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途》沉思鱼

48、无形的囚笼（终）

　　寒冬的校园图书馆里，沈之析的黑眼圈深得吓人。三个月来，他几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证据，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咖啡馆角落，言祁和林雨柔正在交谈。没有声音，但从林雨柔递过去的U盘和言祁满意的表情，足以说明问题。
　　“这还不够。”计算机系的学长摇摇头，“太模糊了，而且看不出他们在谈什么。除非你能拿到原始文件...”
　　沈之析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尝试了所有途径——质问林雨柔，结果她哭得梨花带雨，反咬他骚扰；跟踪言祁，却发现对方警觉性极高；甚至冒险潜入言祁的公寓，却差点被突然回来的言祁撞见。
　　最令他绝望的是，张芮彻底切断了一切联系。他的所有信息都被拉黑，课堂上她总是坐在言祁身边，远远看到他就会绕道走。曾经灵动活泼的眼睛，现在看他时只剩下冰冷的戒备。
　　“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沈之析关上电脑，呼出一口白气。窗外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校园里成双成对的学生撑着伞走过。远处，他看见张芮和言祁共撑一把伞，言祁体贴地将她护在内侧，而张芮仰头对他微笑的样子，刺痛了沈之析的心脏。
　　他抓起外套冲出去，在雪地里拦住两人：“张芮！就五分钟，求你听我说完！”
　　张芮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往言祁身后躲了躲。言祁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她前面：“沈同学，请自重。”
　　雪花落在沈之析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落，像是眼泪：“那张照片是两年前的！林雨柔给你的录音是剪辑过的！言祁他一直在—”
　　“够了！”张芮突然出声，声音比冰雪还冷，“沈之析，别再编故事了。你和林雨柔的事，你利用我的事，我都知道了。言祁从始至终都在保护我，而你...”她摇摇头，眼中满是失望，“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言祁轻轻揽住张芮的肩膀：“我们走吧，别理他。”
　　沈之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言祁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就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雪花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沈之析的肩头和头发。他终于明白，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棋局里，他早已一败涂地。
　　——
　　春去秋来，校园里的银杏叶又一次变黄时，张芮站在镜子前整理硕士服的领子。言祁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芮芮真好看。”
　　镜中的言祁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俊朗，量身定制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张芮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自从与沈之析决裂后，言祁确实如他承诺的那样，成了她生命中的唯一支柱。
　　“真的决定去屈氏的建筑事务所？”言祁帮她调整领结，状似随意地问道。
　　张芮点点头：“嗯，机会难得。你不是也拿到汤氏建筑的offer了吗？”
　　言祁的手指在她颈间停顿了一秒：“我在想...不如你来汤氏吧？屈氏那边虽然好，但发展空间有限。"
　　张芮转过身，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舍得我啦？还是怕我跟屈氏学太多，超过你？”
　　言祁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我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水，“而且汤氏的待遇更好，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
　　张芮歪头想了想：“也行吧，反正去哪都是学东西。”
　　言祁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开始很温柔，但很快变得强势起来，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后退半分。直到张芮轻轻推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毕业快乐，我的芮芮。”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从今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张芮红着脸点头，心里小鹿乱撞。她没有注意到言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占有欲，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浪漫的承诺，即将成为她生活中无形的枷锁。
　　——
　　两年后的汤氏建筑总部，张芮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言祁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顺手锁上了门。
　　“休息一会儿？”他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
　　张芮伸了个懒腰：“正好卡住了，这个客户要求太多了。”
　　言祁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按摩：“让我看看。”他俯身浏览设计图，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这里改一下采光，客户喜欢明亮的空间。”
　　张芮点点头，按照他的建议修改。近一年来，这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言祁总会适时出现，对她的工作提出“建议”。起初她感激他的指导，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设计越来越像言祁的风格，而原本天马行空的创意正在一点点消失。
　　“对了，”言祁状似随意地提起，“今晚的同事聚会，我们就不去了吧？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张芮咬住下唇：“可是小桃特意说今天是她的生日...”
