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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乌瑞和安横两人沉默良久,目光皆落到那婚服上,舍不得收回。

      安横向来对成婚嫁人抵触非常,如今看到这婚服,忽然觉得嫁人也不是不行……如果衣橱有这身婚服,每日看一眼也能打起精神来伺候妻主。

      “嘶……”

      他晃了晃脑袋,连忙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乌瑞伸手将婚服轻轻提起来,上边的双鱼纹和并蒂莲花就映入眼中,刺绣精致,看上去就花足了心思。

      安横在旁边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布料看上去就够华贵了,这刺绣竟然相得益彰,实在难得,要我看,哪怕是县令的夫君也穿不上这么一身婚服。”

      以他的阅历和眼界,县令的夫君已经是他能想到地位最高的男子。

      乌瑞抿着唇没应声,他盯着手上的婚服,心绪翻涌起伏,突然将婚服放回去,要用麻布重新包裹起来。

      安横看得一愣一愣,“不穿上试试?”

      乌瑞表情严肃,“我穿上会弄脏的,还是还回去。”

      安横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摁住他的手,不可思议道,“你别告诉我你不打算要这身婚服!”

      乌瑞,“太贵重了,我不适合。”

      安横想一口血喷在他脸上,他死死摁着乌瑞的手,急得嘴上都要冒出个泡,“你有病啊!给你你就收着呗!非要还回去显得你清高亮洁,到时候穿一身粗布麻衣就舒服了是不是?!”

      乌瑞没说话,但态度很坚决。

      安横粗喘了两口气,“女郎愿意对你花心思,这是好事,若是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扫了女郎的兴不说,将来有什么好东西都想不到你了,多的是小侍想抢,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乌瑞似乎是听进去了,捏着包袱的手放松。

      安横松口气,也松开摁住他的手。

      下一秒乌瑞拿起包袱就往门口走。

      安横,“……”

      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他双手捂脸,不舍去看,明明不是他的东西,却心如刀绞。

      李玉竹正在树下跟阿聪一起乘凉,听到开门的声响,还以为是穿好了,眯着眼望过去却见乌瑞还是原来那身大红婚服,怀里抱着装婚服的包袱。

      她想了想,站起身走上去,“尺寸不合适?”

      “不是”,乌瑞紧抱着包袱的手松开,递还给李玉竹,“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玉竹没接,问,“不喜欢?”

      “喜欢!”乌瑞立刻道,“喜欢……但是……我听说你在镇上做生意,需要银两周转和打点的地方不会少,这身婚服应当很贵……”

      李玉竹明白了,“喜欢就好,不用顾及太多,我既然送你,那便送得起……”

      她说到这,话锋一转,“况且这婚服本来就是给你定做的,掌柜的说概不退换,你若是不要,那我只能送人了。”

      听到“送人”两个字,乌瑞原本递还包袱的手抖了两下,龟速收回。

      李玉竹唇角忍不住翘起,又迅速绷直,“给我吧,我拿去送人。”

      房间里的安横竖起耳朵听到这句话,眼珠子一转,立刻跑出来,“送人?我要我要!”

      他当然听得出李玉竹这是玩笑话,这么精致的婚服哪有人舍得送人,但乌瑞刚才气死他了,他就是要让乌瑞着急。

      他一出来就朝乌瑞伸出手,“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乌瑞真急了,下意识看了李玉竹一样。

      李玉竹表情平静,似在等待他的回应。

      安横摊开的手心都快伸到乌瑞脸上了,“快给我呀。”

      乌瑞红着耳朵咬牙,“不!给!”

      说完他一转身,推门进屋,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李玉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安横报了仇,哼哼两声,看向身侧的李玉竹,稍稍凑近些,问,“你那婚服从哪儿来的?”

      李玉竹,“别人送的料子,找成衣铺绣的花样。”

      安横不太信。

      别人会送这么好的料子?成衣铺会绣这么精致的花样?

      但不管怎么样,李玉竹一定是有什么机缘。

      他脑子里百转千回,面上露出个笑容,“听乌瑞说李女郎在镇上做生意,将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找我,我也在邻里乡间做点小买卖。”

      李玉竹想到当朝男子禁商,于是转头看他,“买卖?”

      安横抬了抬下巴,神色颇为得意,“做点小买卖,这家不要的东西我就买来卖给那家,东村不要的我就卖去西村。”

      李玉竹,“哦。”

      闲置物品二手买卖中间商。

      这倒是钻了穆朝律法的空子,没有稳定的买卖方和商品,哪怕被人告到官府,也能强辩一句这是邻里之间的以物换物,再给点银子打点几下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安横倒是有几分聪明。

      安横听她只应了一声,有点不高兴,正要说话,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瞬间愣住。

      乌瑞推开门走出来。

      雪肤墨眉,星眸清俊,一头乌发披散在脑后,茜红色的婚服衬得他整个人多了些华贵张扬和少年意气。

      安横嘴巴慢慢长大,说不出话来。

      李玉竹早料到乌瑞穿上这婚服会好看,但真看到时还是被惊艳了,随后笑着称赞道,“好看,很衬你。”

