变成了腹生子肉眼看不到、监控系统追踪不到的东西,也只会最终确认死亡,而不是失踪。
虽然说李恪儒现在是李博士的重点保护对象,不可能把她给抹杀了,但是监控系统还没有录入这一点,不可能放过她。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失踪?
她倒是有可能玩一个金蝉脱壳。
王非我见少师情绪连半点起伏也没有,不知他在思索什么,因为她也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所以催促道,“少师,不去看看吗?”
失踪了,但没闹出一点动静。这个消息只告诉他。
花见铜把桌子上的一个方块磁铁弹走。金属制品“哐哩哐啷”撞在墙上,又“叮叮当当”在地上滚了几圈。
“顾清白在哪里?”
“和小葡萄在一块儿。”
话一出口,王非我顿了一下,笑容消失,补充道,“失踪之前他们在一块儿,生活区的1号大厅。”
“非得我去?”
“非得您去。”王非我预感少师已经知道了这是个骗局。在他刚走出禁闭室的门时,王非我就忍不住抖落清楚,“少师,我必须得说出来。”
花见铜停下来,态度温和可欺,“什么?”
“其实是李恪儒和顾清白联合起来想戏耍你,我看还是别去了吧?我去告诉他们你不能出来。”
花见铜淡然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王非我反而觉得对不住少师。之前的期待劲荡然无存。少师一心舍弃自我,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把自己变得像介子闪耀主,要是被守护的家伙戏弄,害他出丑,该多么痛苦啊!
“少师!”王非我极力阻拦,“他们想让你跳草裙舞。”
“那是什么?”
王非我尽力模仿得像一些,扭动腰身,“下半身裹一块草裙,这样扭来扭去。”
这画面超出了花见铜的认知。他的脸色仍然毫无变化,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1号厅的欢声笑语,远远的传出来。花见铜走在前面,王非我紧跟在后,顺着曲折的走廊,离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生活部很少有这样的声音。屋顶之外的世界变成什么样,这些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从他们的父母情绪里感知到,所以一生下来就背负了改变这个世界的使命似的。他们难过自己为什么不能一生下来就做出贡献,而不是如此开怀大笑。
花见铜静悄悄走进了大厅的门,从一众孩子之中精准的找到了李恪儒的身影。她正和顾清白背对着背坐着,眼睛上蒙了一根红色绸缎,手拉着手,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孩子们压低了声音互相传送信息,说“少师来了,少师来了”,这话说得好像是硫酸雨来了那么可怕。
花见铜并不理他们,站在门边静静看着李恪儒。王非我截住了想要向少师喷水的孩子,叫他们散开去,各回各家。然而这些孩子早先受到蛊惑,不依不饶,钻着空儿给少师喷水、撒花、用粉色的蜘蛛网给他做了一件花衣裳。
王非我看着少师湿身、粉色物装扮,尽管还戴着黑漆漆的面罩,但还是显得格外娇俏。花见铜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别的事情,歪歪脑袋,把头上的蛛网扯掉。
李恪儒翻滚了一圈,转到另一边,藏在顾清白身后。红绸子把他们缠得更紧密。
李恪儒开始卖惨叫唤,“少师,救命!我好疼啊!要看你跳舞才能好,怎么办?”
王非我看着花见铜的眸子染上几抹愠色,以为是这些破烂小事惹得他生气了。只见少师一抬手,挥刀一般,李恪儒和顾清白身上的红绸便断成五截。眼前光影有所改变,顾清白和李恪儒都感受到威胁,注视着少师。
他们明白,这等戏弄,少师是不会配合的,还特别生气。
顾清白退缩了,李恪儒一看顾清白脸色,也跟着收起了势在必得、跃跃欲试的念头。因此,她对花见铜不满。她当作没看见他,把一只花球踢向他的脸。
一片惊呼。
顾清白一掌盖住李恪儒的脸,把笑嘻嘻的她推开去,“你不要命了!”可心里的愉快在脸上藏不住。
李恪儒也不计较这一掌,反而像是觉得这是被宠爱的证明,搂着顾清白的胳膊,做一个乖巧孩子,无比流连。
花见铜不痛不痒的歪了头,躲过那球,淡淡的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转身欲走,回眸一瞥,走得果断。美目无钩,只有李恪儒按捺不住,着急忙慌的安顿好顾清白,“噔噔噔”追了上去。
远离了看客,花见铜停下来,目光从李恪儒脸上落到脚上,“怎么不穿鞋?”
“不穿你就生气了吗?”
