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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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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领着李玉竹在祠堂走了一圈,“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当的。”
李玉竹也是第一次见着这古时的婚礼场景,颇为感兴趣的看了一圈。
祠堂正门贴着大红喜字,门楣上悬挂这红绸扎成的彩球,房梁墙壁上都有红色缎带和剪纸装饰,祠堂正中对门的位置摆了一张天地桌,上边摆着先祖排位和香烛香炉,下边摆着尺子,剪刀之类的物件,只是李玉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别看现在简单冷清,到时候人一多,我请的鼓乐班子也到场,那就热闹起来了。”里正在一旁说。
李玉竹点头,拱手道谢,“劳烦里正大人费心了。”
里正挥挥手,“你家中无长辈,我多看着点也是理所应当,对了……你寄出去的请柬应该也快到了。”
李玉竹颔首,“以里正大人所言,给几个跟姐姐同营的大人寄了请柬,只是日子赶紧,她们应当来不了。”
里正笑笑,“来不来倒是其次,你在她们面前露个脸才是重要的,虽说她们因伤病从营中退出来了,但这么多年也好歹存了些人脉,广交善缘总是没错。”
李玉竹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在李慕青的同营面前刷脸熟,她写请柬的时候可是里正指点着写的,字里行间都是对里正的夸奖敬仰,里正审阅后这几份请柬才得以寄出去。
*
女使将手中的请柬呈上,交到于兴珠手中。
于兴珠接过来,打开一看,目光落到“李玉竹”三个字上,还有些讶异,“这字儿写的不错。”
身侧的女使也夸赞道,“飞龙走凤,倒是洒脱,只是这旁边的字……”
李玉竹的名字下方,便是乌瑞的名字。
看得出写字的人已经尽力认真书写,但一笔一划之间尽是生疏,若是个从小习字的男子,绝不至于写成如此。
于兴珠皱了皱眉。
女使道,“李女郎竟然允许这样的字写在请柬上,可见两人也是情深意切,两情相悦。”
于兴珠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李女郎只是年纪尚轻,难免被皮相所惑,今后她就知道,娶正夫还是该看重身份地位,空有样貌之人当个侍已经是抬举。”
女使,“大人说的是。”
于兴珠,“吩咐下去,将我书房的重宝都妥善装好放上马车,另外再备一份重礼,明日前去贺喜。”
女使答应下来,又道,“这喜帖大少爷也收到了一封,应当是李女郎的夫君托人送来的,大人可要大少爷同去?”
于兴珠略一思索,“望秋婚期在即,不宜出去抛头露面。”
女使道,“大人,大少爷与这乌瑞交好,对大人来说有利无害呀,有时这男子之交,也是能成大事的。”
于兴珠眉间微动,“那便让他同去,你下去安排吧。”
女使领命,躬身退下了。
后宅里,父子三人在房间聊天。
李黎说到一半就泪眼涟涟,“你才从教坊司回来,过几天就要嫁出去了,那地方又远,几年也见不上一次。”
于望秋安慰道,“没事的爹,南星不是说母亲给他挑选的妻主就在蟠桃县吗?他离得近,也能替我多看看你。”
于南星到他二人中间,“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妻主管教的服服帖帖,到时候我就算在家里长住她也不会说什么。”
“哪里学来的糊涂话”,李黎哭笑不得地点点于南星脑袋,“我倒希望你妻主把你管教好点,别再这么没规矩。”
于南星哼了一声。
门外有人敲门,“大少爷,主母说明日你一同去婚宴。”
于望秋,“知道了。”
门外人走了。
于南星好奇道,“什么婚宴,你要和母亲一起去,怎么不带我和父亲?”
于望秋,“我去参加我友人的婚宴,带你做什么?”
他笑着站起身,“爹,我先回去了。”
于南星嘀咕,“凭什么不带我,我也要去。”
翌日。
两顶轿子从县令府出来,往蟠桃村的方向去了。
一会儿后,女装打扮的于南星小心翼翼地从后门遛出来,毫不犹豫地追上了前面的轿子。
*
李玉竹换上婚服,这是掌柜做给她的,虽然料子不及浮光绫罗,但也是上等,期间的刺绣虽然不复杂,但也是花了心思的。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结婚,竟然是在异世他乡,还是男嫁女娶。
田燕从门外进来,惊奇地围着她转了一圈。
“平时都打扮得不仔细,如今装扮一下,倒是有些像状元郎。”
李玉竹笑,“你见过状元吗?就说像?”
