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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她没有说 陆星禾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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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禾第二天出门前,在玄关蹲着给猫添粮,鸡肉味的那包刚拆开,猫的脑袋已经挤进碗里了,她捏着袋口说:“昨晚叫你陪我熬夜,你倒睡得挺香,早饭还催,咱俩到底谁养谁啊?”
猫拿尾巴扫她手腕,根本不听。她把袋子封好去拿放在鞋柜上的图纸,手机就亮了一下,顾时愿发来消息,说证件带齐了,约的是十点半,办完就告诉她。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看,又看了看,拇指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好”,又删掉。昨天自己说等她办完,今天再摆出审问的架势,陆星禾都觉得别扭,可叫她回一个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好呀,路上小心”,她也做不到,哎,怎么回都像不对。
最后她发:“我九点半到赵姐家,可能十二点才能出来,你别赶着给我打电话,忙完发消息就行。”
顾时愿回得很快:“行,早饭吃了吗?”
“吃了。”
“真的?”
陆星禾看着桌上那半片没来得及抹酱的面包,拍了照过去:“证据在此。”
“这也叫吃了?另一半呢?”
“另一半等着被吃,你先去办你的事吧,顾老师。”
顾时愿发来一个语音,声音带点刚出门的气息:“行,陆同学,晚上我请你吃顿正经的,别在家里跟猫抢粮。”
陆星禾听完,还是把面包吃了。她们昨天晚上隔着四层楼各自难受,早上又能为了半片面包贫嘴,这事说起来挺没出息,她却有点喜欢。喜欢归喜欢,心里的问题还在,她不打算拿这几句好听话盖过去。
赵姐家楼下的停车位比上回好找,她把车停好,抱着样板册和签字单上楼。师傅正调柜门,四厘米的误差在图纸上只是一条线,装到墙上就是怎么都顺不过去的缝,好在返工那块昨天送到了。她跟着师傅把三扇门挨个开合,最后一扇碰到抽屉边,师傅弯腰垫了个片,啪嗒一声,严丝合缝。
“这回行了吧?”师傅站起来,手背上沾着白色木屑。
“行,您歇会儿,我叫赵姐来看。”
赵姐绕着柜子看了两圈,还把放衣服的收纳盒塞进去试了试,笑说上回那四厘米害她整整一星期看这面墙都来气。陆星禾说:“哎,这回我把您那口气也一块儿量进去了。”赵姐被逗笑,签完单又让她看儿童房,问那个软胶边把手什么时候能到。
她在屋里忙到快十一点,出来时小叶打电话来,说供应商临时把另一户的五金发到仓库,标签上却写着她客户的名字。陆星禾下楼坐进车里,翻出照片一张张对,小叶在那头嘀咕:“他们这标签贴得跟抽奖似的,谁先拆谁中奖。”
“你先别让人装,编号不对,我下午去仓库。”
“知道,给你扣下来了。哎,你说他们是不是看着咱们最近太顺,非得加一道题?”
“我倒希望考题全是标签,起码能重贴。”
电话挂了,她抬头去取保温杯,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路对面那家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出来两个人。顾时愿走在前面,手里夹着文件袋,后面跟着个男人,年纪看着跟她差不多,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快走两步把车钥匙递到她面前。顾时愿摇头,又被他拦着说了两句,最后两个人朝停车场那边走。
陆星禾握着保温杯,心里先是很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这地方离赵姐家也太近了。紧接着她想起顾时愿昨天说的“明天见面”,这男人是谁,她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她没下车,也没把车开走,手指贴在杯身上,杯壁的水珠凉得她一缩。
顾时愿在一辆灰色轿车旁停住,男人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她站着没上去,低头翻了翻文件袋,不知道又在确认哪张纸。车后头有个骑电动车的人摁喇叭,陆星禾这边看不清两个人的嘴形,只见顾时愿皱了下眉,最后坐进去了。
电话突然响起来,是仓库。陆星禾接通,把车牌和送货单号报了一遍,声音挺平,挂掉时车已经开走了。她坐了会儿,好像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索性没打开顾时愿的聊天框,先把上午的工作照片发给赵姐备份,再给小叶回了一个“下午两点见”。
做完这些,她才低头看手机。顾时愿八分钟前发过一句:“窗口那边办完了,还得去一趟银行核材料,中午可能来不及找你,你下午忙不忙?”
陆星禾想写“我看见你上了他的车”。这句话打出来,像她躲在车里盯着人家,可事实也就是这样,她确实看见了,也确实介意。她把那行字删了,重新打:“我下午去仓库,晚上见面说吧。你现在跟谁一起?”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过了十几秒又亮。
“我前夫。昨天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银行这一步要他本人到场,借他的车过去,办完我自己回店里,晚上当面讲,好吗?”
