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夹缝中求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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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和章霁云互换了联系方式。
抱着自虐般的心理，程颂在一个天很蓝的大晴日点开了他的动态。
章霁云发的不是很勤，大概一周两三条，内容离不开骑马，服装设计和看展。
而近两周，动态里的恋爱含量显著增高，几乎不再有单独自拍照，边边角角都流露着暧昧的蛛丝马迹。
环在腰间的手臂，脸挨着手抱着胳膊，夕阳下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程颂挑了张最甜蜜的截了图，保存在相册，以此强制性给自己脱敏。每当心底浮现起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就翻出来看看。
不过，抛去他乱七八糟一团浆糊的感情不谈，程颂的生活在慢慢步入正轨。
贷款还清了，律师也在找了，重新开始接主持兼职了，工作也慢慢在找——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程颂的心态变平和了不少，离毕业还有几个月呢，不急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天，程颂和关煜去看电影。看的是部动作片，主演是陆钧升和新晋小花，大段大段的追车戏和爆破戏，眼睛爽了，耳朵受罪，出影厅后脑袋嗡嗡的。
门口立着动画大电影的人物全家福，不少家长在给自家孩子拍合影，欢声笑语不断。
“给你也拍一张？”关煜问。
程颂摇头：“都多大岁数了，跟人家小孩儿抢位置？”
关煜充耳不闻，自说自话地伸手一指：“你摆这个姿势肯定好看。”
程颂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小男孩双手托下巴作捧花状，还俏皮地往后翘起一只脚。
“……”程颂无语凝噎，心里一阵恶寒。刚想拉走关煜，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家人给吸引住了。
那家人都戴着电影的周边兔子头套，小女儿吵着闹着要吃冰淇淋，爸爸弯下腰，温言细语地解释说现在是冬天，吃了会拉肚子。
相当温馨的一幕，只不过，另外一位家长就有点怪异了：口罩墨镜齐上阵，把脸挡了个结结实实。手上拎着鲜艳的儿童水壶和大包小包，偏偏穿的特别不接地气，跟拍杂志似的。
更让程颂心生疑惑的是，这个身形，自己似乎刚刚在哪儿见过？
那人很警觉，察觉到程颂盯着自己瞅，默默侧过了半个身。
程颂自知失礼，正欲挪开视线，眼神就和那位温柔的爸爸撞上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小程？”“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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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雅雅没吃上冰淇淋，但也并非一无所获，因为程颂给她买了可丽饼吃。
她吃的欢天喜地，还不忘分给严寒和戴墨镜的男人一口。
那男人注意到雅雅鼻尖沾了点奶油，顺手抽了张纸巾，替雅雅擦干净。
简单寒暄了一番，程颂有点尴尬地向严寒介绍关煜。
上次见面，他身边的还是霍绎川，这才过了没多久，就换成了张新面孔，实在是……程颂简直不敢直视他们一家，特别是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关煜倒是敞亮，上前跟严寒握手：“严教授，久仰久仰，先前听过您的讲座，那叫一个座无虚席，不少人站在后头都要听完。”
程颂腹诽：你就吹牛逼吧，连课都没上过几节，还讲座呢。
不过好在，严寒也稍显局促，他跟程颂介绍他老公时，明显迟疑了下，似乎在整理措辞：“幸会幸会，雅雅，来，跟这位哥哥打个招呼。小程，这位是……雅雅他爸。”
说了等于没说。不过，人家不愿意说肯定有理由，程颂识趣地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礼貌地伸出手，程颂试图和男人对视，但由于镜片颜色太深，最后以失败告终。
二人又聊了几句，临分别时，严寒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笑意：“对了小程，你猜我前些天碰见谁了？”
程颂顿时摸不着头脑，他们有共同好友么？
严寒没有为难他，直接揭晓答案：“我见着小钱了。小程还记得么，小钱，钱主管家的儿子。”
程颂思索片刻，灵光一闪：“你是说……小胖？”
严寒笑着点头：“是他，他简直跟小时候没怎么变，脸还是圆咕隆咚的，光是长个子了。”
脑海中，儿时的记忆逐渐明晰。程颂忍不住乐了：“记得他嘴巴特别馋，现在我都忘不了，当时他馋到偷人家老爷爷的补药喝，被钱阿姨提着耳朵好一顿收拾！”
严寒跟着笑开怀：“对，我也记得那事儿。你猜，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程颂瞎蒙：“嗯……餐饮业？”
“你也猜的太准了。”严寒娓娓道来，“前两天带雅雅去买牛角包，发现那家烘焙店新来的甜点主厨就是小钱。他跟我说，自己刚从餐饮学校毕业，第一天正式上岗就遇见我，简直是缘分。最后自掏腰包送了雅雅不少，硬是拦着我不许我付钱。”
程颂打趣道：“这是跟你报恩呢，那小子当年可吃了不少你的盒饭。”
雅雅终于啃完了可丽饼，咽下最后一块华夫饼皮，她听见甜点两个字，眼里满是期待，拽着严寒的手左晃右晃。
忽然，雅雅动作蓦然一顿。
在场的大人都笑着看她。
她眼睛先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关煜看。
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程颂。
接着，又转回去盯着关煜看。
程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都说童言无忌，虽然雅雅可能不懂“男朋友”这个概念，但“换了个人”这种直观印象绝对是有的。
