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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今晚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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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间,奶奶在看护的搀扶下回来了。
护士长上前搭了把手,向奶奶感慨道:“看看,您家孩子们多孝顺,住院没几天呢,果篮就没断过。唉,我将来老了那天,要有您一半福气就知足喽……”
她又朝地中海医生笑笑:“咱张医生也是,这几天带规培生们学习,忙的连轴转,心里还装着您这边呢,这不,午饭没吃就赶过来了……”
几句话一出,大家都听开心了,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规培小朋友们来拿点水果回办公室吃。
于是,一番“不用不用”“奶奶您吃”和“别跟奶奶客气”“拿着拿着”的推拉后,尊老爱幼的气氛已然达到巅峰。
程颂站在一团其乐融融间,满身的冷汗——多亏了王女士那通救命电话,关煜要是没走,还留在这儿陪着,自己可就死翘翘了。
嘘寒问暖完,众人离场。程蓁凑到程颂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询问:“快从实招来,怎么回事儿?”
程颂笑而不语,故作神秘,用眼神指了指床边的两个大果篮。
“小关?”
程颂眨眨眼。
“人家这回是真把你放心上了。”程蓁眼底浮现了几丝触动,她碰碰程颂的手背,“我要为先前说他坏话而道歉。”
程颂轻轻垂下眼帘。
程蓁笑了:“干嘛呀,害羞起来了?”
“才没有。”顿了顿,程颂小声嘱咐:“小姨,那个,这事儿千万不要到处说——”
“心放肚子里!我是干这事儿的人吗?”程蓁潇洒一挥手,她兴奋劲还没下去,继续碎碎念:“之前光知道小关他家有钱,没想到家里关系能这么硬,诶,他爸爸不是搞珠宝代理的么,怎么医院这边也有人脉啊?”
“毕竟是做生意的,哪行都有路子嘛。”程颂轻描淡写地搪塞。话音刚落,他看向病床方向,“我来我来,您歇着就行。”
奶奶捧着搪瓷杯,颤巍巍抿了口热水,盯着那两大篮子水果,幸福地抱怨着:“都叫他别买别买了,一下买这么些,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吃的完……”
程蓁与程颂对视一眼。程颂沉默了,程蓁顺着她话讲:“大哥他人在外边忙归忙,心里到底记挂着你呢。”
心里叹口气,程颂附和:“下次我跟他说,给你买两件加绒的袄子过来。”
奶奶直摆手:“别浪费钱,我屋里还有几件崭新的呢,没舍得穿,叫今勇别浪费钱啊。”
不知不觉,夕阳西沉,程颂去对面饭馆子打了两份盒饭,吃完天黑的透透的。
他出去走廊,在电梯厅坐下,整理措辞,给霍绎川发了长长的消息。
程颂:谢谢。
程颂: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太突然了,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是好。
霍绎川很快回复。
霍绎川:不必放在心上,有帮到忙就好。
霍绎川:今晚有空么
程颂一愣,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行啊,明天还要陪关煜去现场看足球赛呢。
程颂:【眼泪汪汪】
程颂:我马上得回学校了。有小组作业要和同学收尾,实在没有办法……后天好不好?
霍绎川:不要紧,我在门口等你。
程颂睁大眼睛。
哈?
*
赶到学校门口,宾利静静停在道边。
天色已晚,来往行人零星。
程颂麻利钻进车里,乖巧地跨坐到男人腿上,亲了亲霍绎川的耳廓。
由于是小跑过来的,程颂呼吸微乱,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等很久了吗?”
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馥郁的冷香味儿似乎比平日更浓,程颂注意到男人脸上有几分倦色。
“我也刚到。”霍绎川环过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程颂先发制人,软着嗓子撒娇:“明天我要上台做汇报的,今天不要太多次,好不好?”
霍绎川稍稍收拢手臂。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在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不做。”
讨饶的话卡在喉咙,程颂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做?
不做的话,找我出来……做什么呢。
没等程颂想明白,霍绎川稍稍低下头,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鼻尖贴着皮肉轻轻蹭过,带起一阵几乎是生理性的颤栗。
程颂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怎么啦?”
“……抱一会儿。”
“好几天没见。”霍绎川低声道,“我想你了。”
想,想我?