陆星禾看着“我前夫”三个字,竟然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卡在那儿。她猜对了,人家也没绕,可昨天顾时愿为什么非得等到今天才说,她现在还是想不通。
“好,路上小心。”她回完又补了一句,“我刚在政务中心对面,看到你们了,才问了那一句啊,别觉得我在查你岗。”
顾时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陆星禾看着来电铃响了两声才接,顾时愿那头有车门关上的声音,说:“我猜到了,你平时在那片跑工地,我应该早告诉你在哪儿办,免得你自己撞见。”
“撞见倒没什么,你上谁的车也是你的自由。”陆星禾说完就觉得这话又酸又硬,闭了闭眼,“我说得不好听啊,你不用出门报备,昨晚我听见那几句,心里实在有点没底。”
“我知道,你昨晚不高兴,我也知道你可能听见了。”顾时愿的声音低了些,“我想等手续办成再讲,怕中间又卡住,说得你跟着白担心一场。可我一拖,你连这件事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白担心的还是你。”
陆星禾没接她那句,话说得再明白,心里那一下也还得缓缓。她看着路对面窗口前排队的人,问:“你们现在去银行?”
“嗯,资料要补一页,十几分钟的车程。他开车来的,我没开,坐一次省得再叫车,我坐上去的时候就给你发消息了,只是没说他是谁。”
“你这句话要是放昨天说,我可能不会失眠。”
电话里静了一秒,顾时愿说:“昨晚你没睡好?”
“睡了,三点多吧。别现在骂我,你那边还有事呢。”
“我不骂你,我骂我自己。”
“也不用,我下午还要去仓库拯救一批被贴错标签的五金,您二位先拯救房本吧。”
顾时愿被她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又说:“晚上我带材料过来,你想听的我都说啊。你不用为了照顾我,专挑那种好问的问题。”
“行。还有,你今天不许再叫我‘别等我吃饭’。”
“那等我吃饭?”
“看你银行几点放人,太晚了我先吃,给你留一口。”
“一口啊?”
“表现好了给两口。”
顾时愿又笑了,这回笑得明显些。她们挂电话前,顾时愿说等到了店里会给她发消息,陆星禾说知道了,别在车里打太久,旁边还有个人呢。那头顿了顿,说人已经去停车缴费了。陆星禾“哦”了一声,没再故作大方。她就是不太想让那个男人听她们说话,顾时愿听出来也没戳穿。
中午她随便买了份饭,坐在车里吃,米粒掉到裤子上两粒,弹也弹不掉。小叶下午见她,第一句就是:“你这裤子怎么像在仓库先打过一仗?”
“跟米饭打的,输了。”
两人把错发的五金一盒盒拆出来对,仓库管理员搬来一张矮凳,陆星禾坐上去登记,过一会儿手机亮了,顾时愿发了一张窗口的排号纸,后头跟着一句:“办完第一项,第二项等银行回执,我先回店,没再跟他一起。”
小叶探头看她突然弯起来的嘴角:“谁啊,给你送糖了?”
“差不多吧,给我发了张排号纸。”
“你们恋爱的人现在爱好都这么朴素?”
陆星禾把手机收起来:“挺好的,至少上面写着几点几分,没法胡说八道。”
小叶没细问,抱着五金箱跑去另一头。陆星禾手里的笔停了几秒。顾时愿发的那张纸其实什么都证明不了,她也不想以后每回有事都逼人家拍凭证,可今天看着就是踏实,哎,踏实得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回:“不用一直发,我已经知道啦,晚上聊。”
顾时愿:“我知道你没让我发,我自己想发。晚上你想吃什么?”
陆星禾:“面吧,别太复杂。”
顾时愿:“我做?”
陆星禾:“你昨天晚上从我家厨房出去时,把擦手布叠得像饭店餐巾,我就想看看嘛,你下面会不会也这么讲究。”
顾时愿:“面能吃就行,擦手布好看不能顶饱,别笑我。”
仓库里有人喊她核最后一箱,陆星禾回个“好”,把手机揣兜里。两个人把错货挑出来时已经过了四点,仓库管理员盖完章,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印泥盒,三个人翻了半天,发现被压在那盒最错的五金下面,小叶说:“看,作案工具都藏好了。”陆星禾笑得直揉腰,下午那点绷着的劲终于松开。
下班高峰堵得厉害,陆星禾到小区时七点多,顾时愿在超市生鲜区给她拍两盒面条,问选宽的还是细的。她回“宽的”,又问她买菜怎么不叫自己,顾时愿说:“今天我请客,不得先去挑挑?”
