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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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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竹知道扶着自己的是乌瑞,就放心地将力气撑在乌瑞身上。
这孩子上山打猎,有的是力气。
乌瑞抿着唇扶着李玉竹往屋里走,满脑子都是刚才李玉竹抱着于南星的场景,两人一高一矮,看上去就相当契合,不似他,比妻主还高一个头顶,女郎一般都不喜欢个子高挑的男子。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将李玉竹扶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温茶。
李玉竹接过来慢慢喝了,才觉得胃里好受些。
她揉揉额头,先说了谢谢,然后问,“县令家的小儿子怎么在这里?”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于南星的名字。
乌瑞道,“他是来劝说我把正夫之位让给他。”
李玉竹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头,就看乌瑞抿着唇,眼眶泛红,见她看来便将头偏向另一侧。
看样子是受了于南星的委屈。
李玉竹本就对于南星没什么好感,况且乌瑞与她关系更亲近,此时此刻见乌瑞这副摸样,便心疼了,
“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于兴珠生出了把小儿子嫁给她的心思,也没想到于南星竟然会直接找上乌瑞。
不管如何,确实让乌瑞受了委屈。
“不管妻主的事”,乌瑞抢先道。
李玉竹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乌瑞看了眼窗外,“妻主,不早了,我去烧些热水,沐浴歇息吧。”
李玉竹喝了酒,身上也不舒服,就没跟他抢着干活,点点头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一走出房间,乌瑞脸上的脆弱无辜渐渐消失,他没去灶房,径直绕到了后窗。
安横正捂着于望秋的嘴坐在地上,于望秋挣扎不过,怒目而视走过来的乌瑞。
安横小声道,“我还以为你跟你家妻主浓情蜜意,要忘了我呢。”
乌瑞没理他,“放了吧。”
安横犹豫,“他叫怎么办?”
乌瑞,“那就看他叫得快还是我打晕得快,明天一早县令府的大公子就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女郎的院子里了。”
此话一出,于望秋挣扎的力气都小了,看向乌瑞的眼神中有些恐慌惧怕。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嘛。”
安横说着,笑嘻嘻地松开钳制住于望秋的手。
于望秋看他们样子不像开玩笑,被放开了捂着的嘴也不敢说话了。
乌瑞看着于望秋,穿着繁复嫁衣的他站在一身狼狈的于望秋面前,反而他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告诉于南星,不要再来打搅我的妻主。”
于望秋张了张嘴,先是发不出声音,之后才用气声问,“你不怕我把你现在的模样告诉李女郎。”
乌瑞嘴角一翘,“你尽管去说。”
于望秋不说话了,他也自知凭他的一面之词,李玉竹当然更相信自己夫君。
“诶,答不答应,给个准话。”安横催促。
于望秋动了动嘴唇,“我回去会跟南星说的。”
安横,“行,那你走吧,你自个儿跑来的,知道路回去吧。”
于望秋走后,乌瑞看向安横,“多谢你了,我还要给妻主烧水,你也回去吧。”
"诶,等等",安横拦住他,“我想来想去,鲁明的事是你干的吧,他那么胆小一个人,怎么敢偷正夫的首饰。”
乌瑞并未否认,“他在妻主面前造谣我和陈秀才的事,给他一个警告而已。”
安横啧啧两声,“李女郎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走了。”
他说完便离开了。
乌瑞看着安横离开,便进灶房烧热水了,提着热水进房的时候,李玉竹已经就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睡着了。
他小声唤了两声妻主没得到反应,就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桌上的烛火摇曳,照亮李玉竹安静的脸。
乌瑞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把床上的盖头找出来,回到桌边重新盖在头上,在李玉竹身边蹲下。
“该妻主掀盖头的。”
可是他当时听着外面的动静,实在忍不住,就掀了盖头跑出去。
此时乌瑞握着李玉竹的手,慢慢把自己盖头掀开,从下而上地抬眼看她,“妻主。”
李玉竹手指一动,皱着眉醒过来,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乌瑞。
她笑了笑,顺手拍拍乌瑞的脑袋,“水烧好了吗?”
“烧……烧好了”,乌瑞红着脸站起来。
新买的浴桶就在房里,用一块屏风挡着。
李玉竹有些困顿地问,“我先洗?”
她实在是有点想睡觉了。
乌瑞点头,从衣橱里给她拿出换洗的衣物,又回到屏风后勤勤恳恳地倒水试水温。
李玉竹看着手上的衣物,觉得怪怪的。
他们成婚只是权宜之计,乌瑞怎么真像给她做夫君了。
乌瑞从屏风后走出来,“妻主,好了。”
李玉竹有些不自在,放洗澡水这种事有些私密了,但等她来到屏风,才发现在一个屋里洗澡才是更不自在的事。
她咳了两声,探出头,“乌瑞,我外面养的兔子和野鸡还没喂,你帮我看看。”
乌瑞也正面红耳赤,坐立不安,闻言立刻道,“好,我去看看。”
听到乌瑞出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李玉竹才松了口气,脱去衣服沐浴。
乌瑞出了门被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心也跳得急促,他深吸一口气,又听见房内传来波动的水声,连忙快走了几步来到院子里。
李玉竹沐浴完擦着头发出来,乌瑞正蹲在地上跟兔子玩。
不知道兔子是不是认出来他就是当初将它捕到的人,在他手上瑟瑟发抖。
李玉竹走过去把兔子拯救出来,“我洗好了,你去吧。”
她头发擦了个半干,湿漉漉地垂在胸前背后,打湿了衣裳,月光下拿着兔子,像月宫仙子。
乌瑞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好,我这就去。”
“等等”,李玉竹喊他,“不再烧桶水?”