听见这话,程颂的心像是被扔进了棉花糖堆里,轻飘飘、软绵绵地陷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在慢慢融化。
“程老师呢?”霍绎川的鼻息扑在颈侧,“有想我吗。”
完全遵从自己的内心,程颂稍稍坐直身子,轻声回应:“嗯,我也……”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定格。
霍绎川内搭上的刺绣logo,是人骑马。
人骑马。
几乎是瞬间,另一件枣红色的人骑马跃入程颂脑海。虽然不同材质不同款不同色,但仍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过来,“唰”的将程颂给抽醒了。
紧接着,无数不愉快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程颂刚刚捂热的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凉了下去。
自己真是贱的没边儿了。
三言两语就能被撩动情绪,摇摆底线。明明人家只是把自己当个玩意儿,明明自己已经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
程颂痛苦地闭上眼,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与此同时,霍绎川头埋的更低了些。
他高挺的鼻梁不轻不重地碾过颈后细腻的软/肉,凑近那脆弱的,光洁的,未被开/垦过的圣/地,深深吸了口气。
好在程颂是劣性,不似正常omega敏/感,不然在这般强侵略/性的试探下,定要绷紧身子直打哆嗦。
渐渐的,眉眼间的倦意消散,像是长久跋涉的旅人终于寻到了水草丰沛的绿洲。
霍绎川眸光发暗。他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手指按在omega颈后摩挲,自下而上地仰了仰下巴。
这是一个索吻的姿态。
程颂还在恍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躲闪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车内的空气凝结了。
不好。
程颂被自己这个愚蠢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考补救措施。
霍绎川一言不发地盯着程颂,脸上不见半分愠色,甚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耐心。
危急关头,程颂抬手,虚虚挡住嘴唇,面上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窘迫,嗫喏道:
“那个……我今晚吃的是糖蒜拌面,先说好,不准嫌弃我。”
霍绎川闻言,嘴角勾起了耐人寻味的弧度:“我尝尝看?”
得到了特赦,程颂双手捧起男人的脸庞,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
为自证清白,他吻得又急又凶,裹着男人的舌/尖殷勤吮/xi,双颊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凹陷,“咕/滋咕/滋”的粘/稠shui/声激/荡于耳边,弄得始作俑者都脸红心跳。
反观霍绎川,他倒是保持着克制的绅士风度,并没有反客为主地展开掠夺,也没有像个毛头小子般被牵着鼻子走,只是从从容容地回应着,欲/望深埋,不显山不露水。
那双灰绿色眼眸始终微睁着,静静凝望着怀中人,捕捉每一丝情动的微表情。
足足亲了有一刻钟,直至肺部的空气消耗殆尽,程颂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他眼眶微红,眼底蓄着水汽,已然是意乱/情迷到无法自拔的模样。
霍绎川沉沉盯着他,低低喘着气。
随着唇/齿的分离,牵出了一条细长而暧昧的银/si。
程颂垂眸瞥见,自然而然地探出水/红的舌/尖,在唇边转了圈,喉结一动,悉数将其咽下。
这是一个放/浪的动作,偏偏配了张清纯动人的脸蛋,显得更加……勾魂摄魄。
霍绎川小腹一紧。
三五秒后,Alpha左手调座椅,右手扣住omega的后脑勺,调换位置,欺身下压。
攻守易形。
……
一个小时后。
霍绎川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说不做,就真的没有做。
霍绎川到后备厢取了几瓶水,拧开给程颂洗手,洗完还剩小半,他仰头给喝了。
程颂的手腕已经酸的不能动弹,掌心和十指都磨得泛红。之前他还嫌弃关煜弄太久,可比之霍绎川,关煜算是好搞定的了。
看了眼手机,程颂演戏演到底,他着急忙慌地套上外套,亲了口霍绎川:“先走啦,同学还在等呢。”
霍绎川打了把方向盘。
“夜里冷,送你到宿舍。”
心里咯噔一声,程颂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行啦……你的车太显眼,被人看见会说闲话。我自己走过去就好,拢共没几步路的。”
霍绎川没有坚持,解锁车门。程颂下车后,对他指了指领口:“拉链。”
程颂会意,正准备拉起来,就被一阵寒风吹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月光下,程颂冲车内人弯眸一笑,笑里带点傻气。
霍绎川神色一动。
“拜拜!”
“拜拜。”
回到宿舍,程颂脱力般瘫倒在床上。
视野内,是上铺的床底,木头纹路崎岖不平,弯弯曲曲成圈圈,如果是个迷宫,进去就出不来。
长叹一口气,程颂抬起胳膊,挡住脸,默默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