　　言祁的手停顿了一下：“你上周不是刚和他们吃过饭吗？”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手指微微收紧，“而且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到工地视察，你需要充分休息。”
　　张芮想说上周是团队建设必须参加，想说偶尔晚睡一次没关系。但看着言祁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吧，我跟小桃说一声。”
　　言祁满意地亲了亲她的发顶：“乖。下班我来接你。”
　　他离开后，张芮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小——上班和言祁在一起，下班和言祁在一起，周末也是言祁安排好的行程。曾经的朋友渐渐疏远，同事聚会越来越少参加，连穿衣风格都越来越接近言祁的审美。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桃的信息：「又不来？张芮，你变了。自从和言祁在一起，你就像被他关在金笼子里的小鸟。」
　　张芮皱起眉头，回复道：「别胡说，我只是工作忙。」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俯瞰城市景观。二十八层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这偌大的城市，她所能触及的只有言祁划定的一小片天地。
　　言祁的公寓里，张芮泡在浴缸中，试图洗去一天的疲惫。浴室外，言祁正在整理她的手机通讯录——这是他每周的例行公事。删除不必要联系人，检查社交软件，浏览聊天记录...他做得轻车熟路，因为张芮早已将密码全部告诉他，甚至觉得这是情侣间应有的信任。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芮芮，我是沈之析。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请看看这个链接，是关于言祁的。为了你的安全。」
　　言祁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三年了，沈之析竟然还敢出现。他点开链接，是一个加密云盘，里面有几段录音和照片——言祁和林雨柔密谋的录音，言祁潜入校网删除监控的记录，甚至还有言祁高中时期对某个接近张芮的男生的报复证据。
　　言祁的手微微发抖，但很快冷静下来。他删除了整个消息，将沈之析的号码拉黑，然后熟练地操作手机，植入了一个监控程序。做完这一切，他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走向浴室。
　　“芮芮，洗好了吗？我煮了姜茶，过来喝一点。”他轻轻敲门。
　　浴室里，张芮正盯着雾气蒙蒙的镜子发呆。镜中的她看起来如此陌生——那个曾经活力四射、充满创意的女孩去哪了？她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雾，突然注意到浴缸边缘放着的言祁的手机。
　　此时屏幕突然亮起，显示一条消息：「言总，已经按您吩咐开除了设计部的林雨柔。她威胁说要告诉张小姐一些事，但已经被我们处理好了。」
　　但是此时浴室门被推开，言祁微笑着走进来：“泡太久对皮肤不好。”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晚餐准备好了，是你最喜欢的寿司。”
　　张芮笑了笑，让言祁用浴巾裹住自己。当被他抱出浴室时，言祁自然地将其收入口袋，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
　　深夜，张芮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言祁紧紧搂在怀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言祁完美的侧脸轮廓。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牢牢禁锢着她的腰，仿佛怕她逃跑一般。
　　她轻轻挣了挣，言祁立刻惊醒：“怎么了？”
　　“我做了个噩梦...”张芮轻声说。
　　言祁立刻打开床头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张芮摇摇头，实际上她记得很清楚——梦里她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而言祁拿着钥匙，站在笼外微笑。
　　言祁亲吻她的额头：“别怕，我在这里。”他顿了顿，突然问道，“芮芮，你快乐吗？”
　　张芮愣了一下：“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言祁的手指轻轻描摹她的五官：“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快乐。”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为了让你不受伤害，不被欺骗，不被背叛...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忍受失去你。”
　　张芮心头一颤，不知为何想起了沈之析曾经的警告。但很快，言祁的吻落下来，驱散了那些杂念。
　　他的眼神虔诚得像在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张芮在感觉中迷失，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吞噬，却又心甘情愿。她抱紧言祁的背，指甲陷入他的皮肤，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事后，言祁满足地搂着熟睡的张芮，拿起手机查看监控程序。屏幕上显示张芮的手机没有任何异常操作，所有社交账号也一切正常。他满意地笑了，低头亲吻怀中人的发顶。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沈之析站在大楼的天台上，拳头捏得发白。他手中握着更多证据，却不知该如何让张芮看见——她已经被言祁完全控制了，从身体到心灵。
　　沈之析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场战争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言祁用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将张芮变成了他的完美囚徒。而最可悲的是，囚徒本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囚禁。
　　夜风吹过天台，带着初秋的凉意。沈之析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在闪亮。他的背影融入了夜色，如同一个放弃抵抗的幽灵。
　　言祁正凝视着怀中熟睡的爱人，眼中是病态的满足。他轻轻抚过张芮的锁骨，在那里，一个精致的锁形项链熠熠生辉——那是他上周送给她的礼物，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永远属于言祁”。
　　月光下，言祁的微笑温柔而扭曲。他终于实现了深植心底的执念——张芮现在完全属于他了，从□□到灵魂，没有任何人能将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