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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司天芮说 司天芮自述 ...


  •   我叫司天芮,29岁,是Tony的爸爸。

      在做回赵家小少爷之前,我只是一名单纯快乐的平凡少年。也会带着父母的殷切期望,畅想自己飞黄腾达的一天。但当这天不费吹灰之力地到来时,我要背负的却是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养母一句诡秘的遗言。所以,我拒绝慕容先生接我回夏域,就像我大学主修的法律学一样,我要所有事情条理分明而非含混不清。但我错了:人的感情没有定式,也无须受律令限定。我苦苦寻觅的真相归根结底都落脚于“爱”字。但这“爱”太闷太重,往往把我推压到两难的境地,我在夏域和司家公寓之间为难,我在生母和爷爷之间为难,我在所爱专业和家族事业之间为难,我在故去的心愿和我新的生活之间为难……我曾绞尽脑汁盘问自己,这样的压抑、纠结、身不由己到底由何而生又从何而起。如果仅仅因为我意外拥有了王子般的矜贵就该失去原本的轻松和快乐,那我宁愿抛弃除了心愿的一切,不贪图继受而来的财富,金钱与幸福都只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和刻苦努力所得。

      是的,五年来每每夜幕降临,夏域变成一块闪着辉光的巨型黑玉时,我就如凝冻在其中的一只微渺的生物标本,孤寂而凄怆。我陡然醒悟,这就是夏域最原始最纯粹的状态——死的。物永远是死的,即使活着,那也是跟着人活着。司家公寓跟着养父养母死了,夏域跟着爷爷心愿死了,我也纳闷自己闯下何等滔天大祸,为什么身边越是在乎的人越容易离开,而且接二连三,要把我孤立于人世似的。
      慕容先生不允许我颓唐,我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肩负着赵家的全部重量。但仅仅为九夏国际创造一年高过一年的收益是不够的,我可以拼命工作几十年甚至一生,但不会是几百年,维系盛世豪门更重要的是繁衍。于是,在慕容先生的极力主张和积极筹办下,夏域开始迈出向俗世开放的第一步。隔三差五就有充盈了名媛淑女的舞会、酒会、聚会填满这空荡的晚间。我体谅慕容先生的无奈,我看穿那些女人对这方圣地的期待,但我还是摆脱不了对一片小小暗影的依赖——即使暗影,也要比眼下那浮华的女郎们要光明。
      我记得Blanche是因为长得酷似心愿才被慕容先生调到我身边的。对我来说,她确实有着蛊惑性的外表,我太多次在迷糊的时候弄不清。那晚,我醉得不省人事,以为心愿真的回来了,但当我不顾一切地拥吻她时,发觉又是一个幻影。我推开Blanche让她离开我的房间,看她瑟缩在一旁啜泣,我说,即使再深度麻痹,我也不会连心愿的味道都尝不出。没有必要因为感激慕容先生给你现在的位置而这样牺牲。女人,要活得骄傲一点。
      半夜时分,我侧过身又看到了那面历史久远的古镜,里头只有我的形单影只,明明刚收容了求婚那晚的完满结局,转眼间它就把心愿吞掉了。原来,它古铜色的镜面是在故意模糊,是规避将制造事与愿违的责任承担。我一拳捅过去,只有稀里哗啦的玻璃片和扎满我手背的碎茬儿,造化弄人的命理依然逍遥法外,追不回我和心愿的过往。我当然惊动了夏域的上上下下,慕容先生拖着年老力衰的身体赶过来,一群家庭医生、护士为我上药、包扎。我却好像一“拳”惊醒梦中人,对慕容先生理智道,我会给自己新开始,但所有女人只能在我忘记心愿之后进入我的生活,我不会借用任何女人为自己的感情疗伤。我看见慕容先生激动得含笑点头,不忍破坏他的梦想,其实只有我明晰忘记的期限,或许永远,久得就像一生一世的思念。

      那天开着车路经司家公寓,突然想起心愿问过我,为什么被认回赵家却不改姓。我当时答,有什么好改,天下姓氏本一家。其实,我是想保留一点置于赵家之外的东西,仿佛就因这项不同,我就有特权免受赵家规制的牵绊。这样想着,就把步子迈向了通向司家的小巷,和心愿在这里一起度过的时光也被我一步接着一步踏了出来。然后,所有死的生灵、静物都复活了,我确定,只有一个活生生的心愿才有这种魔力。
      我抱着Tony,知道了心愿用柔弱的生命默默为我承受的五年,我那些执拗的顽固的等待终于解开谜团,应是冥冥中预感到破镜重圆的这天。
      心愿怪我神情比五年前又安静了不少,僵化的就如座冰雕。我揽过她吻住,心愿,我想的总比说的多,做的总比想的多。我不太言语,不太表现,不太腻歪纠缠,却每天实际践行一句:我爱你,苏心愿。

      司天芮
      2010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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