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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22年 Bal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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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大剧院圆弧形拱顶由远至近进入视线,大卫说:“就是那里,我们马上到了。”
飞机上午按时抵达,他们办理入关手续、取了行李、打了两辆出租车直奔酒店。他们叫了客房送餐服务,午饭是在各自房间里自行解决的。大卫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洗手,然后冲了个热水澡。
和2019年不同,2022年集会的报道时间定在下午。
车不能停靠在剧院正门,司机绕了一圈,停在停车场入口。停车场入口不只可以进车,旁边还有一条可供两人并排通过的人行道,之字形蜿蜒而下可以直达剧院售票处和安检门。室外温度还没有降下来,一出车门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三个人一溜小跑赶紧往有空调的剧院里冲。
还没到观看晚间演出的观众们的入场时间,一排安检门前几乎没有人,除了统一穿着剧院制服的。集会组织者事先和剧院的人打过招呼,靠墙壁的一边专门开了个通道,用来检测金属的门框横梁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引导标识。
穿过安检门,走过体温感应自动开合的闸门——和他们在机场入境通关时通过的门差不多——他们碰到了同样来报道参加舞联集会的另一个三人组,而更巧的是,这三个人也来自俄罗斯,是圣彼得堡芭蕾舞团的。
来自圣彼得堡的三个舞蹈演员都很年轻,他们面颊充盈,女士们的腮部还挂着小小的、可爱的婴儿肥。从身体姿态可以判断彼此间亲疏远近,如果说大卫他们一行是1+1+1的话,那么圣彼得堡的舞者就是2+1。
舞者相见,心照不宣。
六个人结伴往里走,一路上都有不同剧场和音乐厅的引导牌,他们的目的地是大剧院里最大的那个歌剧院。
大卫察觉到圣彼得堡三个舞蹈演员不约而同频频打量自己。他们的目光甚至不遮掩、不复杂、只有简单直白的好奇和疑惑。
“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故意搭讪,”最终有着一头蓬松蜷发、眉毛也又粗又黑十分茂盛的男孩打破了沉默,“你看来很眼熟,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但是圣彼得堡距离莫斯科不算近,我们应该没有萍水相逢的机会。”
大卫觉得他说的对,这些年来他和圣彼得堡唯二的交集只有查理和杰日娜,算上这一次也只是第三次。世界很大,生活圈很小,大卫承认自己日常活动的范围格外小。他独自一人在莫斯科——家人远去他乡——了无牵挂。
话题一旦开了头,总有其他人跟着附和。
“我也觉得你看起来有点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面对面的那种——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和男孩关系更亲密一些的女孩说。她有一双漂亮的杏核眼,既明媚又大气,单看鼻子以上的半张脸有点叶卡捷琳娜的影子。
另一个女孩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一副认可她同行舞者们的表情。
可惜他们的疑问一时间无人可以回答,大卫觉得“我很少离开莫斯科,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这个倒是其他五个人一致认同的。
从安检门到歌剧院的路不长,圣彼得堡芭蕾舞团三个舞蹈演员都觉得大卫似曾相识这个插曲很快被打断。
歌剧院的正门开在池座所在的地下一层,池座加上两层楼座,总共三层高,是个中规中矩的大型剧院。集合地点在一层楼座出入口外的环形走廊,一墙之隔有个简易演出舞台,舞台背后是个开放式咖啡厅。天花板带着弧度,但即使是弧度最大、与地面相接的地方,也不显得压抑。外表不占优势的大剧院,入内后的感受体验优秀,自然光线充足,明亮、宽阔,室内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视线所及,仿佛此时室外烈日余威下撑伞的行人也不受高温和潮湿困扰。
尽管舞联曾经对他们说过一些不入耳的话,到头来俄罗斯芭蕾舞的三大巨头一个不落全员到齐。莫大由大卫带队共三人,圣彼得堡由德米特里(大卫这下知道他的名字了)带队三人,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则派了一名叫玛利亚的一级独舞。玛利亚看起来和雷娜塔年纪相仿,或者还要再年轻一些,她深色的长发前面分了很正的中分,后面干净的盘了规规矩矩的芭蕾髻。
2019年的集会马林斯基也只来了一名舞蹈演员,他给大卫留下的印象很深——仅次于提姆和奥西尔,不只因为他年纪大、排在大卫和杰日娜之前出场,还因为他与他临时舞伴之间耐人寻味的互动和氛围。相比大卫与杰日娜初次相见,提姆与玛格丽特朋友间一期一会,他和那位女士更像是久别重逢。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又因为想说得太多最终只好沉默以待。
等到大卫从回过神来,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奥西尔没来——有点遗憾——慕尼黑没有参加今年的集会,巴伐利亚来了两位男首席,柏林芭蕾舞团来了一男一女——大卫见到了米哈伊尔,荷兰国家芭蕾舞团也到了两个舞蹈演员,大卫认出了查理曾经提到过想加入莫大的另一个人(谢苗)。
似乎是为了认真反对俄罗斯对“反对”的无视,英国、法国、意大利这几个老牌一个都没出现——当然他们原本也十分懈怠,至于新世界,他们见到了新西兰皇家芭蕾舞团的两位首席。注入新鲜血液总是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大卫因此多分了些注意力给这两位舞蹈演员。男首席看起来很年轻,却板着一张脸,发现大卫盯着他看,眉头拧出一道印,一看就是平时也经常皱眉的样子。至于和他一起结伴而来的那位女首席,她给大卫的第一印象是热情。她留着芭蕾舞蹈演员少见的短发,深棕色的发丝间挑染了金色,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
“你们好呀!”她上来就和他们打招呼说,“初次见面,我叫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