“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做吗,怎么一转眼成请客了?”
“请你吃我做的,听着高级一点。”
她把车停进车库,走路到小区超市,隔着玻璃就看见顾时愿站在收银台后面排队,购物筐里除了面条、青菜,还有一盒鸡肉味的猫罐头。陆星禾走过去,顾时愿回头,第一反应是把罐头拿起来给她看:“没拿错,这回是鸡肉,你家那位爷总不能还骂我吧?”
“那得看你今天有没有带贡品。”
“这不就是?”
“它昨天生气,不一定一天就好。”陆星禾把罐头放回筐里,看见下面还有两颗番茄,“你是要煮汤面啊?”
“嗯,你昨晚吃得少,今天又跑工地和仓库,清汤寡水你肯定骂我。”
“我哪有那么难伺候。”
“你有,面宽三毫米你都能看出来,别想骗我。”
排队前面的阿姨回头看她们,乐得直笑,问她们是不是刚在一块儿,只有刚在一块儿的才会为了面条宽窄说半天。陆星禾脸皮薄了一瞬,顾时愿却拎着筐很自然地回:“嗯,刚在一块儿,您眼力真好。”阿姨更高兴,说年轻人多做饭,外卖吃久了胃受不了。
陆星禾拿过购物袋,走出店门才问:“你刚刚说‘嗯’说得挺顺啊。”
“这有什么不顺的?”
“阿珊问你照片里对面是谁,你可没回。”
顾时愿停了一下,没躲这个问题:“我那天发照片的时候,没问你能不能让别人知道,阿珊在评论里问,我想着回了会不会让你觉得我自作主张,私聊她又怕像特意避开你。拖着拖着,更不像话了。”
陆星禾瞪着她:“我俩各自抱着手机瞎琢磨,敢情琢磨的是一回事?”
“看来是。你想公开一点?”
“我想你不用藏,至少熟人问起来,你能大大方方说。不过我也不想咱俩的照片被谁拿去传,工作上的事该避还是避。”
“行。阿珊那里我晚上回她,先发给你看?”
“不用,怎么回都行。”陆星禾顿了顿,“但你发之前问我一句,我会说行。”
“那我现在问,能告诉阿珊,她照片里猜的那个人是我女朋友吗?”
陆星禾本来想装镇定,嘴角根本压不住:“能啊,怎么不能?”
顾时愿也笑了,伸手来接她拎着的袋子,陆星禾不让,说那盒罐头自己要拿上楼,让猫看看谁才是救它脱离鱼味苦海的人。两个人站在电梯里,顾时愿抬手替她把围巾压好的头发拨出来,四周还有几个下班的邻居,她的动作不夸张,也没有躲。
回到十八楼,猫闻见袋子就蹿了过来,陆星禾举高罐头:“等会儿,饭还没做呢,你怎么排我前面?”顾时愿换了拖鞋进厨房,问她盐在哪儿,陆星禾指给她,顺便把锅拿出来,两个人谁也没提要先坐下开一个“房产情况说明会”。顾时愿说今晚讲,陆星禾信她会讲,先切番茄也没关系。
顾时愿切第一刀就被番茄汁溅到袖口,陆星禾笑得趴在台边:“你不是挺会整理擦手布?这刀工谁教的?”
“番茄自己太软,你少冤枉我的刀。”
“行,刀没错,番茄有错,盐一会儿也有错。”
“你再笑,今天只有青菜白水面了啊。”
陆星禾赶紧收声,站到她旁边接那几瓣切得不太整齐的番茄。她们肩挨着肩,锅里水响起来,猫在脚边晃悠。陆星禾忽然觉得自己早上想问的那些话,晚上仍然要问,却不用再一个人在脑子里把答案排成最坏的那一行,顾时愿就在旁边,她一伸手能碰着。
顾时愿还想在回她两句,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陆星禾擦着手去开,是隔壁阿姨端着一碟刚蒸好的南瓜糕,说做多了,让她晚上当点心。阿姨以前见过顾时愿来喂猫,这会儿往厨房瞄一眼,笑眯眯地问:“又来帮忙啊?你这朋友挺勤快,比我家老头子强,我让他切个葱都得找半天刀。”
陆星禾本来要说谢谢,顾时愿先从厨房探出头:“阿姨,我今天来混饭吃的,切个番茄都差点被嫌弃。”
“哦哟,那你得多练练。”阿姨把碟子塞给陆星禾,“小陆,你也别总在外面跑,脸都瘦了。我回去给我家那个盛饭了,碟子不急着还。”
门关上,陆星禾把南瓜糕端进去,故意学阿姨那声“哦哟”,顾时愿拿筷子轻轻敲了敲她手背:“你要再学,今天这锅面我一个人吃。”
“我都答应阿姨要给你练刀工的机会了,你还敢独吞?”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心里答应的,阿姨没听见。”
她们把南瓜糕分成两半,等面下锅的时候先吃一小块,软得有点黏牙,南瓜味倒挺足。顾时愿说自己小时候不爱这个,家里老人端上来,她躲在厨房把那份塞给表妹,表妹收了“贿赂”就帮她写数学作业。陆星禾问后来呢,顾时愿说后来表妹数学还没她好,两个人一起挨训。陆星禾笑,说原来顾姐从小就擅长找人代劳,难怪现在让我帮着洗菜。
“我刚才切番茄你还嫌弃我,现在倒说我叫你代劳。”
“嫌弃是嫌弃,舍不得又是另一回事嘛,手伸过来看看,溅到的那块红了没有?”
