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春花》枕弦月

11、永远 “少爷，春

　　大半夜从窝里被人拽出，大夫还是懵的，手搭在脉上诊了半天，“尊夫人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身子亏虚孱弱，体内有一股邪火流窜……”

　　“需要赶快解决，可……”

　　大夫抚摸白须犹犹豫豫。

　　陆漠直：“说。”

　　“若是寻常时候，泡一泡冷水澡即可，然尊夫人有孕又体弱，老夫怕夫人泡后染上风寒。”

　　众所周知，孕妇用药最是麻烦，搞不好可能一尸两命，这责任谁担的起。

　　“清影带着大夫下去开药。”

　　片刻间，陆漠心里已有决断，春花人是自己的，那么肚子里的孩子合该是自己的。

　　日后有人要来人，一剑杀了便是。

　　好热……

　　春花浑身软绵绵，丧失全部力气，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缓缓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入眼皆是陌生的景物。

　　这里是何处？

　　冷不丁瞥见一片衣角，顺着料子往上看，对上陆漠沉沉的眼眸，吓得眼瞪得溜圆。

　　“少爷……”

　　一说出口，她心一惊，好难听的声音，像是谁家的鸭子嘎嘎叫，哑的不像话，这居然是她的声音，羞耻漫上心头。

　　“别动！”陆漠起身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喂给她喝，“先喝点，暂时只有水。”

　　陆漠少爷一个，哪里伺候过人，即使小心翼翼喂，一杯水喝完，有半杯撒到春花的衣服里，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春花没怪他，赶忙捂住胸口，感到身体的燥热迟迟未消，想起陈俊做过的事顿时了然，神色暗了一些，低低道：“奴婢好了许多，请少爷出去，奴婢自己可以……”

　　垂首低眉的样子好可怜。

　　“春花，你可知错？”

　　陆漠的嗓音沉沉地压在春花的心头，她羞愧地垂下头，挣扎着沉重的身体从被子里爬出来，双手撑床面弯下腰，跪在陆漠身前。

　　“春花……知错……”

　　“不该背叛……少爷……”

　　“呜……”

　　说着说着竟抽泣起来。

　　陆漠望着跪地的春花，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爬出来的样子。

　　女子沾染水的领口松散，墨发下是雪白的肌肤，柔软的雪兔随动作颤动，贴身的里衣拉出曼妙的曲线，一点一点展现，最引人注目的是隆起的小腹，又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丫鬟何时变得勾人了？

　　“抬起头。”

　　春花抹去脸上的泪水，呆呆地望着陆漠。

　　怎么了？

　　是要处置她吗？

　　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是自己痴心妄想，居然企图通过用嘴解释获得原谅。

　　看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面对这张无辜委屈的小脸，陆漠说不出重话，真是折磨人，明明是她先抛弃自己逃跑，找回来后却舍不得惩罚。

　　该拿她如何？

　　“把衣服脱了……”

　　陆漠这句话说的含糊，春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羞得耳尖通红，捏紧衣领，“现在吗？”

　　脱衣服太奇怪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出走一趟，连少爷的话都不听，春花胆子肥了？”

　　“春花不敢，春花脱！”

　　春花边说边脱，说完之前身上的衣服早早脱光，两只手胡乱挡，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陆漠让她脱衣，原是想检查她的身体，看看是否有其他伤害，男女有别，他没让大夫瞧，琢磨着如果有伤，等会由自己转述。然而当春花笨手笨脚脱光衣服，陆漠罕见的愣住。

　　她竟全身光溜溜。

　　一只手拦着胸，一只手挡着□□，春花羞赧地半跪，脸颊烧的通红，耳朵连着颈泛出红晕。

　　陆漠将视线游向她圆润的孕肚，他还从未见过孕妇，不禁升起些许好奇，目光一时没挪开。

　　女人的肚皮被撑起一个小山状的弧度，皮肤细白柔腻，曲线柔软温和，里面正孕育一个生命，有股神秘的吸引力。

　　春花被盯着不自在，陆漠的视线如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肌肤。

　　她的身子失控般向一旁倒，陆漠眼疾手快将人拉进怀里，温馨的香入鼻，怀里是柔软的女人，他不知所措，“你……”

　　很快他注意到春花的状态不对劲，摸上她的额头，有点热又不至于发烧。

　　陆漠准备去找大夫，春花死死地拉住他的衣服，脸颊红若春桃，眼里溢出泪光，抽着声道：“少爷……”

　　无奈之下，陆漠低头吻上春花的红唇，叼住唇细细研磨，舔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

　　为自己的丫鬟解决问题是主子分内之事。

　　念及春花怀有身孕，陆漠动作不敢猛烈，浅尝辄止。

　　一段暗藏深处的记忆重见天光。

　　原来他和她曾做过那事，陆漠抱紧昏过去的春花，手拂过她的肚子，这里的孩子或许是他的。

　　一定是他的！

　　……

　　春花眯眼舒服得蹭了蹭被子，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没给她反应时间，身边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醒了？”