田燕,“没见过,不过我猜状元就该是你这样,翩翩如玉,腹有诗书。”
李玉竹扶额,“又从哪儿学了几个词,就套在我身上用了。”
田燕嘿嘿一笑。
“对了,你请了陈秀才吗?我方才看到她在门口。”
李玉竹蹙眉,“我以为她不会来。”
田燕不以为然,“估计是知道自己从前理亏,正好借今日示好吧。”
李玉竹若有所思,“就怕她是有什么别的算盘。”
田燕挠挠头,一脸懵。
李玉竹也没说自己猜测,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走吧,该去迎亲了。”
一般来说,除却有些身份和注重仪式感的人,大部分时候结亲是省去迎亲这一环节的,但李玉竹有钱,既然都成婚了,还不如完完整整地。
于是她租了小轿,请了鼓吹乐队,还买了喜糖沿路发放。
唢呐锣鼓伴随着小轿一路往乌瑞的方向去了。
蟠桃村的人哪里有机会看到这动静,迎亲队伍每路过一家,都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展望,一路跟着看热闹,这热闹看得竟然还有喜糖拿。
大家一边吃糖一边聊天。
“要我说啊,还是李二娘大方,不像咱们村里当初那个谁结亲,恨不得让路边的狗随点份子。”
“能比吗?李女郎的姐姐可是都长,说不定将来是要当将军的。”
“那咱们也是李都长的同乡,能不能求她帮衬啊,我想把我家孩子送去军营,看能不能混个小官当当。”
在外边聊天说话的都是女郎,男子不能跟女郎挤在一起,只能远远望着,或者是把窗打开,目送队伍缓缓走远。
但他们心理皆是不约而同地想——乌瑞凭什么?
无父无母身份低微能当正夫已经是特例,还得妻主如此重视,简直是好运过头了。
就连乌瑞本人也没想到李玉竹能能弄出这种动静。
他在房内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打开窗子一看,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李玉竹,这才反应过来为了她还请了鼓吹乐队,
后知后觉地紧张涌上来,他慌忙关上窗子坐到凳子上,心里砰砰直跳。
李玉竹边走边想。
还好迎亲可以不骑马,不然她还要去学一学如何骑马,才不至于出丑。
到了院门外,队伍停下,由李玉竹单独进去将乌瑞迎出来。
李玉竹理了理衣襟,推开院门进去。
越靠近乌瑞的房间,心里的感觉越是新奇,虽然这场婚事并非两情相悦的结果,但她竟然即将娶一位男性作为夫君,将来为她操持家事,两人共同生活。
门被轻轻叩响,“我来接亲了。”
乌瑞半天盖不上盖头,才发现是自己在手抖,慌里慌张地把盖头盖上,忘了盖上就看不清脚下的路,想把盖头重新拿下来又被头上的发饰勾住。
他取了几下都没把盖头取下来,又怕门口的李玉竹等急了,于是急忙往门口走,一不留神踩到了衣角,“嘭”地一声摔在地上。
李玉竹听到门里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也不等了,立刻推门进去。
乌瑞真是恨不得就此钻到地缝里去,他脸颊泛红,泪目盈盈地坐在地上低头。
身后是精致鲜艳的红色婚服铺开,盖头一半挂在头上,一半垂下来,俊美的脸半被遮掩。
李玉竹再次感叹乌瑞的美貌。
“没事吧。”
她上前把乌瑞扶起来,一眼看到他盖头被勾住了,于是伸手给他解开。
乌瑞正是尴尬羞耻的时候,乖乖低着头,方便李玉竹动作。
因为距离得近,女郎身上的馨香萦绕在乌瑞鼻端,乌瑞闻了一口就脸红心跳地轻轻屏住呼吸。
李玉竹把盖头解开,又找好角度轻轻盖上,“好了。”
乌瑞闷闷嗯了一声,下一秒李玉竹抓住乌瑞的手。
“你看不清路,跟着我。”
男子出嫁时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脸的。
乌瑞通过下垂的盖头看到李玉竹和自己交握的手,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李玉竹没多想,一边提醒乌瑞抬脚跨门槛,一边牵着他往外走,一路到坐上轿子,还要提醒一句坐稳了,小心颠簸。
在她看来是正常的关心,落在房内往外看的男子眼里,却是要撕碎手里的帕子。
小轿抬起,一路吹吹打打地往祠堂走。
乌瑞坐在小轿里,十分紧张,但想到李玉竹就在外面,就又安心了。
到了祠堂,又是李玉竹细心地把乌瑞扶出来,时不时提醒乌瑞抬脚,等两人站到里正面前,才松开乌瑞的手。
田燕站在前排,满脸笑容。
里正,“李家女郎,母父姊妹不在,便由我当高堂,主持婚姻大事。”
有人扬声,“一拜天地。”
李玉竹和乌瑞转身,对着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转身回来,跪拜里正。
李玉竹并不习惯朝人跪拜,想到入乡随俗,还是跪了下来。
“夫妻对拜。”
李玉竹立刻从地上站起,跟乌瑞面对面。
夫妻对拜只用鞠躬。
李玉竹刚好弯下腰来,就听到观礼宾客中发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刚听说李女郎的姐姐李慕青被贬去了三阴峡,怎么一点也不见李女郎悲伤,还有闲心娶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