李恪儒此刻的表情,让花见铜以为她害怕被自己抛弃。装凶试探,逼她本性暴露,还是继续配合,引诱她不要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花见铜走近她,抱了抱,听见李恪儒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再慢慢吹气。他想,这是什么动物会做的动作?他偏头问,“在干什么?”
“我让自己不要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
“你在撒谎。”李恪儒盯着花见铜的眼睛。
这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真是让花见铜不忍欺骗。他挪开目光,抓了抓眉头,正色道,“对,我在生气。要是不想跟我走就去找顾清白,让他陪着你睡,现在你喜欢他胜过我,快要把我忘了。”
不知为何,他越说越气,甩开了李恪儒的手,离她越来越远,又不忍就此一走了之,所以始终正面对着李恪儒,一步步往后退。李恪儒听他说了这些话,刚刚的撒娇样完全消失,眼里逐渐凝聚了怒意。
她就是这样不辨是非,被言语左右着。花见铜只好又走过去哄,把她一把抱起,李恪儒没有抗拒,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错,我不该生气。”花见铜仰头看她,被李恪儒拉下面罩,“你喜欢顾清白我接受,但是我对你来说,是唯一的,想睡觉的时候只能找我,你能做到吗?”
“你在说什么?”李恪儒捂住他的嘴,“别说话,你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就像玻璃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因为你的另一半在做坏事吗?”花见铜的右眼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看着李恪儒于不明所以中瘫软在他肩膀上。接着,他把面罩复位,抱着李恪儒回到了房间,摆出一副抓住了重要把柄的样子,躺在李恪儒身边等待着。
过了半个小时,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
李恪儒喘着粗气,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床边走去,起初还是一脸想要寻求温暖的委屈表情,在看到花见铜和他怀里的李恪儒之后,委屈逐渐消散,转而平静,之后是满脸怒火。这番表情的转变足足花了一分钟。可以想见,她是做了许多思想工作。
顾清白朝里面望了一眼,多此一举的捂了脸,藏在墙后,伸手去够门把手,帮他们把门关上。
当他们差点被昆仑人龙吞掉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盾横亘在前,他们便知道,少师已经知道真相了。
李恪儒玩了一手金蝉脱壳。顾清白也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少师的天罗地网。他们被救,顾清白更兴奋的是,这世上少师果然是最强的。
至于这次擅自隐瞒行踪,离开本部的后果,就让李恪儒自己去承担好了。若是她的话,少师不会对她怎么样,顾清白十分笃定,如果是他一起去见少师,那他的再生核可能会被挖出来。况且,少师在床上,现在去请罪,很不方便。
“玩得开心吗?”花见铜轻轻拍着怀中李恪儒的肩头,对站在床下的李恪儒温婉笑道。
“把她扔掉。”站在床边的李恪儒,稚嫩、嫉妒。
难道顾清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吗?花见铜想,顾清白的智商实在不怎么高。
“不扔,我喜欢她。”实际上花见铜怀里的这个李恪儒已经自行消解,变成了一个空壳。作为本体的李恪儒明明应该知道这件事,还是要与自己的分身争风吃醋。显然是因为理智被嫉妒吞噬,这大概是因为身体的主动性已经不由她的大脑掌控。
花见铜再次重申,“我喜欢的只有李恪儒,告诉我,你是谁?”
一字一句,刻骨铭心。他要把她变成真正的李恪儒。
花见铜看着李恪儒的愤怒逐渐平息,把所有的执念在一瞬间都放下了一般。她一只脚跪上了床,伸长左手去抓花见铜的衣领,露出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脸色。
“你要干什么?”表现出这样随意的暴力行为,根本无法拿到身份核。花见铜反而挺起了脖子,把最薄弱处送到她手下。
李恪儒高高举起的右手上,生出了猛兽的獠牙,呈现象牙白色,足足一只成人手掌长。
他也傲娇,一副你敢刺下来我就敢死的架势。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花见铜思考着自己的行为,觉得他确实也够孩子气了。
“你永远不会选择我。”李恪儒说,“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花见铜一把抓住她的獠牙,眼里简直在冒火,周围的空气瞬间灼热起来。到处都是独属于他的气味。
李恪儒的精神顿时萎靡,混乱。她不知所措。
“你心里不爱你的那个人是谁?”花见铜的语气强硬,凶狠地质问,冒火的眼神又温婉碾转,求而不得,眼睛湿润,有话而不能倾泻而出,“你能不能看清楚?你能不能牢牢记住?每一次都记住,我是谁?我不是你心里那个腹生子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