果然，雅雅疑惑地看向严寒，认真道：“爸爸，他……变黑了好多。”
程颂紧张地瞥了眼关煜。
严寒也有点尴尬，轻轻拍了拍女儿：“雅雅，怎么说话的呀，人家哥哥听到会伤心的。”
幸好，关煜不知道雅雅认识程颂，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小孩子措辞不清楚，爽朗道：“是，哥哥上个月才去的海岛冲浪，晒黑了晒黑了，小公主别见怪……”
雅雅皱着眉头看他，还想说什么，严寒终于出手了，他指着商场中庭的方向：“快看，那边有兔兔玩偶人在发气球，我们待会儿去领好不好？”
“哪儿呀哪儿呀？”雅雅急了，“我们现在就去，不然它就走了！”
“好好好，我们走。”严寒将手上的奶茶递给墨镜男，牵着雅雅走了，“拜拜小程小关，我们先走了……”
程颂长舒一口气。
关煜还在感慨：“看来下次我高低得整点防晒霜了……嗯？宝宝，怎么还出汗了。电影院暖气太足了，闷着了？”
程颂顺水推舟地扯了扯领口：“是好闷。走吧，咱们也换个地方，顺便透透气。”
告别了严寒一家，程颂和关煜简单吃了个便饭，车子停在了家水果店门口。
五分钟后，关煜拎了俩豪华大果篮上车。
程颂瞅着那堆五颜六色的热带水果，无奈地劝：“不要买这么些呀，跟你说过的，奶奶吃不了这些高糖分的东西。”
“你看你，外行了吧。”关煜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送礼送的是面子。奶奶看见这排场心里就高兴，老人家嘛，嘴上都说着不要，但心里美着呢！”
程颂争不过他，由着关煜在贺卡上写下祝福语。
车子开到医院的停车场，两人正从后备箱拿果篮呢，关煜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瞄了眼，脸色登时一变：“嘶，王女士查岗。”
他搂住程颂的腰，装模作样地要按掉：“我不接，陪你看完奶奶再说。”
程颂陪着演戏，体贴道：“接吧，万一真有急事儿呢？又不差这一会儿。”
关煜便接了：“喂妈，有什么事儿要指示？”
对面是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夹杂着几句，都等你呢，不是说好的么，不孝子之类的。
关煜干笑着向程颂解释一通，程颂通情达理地说你快去吧，别耽搁了。关煜便麻利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于是，程颂吭哧吭哧地拎着两大篮子水果上了楼。
病房里空荡荡的，护工说奶奶被带去拍片子了，要过会儿才能好。程颂帮奶奶洗了毛巾，理了被褥，又倒了两大瓶热水后，坐在陪护椅上，看窗外光秃秃的枝干发呆。
外头是金红的夕阳，泛着丝丝缕缕的紫，像油画似的浓郁美丽。
掏出手机，程颂刚想拍一张，却忽然记起，自己今天忘记给霍绎川发消息了，便赶紧起身，借着窗外的晚霞做背景，咔嚓咔嚓自拍了几张，挑了张好看些的发了过去，顺便附带一句废话。
程颂：【图片】
程颂：刮大风，叶子掉光了，一片都不剩【伤感】。
没指望霍绎川回复，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遥控器，调到电影频道看了起来，刚看了个开头，手机就嗡嗡两声。
霍绎川：怎么在医院？
暗叹真是好眼力，程颂不想说奶奶的事儿，便撒了个小谎：有点咳嗽，来吊瓶点滴。
霍绎川：发烧都不爱吃药，咳嗽就去医院了？
程颂眼睫一颤。
程颂：【对手指】
程颂：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来医院看看她。
说完，还拍了张果篮的图片作证明。
过了会儿，霍绎川问：哪家医院？
程颂有点疑惑，心说问这个做什么，手上还是乖乖打字。
程颂：xx市第一人民医院。
放下手机，又看了会儿电影，程蓁下班了，她拎着两杯热饮进来，分给了程颂一杯。
咬着吸管，程蓁笑眯眯地向程颂展示营业额：“不得了不得了，咱们店的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照这么下去，我早晚要东山再起呀，哈哈哈……”
程颂看她高兴，也跟着高兴：“我们学院好多女生去了，记得给人家折扣啊。”
程蓁一拍胸脯：“那肯定啊，你小姨这点人情都不懂么。”二人正乐呵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还以为是奶奶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位地中海的主治医生，后面还跟着护士长和几位规培的实习生。
程颂记得他，医术出名，但脾气很臭，号也难预约，一周只开放三个早晨。当初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弄不到，最后还是找黄牛加钱才挂上的。
可这会儿，那位医生竟然笑容和煦，说话客气到不行，像换芯子了似得：
“您二位是三号床的家属是吧？是这样，你们之前的床位调动申请我们收到了。刚好，咱院的特需病房刚好空出来了，我寻思着老人家在那边恢复得快，就直接给你们调过去了。”
程蓁都听傻了：“啊，调房？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可，那地方住一天……得不少钱吧？我们要不要缴费……”
主治医生一挥手，面色慈祥可亲：“小姑娘你说笑了，费用不是问题，咱们这边程序已经通过了，什么时候方便，您知会一声，我们安排人员过来就是。”
程蓁也是聪明人，她心下了然，转过身对着程颂眨眨眼。
这还没完，医生掏出手机，笑容可掬地对程蓁道：“这样，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您奶奶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随时问我就行。”
程蓁惊喜地不行，拉着医生不停道谢，医生忙说“哪里哪里”，二人是一团和乐融融，互相点头哈腰。
程颂看着眼前之景，面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笑，陪着说谢谢，胃却有种轻微挛缩的紧张感。
自己待会儿，该怎么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夹缝中求生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