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途》沉思鱼

47、无形的囚笼（五）

　　深夜的女生宿舍里，张芮辗转反侧。沈之析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寝室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
　　「有人在故意阻止我们见面。」
　　沈之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她翻了个身，点开手机相册，滑到两个月前的照片——那是她和沈之析第一次合作完成建筑模型时的合影。照片里的沈之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而她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现在回想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得这么疏远了呢？
　　张芮的手指悬停在言祁的聊天窗口上方。她想问问他，沈之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下一秒，她又关掉了手机。言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从小到大，言祁永远站在她这边，永远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和林雨柔的事又怎么解释？」
　　张芮猛地坐起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果...如果言祁真的在操控这一切，那林雨柔就是关键证人。她必须亲自确认。
　　第二天中午，张芮在学生活动中心门口堵住了林雨柔。今天的林雨柔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黑长直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清纯无害。
　　“有时间聊聊吗？”张芮直接问道，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
　　林雨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甜美的微笑：“当然可以啊。”
　　她们找了个人少的咖啡厅角落坐下。张芮直奔主题：“沈之析给我听了一段录音，说是你承认和言祁联手设计我们。”
　　林雨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他...他真的录音了？”她放下杯子，双手微微发抖，“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段话是被逼的！沈之析他...他威胁我。”
　　张芮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林雨柔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滚落：“沈之析知道我...我以前的某些事情。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陷害言祁学长，就把那些事公开。”她抽泣着抓住张芮的手，“言祁对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是沈之析嫉妒你们的关系，想拆散你们。于是，他便找我来帮助他。”
　　张芮的手在林雨柔掌心里变得冰凉。这个解释如此合理——沈之析确实多次表现出对言祁的敌意，而林雨柔的恐惧看起来那么真实。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张芮喃喃自语。
　　林雨柔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学姐，其实...沈之析有女朋友的，在老家。他接近你只是为了你的设计才能，想利用你帮他拿奖学金。言祁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一直保护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入张芮心脏。她突然想起沈之析手机里那个女声，想起咖啡馆里他和林雨柔的亲密，想起那些总是被推迟的约会...
　　“你有证据吗？”她听见自己机械地问道。
　　林雨柔迅速翻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沈之析和一个女孩在某个景点前的合影，两人姿态亲密。“这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上周她还来学校找他呢，很多人都看见了。”
　　张芮盯着照片，视线逐渐模糊。照片上的日期显示是两周前，正是沈之析开始频繁“有事”的时候。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真的好怕...”林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沈之析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但看你被蒙在鼓里，我实在不忍心...”
　　张芮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走出咖啡厅，秋日的阳光刺得张芮眼睛生疼。她机械地迈着步子，不知不觉来到了建筑学院的模型教室——她和沈之析曾经一起奋战过无数个夜晚的地方。
　　推开门，她惊讶地发现沈之析居然在里面，正专注地调整一个建筑模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张芮！”
　　张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此刻的沈之析在她眼中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他温和的笑容现在看来满是算计，他曾经让她心动的艺术气质此刻只显得虚伪。
　　“你怎么了？”沈之析察觉到她的异常，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来。
　　“你女朋友还好吗？”张芮直接问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沈之析的脚步顿住了：“什么女朋友？”
　　“别装了。”张芮拿出手机，展示林雨柔发给她的照片，“林雨柔都告诉我了。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的设计能力，对吗？”
　　沈之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不是...那只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早就...”
　　“够了！”张芮打断他，“我还听了录音，你威胁林雨柔陷害言祁。沈之析，我真是看错你了。”
　　沈之析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张芮，听我解释！那张照片是两年前的，林雨柔在撒谎！录音也是剪辑过的，我可以证明...”
　　张芮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证明什么？证明你一次次放我鸽子是巧合？证明你和林雨柔在咖啡馆的亲密是误会？证明早上接电话的女生不是你女朋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最可笑的是，我差点相信了你对言祁的诬陷。”
　　沈之析的眼神从震惊转为绝望：“张芮，求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
　　“不必了。”张芮转身拉开门，“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关门的一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模型倒塌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
　　言祁的公寓里，林雨柔不安地绞着手指：“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张芮现在肯定恨死沈之析了。”
　　言祁站在窗前，他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做得很好。”
　　“那个...你答应我的建筑设计大赛推荐...”林雨柔小心翼翼地问。
　　言祁转过身，眼神冰冷：“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过...”他走近一步，声音突然变得危险，“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一个字...”
　　林雨柔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不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祁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很好。你可以走了。”
　　等林雨柔离开后，言祁站在落地窗前欣赏校园夜景。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建筑学院的模型教室还亮着灯——沈之析大概还在那里，试图挽回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言祁的手机里，是张芮刚刚发来的消息：「言祁，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胜利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甜美。沈之析已经被彻底清除出张芮的生活，而现在，她正主动走向他——这正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部分。
　　校园湖边的长椅上，张芮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当言祁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嘘...没事了...”言祁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我一直在这里。”
　　张芮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言祁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她。让张芮自己想象沈之析的“罪行”比任何指控都有效。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正在经历信任崩塌的痛苦，而这正是他需要的——只有彻底摧毁她对别人的信任，她才会完全依赖他。
　　“我早该听你的...”张芮抽泣着说，“你一直提醒我不要太相信他...”
　　言祁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不重要了。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月光下，张芮红肿的双眼望着言祁——他坚定的眼神，温柔的表情，还有那永远为她敞开的怀抱。在这一刻，言祁确实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灯塔。
　　“言祁...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她哽咽着说。
　　言祁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保证。”
　　湖面泛起微波，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