　　含着睡意的声线低哑沉缓，像一把小钩子撩动人心，春花两肩颤动拱起身体，心中催眠自己是个鹌鹑，装作没听清陆漠的话。

　　为什么少爷会在自己的床上，而且她还活着，昨晚……

　　春花蛄蛹着被子，将自己裹成蚕宝宝，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

　　真的做了，腰上的疼痛告诉春花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两人水乳交融一阵，后边她享受完，抛下陆漠不顾，睡得香喷喷。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被侯府的嬷嬷知道，定是要好一顿骂，有人还会酸眼。

　　一只手扯开春花头顶上的被子，紧接着将她拉出一点，春花不期然对上陆漠那张俊美的脸庞。

　　许是吃饱了，男人眉眼间满是餍足，嘴角噙丝笑意，更添些许风流。

　　春花看迷了眼，不禁喃喃，“好帅……”

　　面前的俊脸忽然放大，她不敢动，暗暗期待着他的动作。

　　陆漠咬上春花的唇，边吻边说：“小丫鬟看迷糊了……”

　　一吻毕，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一点，陆漠趁机开始算账，啃咬春花软软的颊肉，凶巴巴问：“为什么要逃走？”

　　“不说，咬死你！”

　　说完，用齿尖戳春花的脸，似乎真要下狠手，咬得破皮流血。

　　单纯的春花立马被吓住，一五一十道来，面对救过自己的少爷未敢有半点隐瞒。

　　陆漠凝神听，时不时皱眉。

　　春花从陆漠喜欢自己，说到新婚夜上床，最后说到陈俊的欺骗，磕磕绊绊说完一切，她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好笨，配不上陆漠的丫鬟，可陆漠甘愿做她的解药，又让内心升起一丝期待。

　　“春花经此一事，你明白什么？”陆漠听完询问春花。

　　“明白了奴婢好笨，丢了钱还险些失了身。”

　　春花双眼恹恹，又想做起鹌鹑。

　　“答对一半。”陆漠沉声反驳，严肃说：“最应该明白，一切的一切是你从我身边离开。”

　　“如果你没升起要走的心，就不会被陈俊骗，也就不会落入那种局面，身为一个丫鬟不尽心尽力服侍主子，反倒想从主子身边离开，被人钻了空子。”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还会有这些事发生吗？”

　　春花诚实摇头，“不会。”

　　少爷聪明一定会察觉陈俊的异样，然后送他去见官，蹲大牢吃狱饭，为民除害。

　　陆漠见人上钩了，不由地勾唇笑了笑，下一瞬，压下嘴角的弧度，真好骗。

　　“以后还会逃吗？”

　　春花坚定，“不会！”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少爷的。”

　　春花慌忙捂住嘴巴，吃了一惊，她说出来了？

　　因为过了一段封闭的日子，还不知道昌远侯府的事，担心郡主要打死她这个小丫鬟，眼泛泪光。

　　陆漠心花怒放，急不可耐地摸了摸春花圆滚滚的肚子，掌下传来美妙的感觉，这里有他的孩子。

　　初为人父的喜悦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在这窄窄的床上抱紧春花，激动道：“春花，我好高兴！”

　　陆漠欣喜的表现把春花弄懵了，呆呆地问，“为什么？”

　　一个丫鬟意外怀上主子的孩子是会高兴吗？

　　“我们有了孩子！”

　　陆漠想起第一次见春花的时候，他虽是侯爷的孩子，却因为母亲身份卑贱一直养在府外，母亲过世后和位老嬷嬷生活，直到需要开蒙的年纪才被接近府里，可想而知主母并不喜他，总是派人监视，甚至企图养废他。

　　受尽欺凌与白眼的陆漠韬光养晦，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过得孤独又寂寞。

　　一次外出回来，经过厨房时，借着月光看见睡得正香的小丫鬟，忍不住想如果做个小厮会怎么样，会无忧无虑，快乐自在吗？

　　随即他嗤笑一声，会被人塞一大堆活，累到干活时犯困，然后遭受责骂与惩罚。

　　可是从那以后，陆漠时时想起那个睡得香甜的小丫鬟，不得不承认忘不掉她。

　　趁着院里大换血，他使了手段将小丫鬟调过来，如今倒成了一桩姻缘，好事一件。

　　但曾说过喜欢她，此事他毫无印象，罢了，既然她说有，就是有，这句话说早了而已。

　　“少爷。”

　　春花见陆漠陷入沉思，出声唤回他。

　　“春花，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要起床了。”

　　陆漠亲昵地吻了吻春花，伸手细心扶着她的腰下床，春花僵着身体任由他动作。

　　少爷，好奇怪。

　　可春花的心砰砰砰跳，她心道别跳了，再跳下去，被陆漠听到怎么办？

　　马车一路向京城行驶，一行人赶了几天的路，风尘仆仆来到京郊一处青山的脚下。

　　湛蓝的天空下山峦起伏，云翳清净，青山秀美清灵，一棵茂盛的巨树旁立着一个坟，上书——秋月之墓。

　　春花眼眶泛红，一颗颗泪落下，身体一软，跪地泣不成声，“秋月姐姐……”

　　陆漠陪在春花的身边，擦拭她面上的泪水，低声宽慰，“日后还能再来。”

　　哭够了，春花点点头，任由着陆漠抱，抓住他的衣服，用一种坚决的声音承诺。

　　“少爷，春花永远不会离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