“天色太晚了,我就用妻主洗过的就好。”乌瑞匆匆说完这句话。
李玉竹还想再说,乌瑞已经进门了。
她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共用洗澡水,这实在……
把兔子放到地上,她走进灶房,打算做些吃食,今天喝了一肚子酒,没吃几口饭,现在胃里难受得很,乌瑞应该也没好好吃顿饭。
乌瑞小心脱下嫁衣,仔仔细细叠放好,才褪下剩余的衣裳,没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覆盖上皮肤,乌瑞白皙的面颊泛起红晕,他闭上眼睛,水波荡漾,轻轻喊了声“妻主”。
门被敲响。
乌瑞一惊,差点沉进浴桶里,手忙脚乱的攀住边缘。
是李玉竹的声音,“乌瑞,你的衣物都在衣橱下边的箱子里。”
乌瑞缓了口气,扬声,“妻主,我知道了。”
李玉竹走了。
乌瑞这才发觉水冷了,他拿起一边的布擦身,擦着擦着动作就慢下来,开始打量自己的手臂身体。
劲瘦白皙的手臂上犹豫常年拉弓射箭,覆了一层薄肌。
女郎大多喜欢纤瘦的男子,他除了腰细之外,其他地方算不上苗条,还身量高挑,只有一张脸还看得过去。
想着想着,乌瑞垂下眼,擦拭身体的力度大了些,透出几分烦躁。
之后他又挑选了一身深色的衣裳穿好,才打开门出去,“妻主……”
他话没说完,听见灶房传来切菜的声音,眉头立刻皱起,往灶房走。
边走边在心里想,哪个不知廉耻的男子竟然还找上门来给他妻主做饭,他都还没给妻主做过。
乌瑞走到灶房门口,用力推开门。
李玉竹挽着袖子切菜,因为沐浴完不想沾上油烟味,她只做了几个凉拌菜,煮了些粥。
她听到开门声后看到乌瑞,下巴往旁边抬了抬,“先把这些端出去,洗手吃饭。”
乌瑞站在原地没动。
李玉竹疑惑,“怎么了?有忌口?”
“不,不是”,乌瑞立刻否认。
“那就行,端出去吧。”
乌瑞感觉像梦一样,他晕晕乎乎地把菜端起来,才想起问,“妻主,你怎么会做饭?”
“天赋。”
乌瑞点点头,半晌犹犹豫豫道,“妻主,要不我来吧。”
李玉竹,“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乌瑞,“不,不是,但是女郎怎么能做这些事情,让我来就好。”
李玉竹把菜刀放在砧板上,看向乌瑞,“你烧水,我做饭,这很公平。”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乌瑞,你知道,我们成亲有名无实,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朋友,你虽然叫我妻主,却不用真的把我当妻主看待。”
乌瑞沉默一瞬后露出笑容,“我知道的。”
李玉竹也不想就这件事多说,反而会让两人相处尴尬,于是她也笑笑,“把菜端过去吧,看看好不好吃。”
乌瑞点头转身,扬起的唇角瞬间垂落。
妻主之前就跟他说过娶他只是权宜之计,但他以为妻主对他这么好,应该是……有些喜欢他的,没想到却是一点都没有。
想到将来妻主可能会遇到心悦的男子,与自己和离后娶他为正夫,待他像对自己一样好,不,应该会更好,像妻主这样性情温和的女郎,在穆朝都找不出第二个。
一想到这些,乌瑞抿紧嘴唇,都快将手上的盘子捏碎了。
李玉竹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房间,乌瑞正坐在桌边乖乖等她。
她笑道,“我该跟你说一声,让你先吃,不用等我的,吃饭吧。”
李玉竹在乌瑞身边坐下,给他舀了一碗粥。
乌瑞珍惜地捧过来,喝了一口,“好吃。”
李玉竹啼笑皆非,“白粥而已,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乌瑞脸红了一瞬,“就是……与其他白粥不一样。”
他低着头刨粥吃,李玉竹给他挑了些菜,突然道,“乌瑞,我们可能要把户籍从蟠桃县迁出去了。”
她在酒席上就跟于兴珠说了迁户籍的事,于兴珠主动说要帮忙。
乌瑞咽下嘴里的菜,“好。”
反正男子嫁人之后户籍随妻主,妻主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李玉竹笑,“问都不问就说好,我把你卖了怎么办?”
乌瑞顿了一下,道,“我是正夫,不能只能和离,不能卖的。”
李玉竹这才想起这玩笑不能对男子开,穆朝的男子可是真的能被买卖的。
她转而给乌瑞夹菜,“多吃点,之后我们就搬去镇上。”
吃完饭后,乌瑞去洗碗,李玉竹面临新的问题。
她是买了很多家具,但是只有一间房,也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