      听到她这句话,也不枉乌瑞在里面照了十多次镜子,反复整理,踌躇半晌不敢出来,就怕自己配不上这身婚服。

      乌瑞提起衣摆跨过门槛,一路走到李玉竹面前都没放下,生怕地面把衣裳弄脏。

      李玉竹目光落到他腰围,肩宽,略一点头,“看样子尺寸恰好,也不用改了。”

      乌瑞点头,面颊微红,看上去很乖巧,“谢谢妻主送我婚服。”

      安横,“……”

      他跟乌瑞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什么时候看过他这副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在装乖。

      而李玉竹显然没看出来,还带着笑对乌瑞说话。

      乌瑞乖巧温顺的目光偶尔落到安横身上就平静了许多,甚至示意他快走。

      安横硬是装作看不懂,他还想跟李玉竹聊点生意上的事。

      李玉竹没聊多久就准备离开,不忘对安横道,“如果需要帮忙,我会找你。”

      安横得了这么一句话就放心了,高高兴兴地目送李玉竹离开,一回头就对上乌瑞没什么表情的脸。

      安横,“……这你也醋?那将来李女郎娶侍,你岂不是要醋死?”

      乌瑞拧了下眉,下意识的讨厌听到娶侍的话。

      安横看他表情,“不是吧,你真醋了?李女郎如此宠爱你,该是别的男子嫉妒你才对。”

      乌瑞掌心轻轻抚摸婚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横眨眨眼,问,“能不能给我穿一会儿?”

      “不行。”

      “求你了,就穿半炷香时间。”

      “不行。”

      *

      李玉竹走在路上,灼热的空气裹挟着草木泥土的味道糊在脸上。

      她默念着“心静自然凉”,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什么时候空调才会被发明出来,冬日会不会同样难挨。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背篓迎面走来。

      李玉竹眯了眯眼,一眼就认出来人,于是往旁边让了一步,默不作声地准备擦肩而过。

      那人却停住了步子,“多谢。”

      “嗯?”李玉竹顶着灼热的阳光看向丘安。

      丘安帏帽之下的嘴唇轻抿一下,开口道,“掌柜的说……是你在她面前帮我说了话。”

      他昨日卖完布之后,回到家辗转反侧睡不着,妻主伸手找他要钱,他撒谎说没卖出去,挨了一顿打后倒是把钱留下来了,一大早就背着背篓京城,打算将钱还给掌柜。

      他都想好了,就算掌柜骂他,或是对他冷眼相待,他也好好好认错,态度恭敬。

      却没想到掌柜的态度一如既往,退回去的银两也只收了一半,还说下次有布匹也可以送过来,言语间透露是看在浮光绫罗和李玉竹帮他说话的份上才谅解他这一回。

      他回来路上正巧碰见李玉竹,纠结再三还是道了谢。

      李玉竹明白了,她道,“不必向我道谢,是掌柜宽容体谅,我说的话不值一提。”

      “不只是为这个”,丘安声音有些低,“也多谢你没把我去镇上卖布的事告诉里正。”

      李玉竹沉默片刻,想到丘安如今的处境,还是道,“卖布的事你可以让陈秀才去做,以你的身份铤而走险,若是被发现会很麻烦。”

      丘安似乎是叹了口气,他又说了一句“多谢”,便抬步离开了。

      夏日炎晒,李玉竹也快步离开了。

      丘安回到家取下帏帽,露出脸颊和脖颈的伤痕,最严重的额头甚至青中泛紫。

      他面色平淡,对身上的疼痛习以为常,匆匆喝了口茶水,就坐到织机前。

      织了一会儿布,丘安就觉得眼前晕眩。

      他闭眼深吸几口气,等缓过来后,又平静地拿起梭子。

      屋外传来打开院门的动静,丘安后背一僵,注意到进门的步伐不似前几日凌乱后,微微松了口气,脊背放松。

      应当没饮酒。

      果然,进门的陈秀才一扫往日的颓废,仿若精神焕发,甚至没空注意丘安,径直走到衣橱,打开后一顿翻找。

      她反复挑选,把衣橱翻得一团乱都没找到合心意的衣裳,这才想起丘安,“丘安丘安!”

      丘安站起身,“妻主。”

      “给我找一身最好看的衣裳,我后日去看李玉竹成婚。”

      丘安小心问,“妻主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陈秀才手一挥,喜气洋洋道,“今时不同往日,我想好了,君子有容人之量,我怎能因为与李女郎之间的嫌隙,耽误邻里之间的和气。”

      丘安也露出浅笑,“妻主这样想就再好不过,贵重的衣服都放在箱子里,我去找找。”

      陈秀才跟着丘安去里屋,随口道,“你嫁给我受委屈了,都不曾堂堂正正办过婚礼。”

      丘安身子一颤,看向陈秀才,“妻主……”

      陈秀才难得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日子我一蹶不振,你幸苦了。”

      丘安小声抽泣,抬起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不幸苦,看到妻主难过我心里才难受。”

      陈秀才将他拥入怀中,眼中有一丝柔情,更多的是嫉妒恶意,

      “你也找一身好看的衣裳,咱们不能错过李女郎的大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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