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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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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蟠桃县都在传云游高人赠予的凉茶方子,三家茶馆适时推出薄荷凉茶,很是赚了一番,甚至不少外地人听到名声,千里迢迢只为尝一碗凉茶,云娘宝娘以及马掌柜这几日面上的笑容都真切许多。
陈秀才一听这传闻,还以为是老天爷都在帮她造势,虽然她搞不懂茶水里面加两片薄荷怎么如此受欢迎,但不妨碍她做了几大桶在镇上找到摊位,大声吆喝起来,“薄荷凉茶,十铜板一碗。”
她还有些小聪明,茶楼卖二十铜板一碗,她就卖十铜板,不信抢不来客人。
当然她没尝过茶楼卖的凉茶,她才不会花二十铜板去买一碗。
有不少人听到陈秀才的吆喝,当真在她摊位驻足,“你这是薄荷凉茶?传闻高人所赠的那茶?”
陈秀才连忙点头,“对对对!”
那人掏钱递过去,说,“那就来一碗,你这倒比茶楼便宜得多。”
陈秀才高兴地一边舀茶,一边道,“小本生意,我只赚个本钱。”
她将茶碗送到那人手上。
那人接过来后先皱了一下眉,看了陈秀才一眼没说什么,等喝下一口后,她脸色变得更差了,
“你这无耻奸商,分明是普通的茶,却骗我说是薄荷凉茶!”
陈秀才一脸懵,“这就是薄荷凉茶呀。”
她当时从田燕和李玉竹两人那抢来的茶,怎么会不是正品,估计是这人喝了茶又不想付钱,白嫖呢。
陈秀才想通后,脸色比她更难看,“走走走!十铜板让你喝了茶,还要作妖,我还要做生意的,没空陪你闹!”
那人看着周围人都朝她看过来,面子搁不住,只得当十个铜板打水漂了。
陈秀才这价格定的低,倒阴差阳错让她吸引了不少客人,许多人懒得跟她较真便算了。
她在这大声高卖薄荷凉茶,自然引来了云鹤茶庄的注意。
云娘得知此事,先是怀疑李玉竹把方子卖给了第四人,然后让手下人买了一碗茶回来,才发现是冒牌货。
她费尽心思又是买方子,又是传异闻,对方竟想凭着冒牌货就坐收渔翁之利。
云娘当即带人去了衙门,要讨回一个公道。
她这些天赚到钱,没少给县令好处,县令惊堂木一拍,就让人去捉陈秀才来。
陈秀才被捉去衙门,跪下堂下瑟瑟发抖,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着事了,她小心翼翼地辩驳,“县令大人,这薄荷凉茶是我自创的,没道理茶楼卖就不许我卖了吧。”
云娘冷笑一声,“但你打着正品的旗号,卖的却是假货。”
她抬手一挥,几个被陈秀才骗了钱的人都来到堂前,表明云娘所言属实。
陈秀才想狡辩,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脑子里是一通浆糊。
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卖假货的了。
人证物证俱在,县令当场命人把陈秀才带下去,仗责二十,从此不许在镇上做买卖。
陈秀才屁股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最重要的是她这两次的坏名声传出去,书院也不再收她,直接让人将她从书院除名。
田燕与李玉竹说起陈秀才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却没有幸灾乐祸,反倒有些沉重,“陈秀才被书院退学,又卧病在床,家中入不敷出,前些日子她夫君又回夫家要钱了,是被弟弟拿着棍子打出来的。”
李玉竹问,“我记得她夫君叫丘安?”
田燕点头,“对,丘家是镇上开粮米埔的,也算是衣食不愁,听说陈秀才对丘安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烈郎怕缠女,两人逐渐两情相悦,丘安靠绝食才让家里同意他嫁给陈秀才,只是丘家给了他一笔嫁妆后,就跟他断绝了来往,他弟弟更是从此不认他这个哥哥……”
说到后面,田燕有些感慨,“这世间情谊最是变化无常,心悦时将他捧在掌心,厌恶时便棍棒相加。”
李玉竹突然想到读书时学过的一首诗: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如今只是困于朝代,使男女性别转换了,这首诗倒是没说错,世上负心人总比痴情人多得多。
“对了”,田燕又想起一件事,“村医家的侍,叫鲁明的,你知道吗?”
“怎么了?”
