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穷奇（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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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在听完上古凶兽一事之后，脸色更差了，本就惨白的脸更像鬼魂，让秦筝总觉得不适。
“对了，阁下怎么称呼呢？”洛玉生问道。
她才发现自己还没报出名讳，“在下姓步，百步穿杨的步，名诗归，诗词歌赋的诗，当归的归。”
“原来是步姑娘。”洛玉生又将自己和师姐、阿姒的名讳一一告知。
秦筝默默腹诽着：步诗归，不是鬼，这什么名字……
“原来诸位是寒灯门中人，久仰大名。”步诗归一听到寒灯门三个字，肃然起敬，“家师一直想去拜访贵宗掌门，只是无缘得见。”
这时，秦筝开口道：“掌门日理万机，平素是不见客的，并非刻意怠慢。若是步姑娘有意，改日可以来寒灯门，我一定好好招待。”
步诗归连忙解释：“在下并无责怪之意，罢了，不提这个。不知道我们能否离开此地。”
众人看向那扇石门，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应该可以强力击破。
“在下在此数十日，说来惭愧，因为鹧鸪堂主要是炼丹制药的，所以不善攻击，迟迟不能打开此门。”
说罢，步诗归掏出一个丹药瓶子，递给她们，说里面是避毒丸，可以令绝大多数毒药失去作用，强力的毒药也能减缓其毒性。
“诸位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服下，以防不测。”
秦筝听说过这种丹药，是鹧鸪堂成名之作，在修仙界能卖不少灵石呢。
她接过一枚，观察避毒丸的成色，果然不同凡响，虽称不上极品灵丹，但也是上乘的。
“多谢步姑娘。”她张开嘴一口吞了丹药，又对洛玉生她们说，“这丹药没问题，是上好的解毒之物。”
洛玉生知道师姐在鉴定物品价值这件事上不会出错，她立刻也吞下一枚。
至于阿姒，她看上去神情无异，随意咽下避毒丸，就像喝了一口水一样寻常。
洛玉生和秦筝站在石门之前，剩余两人往后退了几步，待她们合力打开石门。
不出所料，这石门并不难打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就在她们要走进去时，却仿佛碰到了什么壁障，立刻被一股力量击飞。
洛玉生和秦筝从地上爬起来，阿姒她们赶过来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洛玉生看着空空如也的洞门。
“应该是禁制。”秦筝靠近洞口，仔细观察，其实能看见上面有力量轻微起伏的痕迹。
这不是灵力也不像妖力，上古凶兽设下的禁制，应当是凶力。
禁制和结界很像，区别在于结界凝聚力量于界内，主聚力或防御，禁制则是一种微小的法则力量，重限制和攻击。
它们的相同点就是，破解方法基本都只有两种：一，找到阵眼或禁点，巧解。二，暴力破解。
不过第二种方法要求破解者的力量远大于设下禁制之人，显然她们几个加起来也不见得比得过上古凶兽。
“师姐，你说西陵掌门来了能不能破开这个禁制啊？”洛玉生看着眼前几乎无解的禁制，开始幻想若是西陵岫来了说不准有法子。
秦筝想了想，“掌门确实是我见过修为最高深的人，但掌门毕竟还未渡劫，不知道和上古凶兽比起来谁更强一些。”
第二种可以不用考虑了，但第一种方法要求破解者对于禁制的底层逻辑极为了解，唯有阵修能做到。
秦筝是法修，步诗归是药修兼丹修，洛玉生算剑修，她们之中没有人可以解禁制。
再次陷入僵局。
就连洛玉生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接下探遗址的任务的决定是否太过莽撞，难道真的要困在这里等死吗？
“玉生，别担心，会有法子的。”阿姒见她心情沉重，想去握住她的手，却又犹豫。
玉生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点头，没有看见阿姒伸出却又收回的手。
阿姒走向洞口，抬手，想要触摸禁制。
秦筝眼疾手快，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阿姒师妹，这禁制可碰不得。”
“我知道，师姐。”阿姒说完，秦筝才放开了她的手。
可下一秒，阿姒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进了禁制之内。
这次秦筝来不及阻拦，“别……”
一句话才说出口一个字，就发现阿姒似乎并未受到禁制的影响，秦筝立刻瞪大了眼睛。
“师妹你……”
而本人似乎也有些意外，与其说没受到禁制的阻拦，不如说她根本没有感受到这里有一层禁制。
阿姒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石洞之内。
确认自己能进去之后，她又迅速出来，欣喜地对洛玉生说道：“玉生快来，这禁制似乎自行消失了。”
但秦筝小心翼翼地触摸时，却感到指尖传来剧烈刺痛。
她立即抽回手，指上已留下伤痕。
“怎么会这样……”
洛玉生看到秦筝指尖上的伤口，又看向阿姒。方才所有人都清楚看见了阿姒毫发无损地进入了石洞内，但师姐只是碰了一下便留下了伤口。
“啊——”
步诗归突然大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因为急切还绊倒了，跌坐在地上。