顾时愿把手伸给她,番茄汁早擦干净了,只有指节上被热水烫过一点淡红,陆星禾打开水龙头给她冲了冲,水还没热起来,顾时愿就说:“好了,别冲了,面要煮烂。”
“再冲十秒。”
“你这是职业病?我又不是赵姐家那面柜门,还得严丝合缝地验收。”
“柜门可不会半夜跑来给我煮面。”陆星禾关上水,抽纸给她擦手,“柜门坏了能找师傅,你手疼这事你不说,我哪知道啊,别又硬说没事。”
顾时愿没立刻把手抽回去,只看了她一眼:“听见了。那以后你心里难受也讲,别站我旁边憋着啊。”
陆星禾点头:“那我先说,我上午看见你上车的时候,确实难受了,下午你发排号纸,我又觉得你傻,傻得还有点可爱。”
“夸我一句能别带前头那半截吗?”
“不能,今天还没到只夸不骂的时候。”
“行,给我留点晚饭面子就行。”
锅里的水咕嘟得往外冒,顾时愿忙去揭盖,热气扑了她一脸,陆星禾把火调小。两人一人端一碗面到桌上,猫在脚边叫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顾时愿拿罐头蹲下来,仔仔细细把边缘那圈锋利的盖子收好,再把鸡肉挖进它的小碗。猫埋头吃得连尾巴都不晃了,顾时愿坐回去,颇有点得意:“这回认我了吧?”
“认罐头,不一定认人,明天没罐头还得考一次。”
“我明天再来考。”
她说得随意,陆星禾夹面的手却停了一下。过去这几天,她们明明见面频繁,约下次见面还总带着一种试探,像谁先说“明天”就会显得太黏人。顾时愿这会儿连猫的考试都能拿来约明天,她心里那股紧着的劲儿松了点,故意说:“那你先向考官交报名费,厨房地上的番茄汁一会儿你擦啊。”
“行,报名费我交,考官能不能先让我们吃完?”
陆星禾去拿纸给她,顺带把南瓜糕碟子往桌子中间推。顾时愿以为她要自己吃,伸手又拿了一块,咬完说太甜,陆星禾接过她剩的半块尝了尝:“还好啊,你嘴比我挑。”顾时愿抬头看她嘴角沾着的南瓜馅,伸手想擦,手到一半又看看自己刚碰过罐头,改拿纸巾。陆星禾笑她:“顾老师讲卫生讲到这份上,改天给猫上课吧。”
“它只认鸡肉味,轮不到我上课。”
两个人又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阵,陆星禾讲小叶怎么把错标签举到管理员面前,人家说不可能,小叶当场开了三盒,三盒各不相同,顾时愿讲她店里来了个客人,试坐每张椅子都先问‘这椅子能不能让我爸睡午觉’,问得她想把老人家请来亲自选。平时这些碎事陆星禾偶尔也会发消息,打几行字就嫌啰嗦,面对面讲起来,光是模仿小叶那个表情她就能笑半天。她说着说着忘了面快凉,顾时愿把她的碗往桌内侧推,免得猫跳上来偷。
吃到一半,顾时愿把筷子放下,从包里拿出文件袋,没往陆星禾面前硬推,只把袋口打开,先抽出一张今天盖过章的申请回执,说:“我先讲,讲不清楚你就打断我,行吗?”
陆星禾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行,但你也先吃,面要坨了。手续跑不了,我也跑不了。”
顾时愿抬眼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把那碗面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好,先吃两口。你可记着刚才那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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