田燕,“听说他胆大包天偷了正夫的首饰,被正夫发现,罚跪了一天,要不是村医对他有些情谊,说不定就此被发卖了。”
李玉竹,“还有这种事。”
“对啊”,田燕啧啧两声。
李玉竹继续手上的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二娘,你这是又打算做什么呀?”田燕问。
李玉竹用铁勺撇去锅里的猪油浮沫,“肥皂。”
“肥皂?”田燕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玉竹,“好东西,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嘿嘿”,田燕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叫我,我把你带我卖凉茶的事情告诉我娘,我娘让我多跟你玩。”
李玉竹好笑地看田燕一眼,“现在你娘不觉得我是无赖了?”
田燕左看右看地准备转移话题。
“请问,这里是李女郎家吗?”一道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李玉竹转过头,几个女郎背着背篓,手上拿着工具站在院门口。
田燕一合掌,“我差点忘了!二娘你不是说要把屋顶重新修缮一下吗?她们就是我找来的人。”
几个女郎走进来,李玉竹站起身,
“那就麻烦各位了,田燕,我们去镇上逛逛。”
李玉竹跟田燕走出院门,就看到箫雪往这边走过来。
“李女郎。”
李玉竹,“箫雪姐姐怎么来了?”
箫雪,“李都长寄回来的银两。”
她抬手递过来一个荷包。
李玉竹接过,颠了颠,大约有十两的样子。
李慕青这个长姐每月将半数的俸禄都寄回来,也不知道李二娘是怎么花个精光,还过得穷困潦倒的。
箫雪送了银两后却未离开,又说,“里正大人说婚期前三天两位新人不要见面,乌瑞在教坊司学好了规矩自然会回来。”
李玉竹眉毛一皱,“教坊司?”
箫雪面无表情道,“正夫成婚前都要去教坊司学规矩,全部合格后才能为正夫。”
李玉竹送走箫雪后,转头问田燕,“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田燕,“教坊司,我好像听说过,我爹成亲前也去过,但具体在里面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见李玉竹有些忧虑的样子,大大咧咧地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心疼夫君,不过所有男子都是这么过来,没什么大事的。”
说完她一揽李玉竹肩膀,“走吧,咱们去镇上。”
两人来到镇上,就看路边搭起了大大小小的茶棚,上边立着招牌——薄荷凉茶。
每个茶棚下几乎都坐满了人。
田燕看了一圈,问,“二娘,你那肥皂做出来能有这凉茶好吗?”
李玉竹笑了笑,“要好许多。”
田燕不是很信,凉茶是能在夏日冰凉才能受人欢迎,肥皂一听名字就不如凉茶神奇。
李玉竹看到一家木匠店,想起家徒四壁,没什么家具,便道,“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去,李玉竹一眼就看到最里面一个雕花的桌子,上面彩绘镂空看起来都十分精美,再一看,旁边的浴桶看起来又大又扎实,跟桌子是同样的花纹。
说实话,李玉竹是有点收集癖的,一个系列的不同款式必须收集全了。
她看了一圈,“这个,这个,这个都要了。”
木匠师傅乐得合不拢嘴,李玉竹给了银两后,主动承诺明日送货到家,还拿出一个精致木匣,
“女郎,这匣子是我刚做好的,就当个添头送给你,给夫君用来放首饰也不错。”
田燕凑过来一看,“二娘,等乌瑞从教坊司出来,你正好送给他作礼。”
“女郎的夫君在教坊司啊”,木匠师傅乐呵呵地笑,推荐领居的生意,“那女郎可以去旁边药房拿些药膏,应该用得上。”
李玉竹,“药膏?为何?”
木匠师傅,“从教坊司出来的,身上哪能不带点伤呢?”
李玉竹看向田燕。
田燕一脸懵,“我也不知道,我爹没跟我说过。”
李玉竹抬眼看到对街有一家书店,立刻抬步走过去,田燕立马跟上。
走进书店,李玉竹一看就看到摆在最上面《穆朝》,她仔仔细细翻看,终于找到男子成婚前的规矩。
凡为正夫者,必须在教坊司随男官学习如何伺候妻主打理内宅,拿到教坊司盖章的公文才能成亲;而为侍者,则不用进教坊司,将来由妻主的正夫教导即可。
李玉竹又查看了教坊司的教学内容——大到仪态举止,言行礼节,小到奉茶,布菜,更衣,梳妆,更要求熟读《男戒》《男训》等书籍和熟悉内宅管理等事物。
且教坊司男官有权体罚,例如掌嘴,罚跪,杖刑,甚至有可能因为通不过教坊司的考核,失去正夫资格。
李玉竹看完后将书籍一合。
不行,乌瑞本就被她毁了清白,如今还要因为嫁给她而去教坊司受一趟罪。
必须得把人捞出来。
李玉竹,“田燕你先回去,我有事去县令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