洛玉生看见她惊恐不已地指着石洞方向，遂望去，只见漆黑的石洞内悬着两个红色的光，像两个大灯笼。
但她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灯笼，而是凶兽穷奇的双眼。
唯独阿姒没有瞧见，她背对着石洞口。
“怎么了？”她说着，便要缓缓转身去看。
刹那间，穷奇伸出硕大的爪子，一把抓住了离它最近的阿姒，她的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直直飞入石洞内。
“阿姒！”
洛玉生凭本能意识迅速抓住了阿姒伸出的手，被连带着进了石洞。
“洛师妹！”
秦筝立刻追上去，但阿姒身体完全进入石洞内的那一秒，禁制就再度生效，任谁都进不去了。
洛玉生是抓着阿姒的手才能跟着一起进去的。
“来不及了，”步诗归拍拍秦筝的肩，“前辈莫伤心，出来历练，生死亦是常事啊。”
“她们不会死的。”不知为什么，秦筝就是肯定这一点。
——
石洞内，洛玉生和阿姒被甩在一处角落。
此处四通八达，有数不清的密道不知通向何方。
阿姒的衣衫破了几处，身上留下了凶兽的抓痕，渗出血液。
“该死，我来给你疗伤。”洛玉生看着她身上的几道伤，面色凝重。
“不用了玉生，你要保存力量。”
“别动。”洛玉生抓住阿姒的手，不让她继续反抗。
接着，她盘腿而坐，微微施力让阿姒趴在自己的腿上，露出后背的伤。
她一只手将阿姒的双手禁锢在背后，另一只手悬在伤口上，开始释放灵力。
玉生属日灵根，灵力中总带着温暖之意，且日灵根天生治愈伤口的能力较强，没多久，阿姒的伤口就基本愈合了。
“玉生，你真是……”阿姒趴在她的腿上，被她束缚住后竟不能动弹。
脸颊渐渐浮上一抹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呆子。
玉生太坦然了，坦然到没有意识到她们现在的姿势过分暧昧。阿姒想到她的坦然，不禁觉得心口微苦。
完毕后，玉生准备拉她起来，却不想半途中手一滑，让阿姒扑在自己怀里。
随之而来的是阿姒身上淡淡的香气，绕在鼻尖，她愣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其实，洛玉生从来没有阿姒想得那么坦然。
凶兽穷奇就在两人无意相拥时突然冒出来，甚是煞风景。
它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喔唷，真是有情人，这种情况都有胆量谈情说爱，你们真是特别。”
穷奇伤了阿姒，洛玉生本来看它就来气，这会儿更是不愿意搭理它。不过她还是轻轻挪开了阿姒。
“你到底要干什么？”阿姒冷然，斜斜地瞪了它一眼。
谁知下一刻，凶兽穷奇忽然跪下：“主上！我一直在等您啊。”
“什么主上，别胡说八道。”阿姒立刻打断它，站起身，看上去心绪不宁。
穷奇又开始怪笑起来：“嘻嘻嘻。”
它笑得瘆人，令她们不解。
“我伤了您，您不会介意吧？”穷奇忽然又瑟瑟发抖，用惊恐的语气说着。
阿姒眉头紧拧，并不回答它的问题，反而对洛玉生说道：“这凶兽疯言疯语，玉生，我们不要管它。”
话音刚落，穷奇突然冲了过来，獠牙直对着阿姒，愤怒地大叫起来：
“你撒谎！你撒谎！”
洛玉生见状立刻抽出剑刺向凶兽，它灵活一闪，用背上的硬刺抵挡住洛玉生的剑招。
它对洛玉生的攻击满不在乎，硕大的红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姒。
石洞内再度被穷奇的怪笑充斥，它的声音触到石壁上有返还回来，以至于它停下笑之后，笑声仍在回荡。
“你撒谎。”它用平静的语气又复述了一遍，其中又蕴藏欣喜。
阿姒一直到现在都面不改色，静静看着凶兽穷奇怪异的情绪大起大落。
她对着穷奇凶恶的嘴脸，只是吐出两个字：“可笑。”
她的话语反倒让凶兽更加兴奋起来，“你身上全是谎言的味道，我中意你。”穷奇直言不讳道。
“离她远点。”
洛玉生的声音从穷奇背后传来。
它依旧不理会，反正这个人类女子也不可能打穿它背上密密麻麻厚实的硬刺。它如今更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背信之人。
不，她不是人。
可她是什么呢？
穷奇是上古凶兽，它再怎么判断也无从得知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子的真实身份。它甚至不知道她隶属哪一界。
“你到底是谁呢？你身上的因果大到能影响本座一手创造的幻境，人族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存在。”
它自言自语地思考起来。
“仙？不，那是群呆板无趣的。妖？魔？不不，都不是，它们中确有不少背信弃义之徒，但显然你并非其中一员，它们远比不上你。”
排除了这一切可能，似乎只剩下一个选项。
穷奇压低声音，但难掩它的兴奋，因为它浑身都在颤抖。
“你是神。”
它瞪大眼睛，瞳孔骤然缩小。
硬刺被一柄剑刺穿，这柄剑还是它亲自从幻境中拔出，送到洛玉生手边，方便她们互相残杀。
这柄剑深深刺进它的后背，剑刃全然陷在血肉里。
一万年来，这是它第一次被人刺伤。
“我说了，让你离她远点。”
这一句，穷奇再也不能忽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居然让它发自内心地感到无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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