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途》沉思鱼

20、小将军拉着个读书郎（六）

　　章曦知收--
　　曦知如晤：
　　见字如面。
　　你离京已五日，京中秋意渐浓。翰林院前的梧桐开始落叶，每日清晨，老仆都要扫很久才能清理干净。这让我想起小时候，你总爱把落叶堆得高高的，然后一头扎进去，惹得丫鬟们惊叫连连。
　　你赠的匕首我日夜随身携带，就挂在床头。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它的存在，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你平安。赵明远见了，笑我像个护身的武夫，我却道这是挚友所赠，自当珍视。
　　府上一切安好。父亲知道你去了北境，特意从藏书阁找出《北境风物志》给我，说是有助于理解你所在之地的风貌。书中说北境九月便会落雪，你带的冬衣可够厚？听闻胡人常趁雪天偷袭，务必当心。
　　京中近日无甚大事。醉仙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三国演义》很是有趣，可惜你不在，无人与我讨论其中兵法策略。
　　盼复。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顺颂
　　戎安
　　梓东 手书
　　永和七年八月初三
　　**附**：随信附上松子糖一包，是你爱吃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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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梓东收--
　　梓东：
　　信和糖都收到啦！糖被张副将抢走一半，气得我差点跟他打起来。不过看在他教我枪法的份上，饶他这回。
　　北境确实冷得要命！这才八月，晚上就得裹两层被子睡觉。不过别担心，父亲给我弄了件狐裘，暖和得很。就是行动不太方便，跟个球似的滚来滚去。
　　你猜怎么着？前天我们打了个胜仗！胡人想趁夜偷袭，被我们埋伏个正着。我的长枪挑翻了三个胡骑，父亲说再立一功就给我升职！不过这事别往外说，军报还没到京城呢。
　　你那本《北境风物志》肯定没写这里风沙有多大。每天训练完，我头发里都能抖出半斤沙子，洗脸的水都是黄的。想念将军府的大浴桶啊！
　　匕首要随身带着！别挂床头，要别腰上！我回来要检查的！
　　对了，京城桂花开了吗？小时候咱俩老爱在桂花树下捡花瓣，你做香囊，我偷吃桂花糕。想想都流口水。
　　不写了，号角响了，得去巡营。下次再聊。
　　曦知
　　（画了个持枪的小人）
　　八月初十
　　**附**：胡人箭镞一枚，我挡下来的，送你当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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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曦知收--
　　曦知足下：
　　得悉前线捷报，欣喜若狂。赵明远从兵部打听到消息，已在醉仙楼设宴庆贺。席间众人皆赞“巾帼不让须眉”，我独坐一隅，心中骄傲难以言表。
　　箭镞已收到，锋利非常，可见当时凶险。我将其系于你赠的匕首旁，日夜相对，犹如见你在沙场英姿。每每思及此，便夜不能寐，既为你骄傲，又忧心如焚。
　　京中桂花正盛，香气盈街。昨日特地去老地方捡了一包花瓣，让厨房照你喜欢的口味做了桂花糕。尝了一口，却觉索然无味。想来是没有你在旁争抢的缘故。
　　近日研读《北境志》，发现胡人最畏火攻。其战马训练有素，却见火即惊。若遇险境，或可一试。又闻北地水质硬涩，易生疾病，你素来不喜饮水，如今却要多喝煮沸的茶水才是。
　　随信附上新作《从军行》一首，聊表思念。纸墨有限，情意无穷。
　　即颂
　　戎祉
　　梓东 拜上
　　永和七年八月廿三
　　**附诗**：
　　“金戈铁马赴边关，谁家女儿着战衫。
　　愿借长风传我意，平安早报玉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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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梓东收--
　　梓东：
　　你这诗写得真好！虽然我看不太懂，但张副将说很有水平，我就放心了。我把它贴在床头，每天看一遍。
　　最近边境不太平，胡人跟疯了似的，一波接一波来犯。前天一场恶战，我左臂挂了彩，别担心！就划了道口子，军医说连疤都不会留。倒是父亲肩上中了一箭，好在不深。你送的金疮药派上用场了，父亲说比军中的好使。
　　火攻的建议太有用了！昨晚我们用火箭打退了一队胡骑，烧得他们哭爹喊娘。父亲已经上报朝廷为你请功，说这是“书生破敌”的典范。
　　这里的水确实难喝，一股铁锈味。不过我听你的话，每天都喝很多茶水，就是老要跑茅房，麻烦死了。
　　对了，京城下雨了吗？北境已经半个月没见一滴雨了，嘴唇都干裂了。想念江南的烟雨啊...
　　可能很久不能写信了，胡人截了我们好几支信使。别担心，我和父亲都好好的。匕首还在身上吗？
　　保重。
　　曦知
　　九月初五
　　**附**：胡人战鼓皮一块，被我刺穿的，送你当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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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曦知收--
　　曦知：
　　已是深秋，京中连降寒雨。自九月初五收到你的信后，再无音讯。兵部消息称北境战事吃紧，胡人大举进犯，玉门关一度告急。每思及此，便心如刀绞。
　　匕首日夜不离身，连沐浴时都放在触手可及处。昨日赵明远玩笑要抢，我竟与之翻脸。事后自觉失态，却也不悔。
　　府中老梅结了花苞，想来不日将放。记得你说最爱踏雪寻梅，今冬若你归来，必当备下新酿的梅子酒，与你共赏。
　　近日习武不辍，已能将你教的剑法完整演练。虽不及你万分之一，却也自觉臂力渐长。若有机会，真想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盼信望穿秋水。若收此信，速复数字，以慰悬心。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惟愿
　　平安
　　梓东 手书
　　永和七年十月初一
　　**附**：梅枝一枝，盼君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