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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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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梅见雪拿着一叠文件，回了老宅。
江念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有些惊喜。
梅见雪径直坐在他对面，拿出几份协议书递给他。
“看看。”
江念看着“婚前协议书”这几个大字，有些失神。
他粗略地翻了翻文件，上面列出了一些股票，房产以及资金。
是十分庞大的数额。如果是一份包养合同，大抵称得上相当丰厚。
江念张着嘴，想说自己不需要这些。可是梅见雪的脸色冷淡，透出来的意味不容拒绝。
他攒了攒勇气，才开口，“我……”
梅见雪抬眼看看他，“你可以提出意见，但我不会接受任何削减的提议。”
江念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好沉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略有些拘谨地说，“谢谢您。”
他心中不安，却又甜蜜。像吃了一颗裹着蜂蜜的毒苹果，不知道接下来梅见雪还要做什么。
她接着又递给他一份报告。
江念接过来，在第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曾挚今。
这是一份项目书，详细介绍了项目的研究目标，实验方式和进程。
江念很清楚曾医生在研究什么——消除Alpha对Omega终身标记的药物。
他捏着这份报告，指尖发白，心头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张着嘴，他几度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些不成句的字眼。
“我......您……”
“这个，是，是我要用的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零碎的字句带着颤音。他不敢去猜梅见雪是什么意思，不敢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份报告。
“这款药物已经初步获得了临床验证，很有希望在后两年投入应用。如果你要用的话，我不会阻止你。”梅见雪的声音淡淡的。
这句话落进江念耳朵里，就好像在说“以后你要用这款药物消除掉终身标记”。
为什么呢？
为什么刚和自己登记完，就要提消除终身标记的事情？
江念好难过，眼眶都红了，他垂着头，攥紧手指，不想让梅见雪发现自己的异样。
梅见雪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沉闷。
“江念，我希望你是自由的。终身标记并不代表什么，你可以自由地去选择要做什么。”梅见雪说得有些涩然。
只是她不希望江念变成那种只是Alpha附庸的Omega。
江念几乎听不见她的话，他满脑子都是难过。
为什么终身标记在这个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呢？
梅见雪看了他一会，拧着眉有些犹豫，好一会才道，“等到生下孩子之后，再做决定吧。”
江念不说话。
梅见雪抿唇，独自起身，离开了老宅。
江念独自坐在沙发上，竭力让那些翻涌而上的酸涩落下去，心里却依旧堵得慌。
他想了许久，却一点也不明白。
他以为她原谅了他……
可是即使原谅，她却也依旧不肯承认那一场情事吗？对她来说，那件事，依旧不堪吗？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梅见雪不会标记他的。
是了，本来就是自己犯的错。如果没有怀孕的话，梅见雪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结婚的。
江念抿了抿唇，一只手捂在小腹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掌心下，似乎跳动着幼儿初生的心跳，带着滚烫的热意。可是江念知道，那个小小的胚胎，甚至还没有成型。
可即使是这么小，他似乎还是感受到了宝宝旺盛的生命力。
都是因为它，自己才有资格住在这里。是因为它，梅见雪才会和自己登记。
可是等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呢？
她会抛弃他吗？她想要抹除他身上的标记，是不是？
江念的思绪凌乱，曾经的信念也动摇着，似那狂风中立于山巅的单薄人影，摇摇欲坠。
梅见雪，到底喜不喜欢他？她对她，究竟有没有一分情意呢？
江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想法是对的。或许爱一个人，就像陷在泥沼里，总是患得患失。
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念犹豫着，还是接了起来。
“哥！学校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可以去看你啦！”
是江朝的声音，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江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1月份。江朝的学校会放冬假。
一想到能见到弟弟，江念自然期待欢喜。
“你在哪？”他嗓音温柔。
“我还在校门口。哥，你现在住哪？”
“我..……”太久没和弟弟联系，江念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情况，只好先说，“你在那等着我，我来接你。”
“行，那我在学校门口等着你啊。哥你快点来。我……”
“好。”江念匆匆挂了电话，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江朝还举着手环。电话忽然挂断，他一愣，只好站在路边，等着江念过来。
他想象着见到哥哥的场景，又是兴奋又是焦急。
江念给梅见雪发了消息，“江朝放了假，我想去出去见一见他，可以吗？”
对面回的很快，“让方力送你去。”
江念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还是给梅见雪发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好的”。
梅见雪微勾唇角，没有再回。
方力开车载江念到了到了首都大学门口。
来来往往的车很多，大多是来接孩子回家的。
江朝扬着头，期盼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等着江念来接他。
马路对面忽然停了一辆气派的黑色私家车，线条流畅，低调内敛。
江朝不由多看了一眼。
却见江念从私家车上下来。江朝愣愣地看着，感觉好像哪里有点怪异，但是他见到江念太过于兴奋了，立刻忘了这茬，朝他跑了过去。
如果江朝认得出这辆车的车牌，也许就知道他哥坐着多贵的一辆车，可惜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跑过去给了他哥一个熊抱。
并且大叫，“哥！”
江念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退开一步，打量着江朝的模样。
黑了，高了，看着健壮了不少，精神气十足，看来在学校里训练地不容易。
江念笑了下，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学校里训练累吗？”
“刚开始很累，”江朝答得很老实，“后面适应了就还好！哥，你看我的肌肉。”
江朝撩起袖子给他展示了一下手臂。
寒风瑟瑟的天气，江朝只穿了一件单衣，外面是学校发放的羽绒服，挺拔端正，很显火气。
江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朝已经长得比他高了，他摸不到他的头。
“快把衣服穿好。”他坐进车里，朝江朝招手，“车上说。”
江朝坐进车里，此刻还没有感觉到不对。直到，他看见前面坐了个司机。
司机问：“江先生，我们去哪里？”
江朝面露惊悚。
“你还没吃饭吧？先去餐厅吃饭。”江念淡定自若，问江朝，“你想吃什么？”
“都，都行。”江朝磕磕巴巴。
江念也没有什么想法，对方力说，“就去上次那家。”
“好的。”
汽车发动。
江朝盯着江念，表情怪异。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猜测，又觉得不应该说出口，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情况，包括什么踩狗屎运中彩票，被富商包养，遇见真爱结了婚......
脸上表情也如万花筒一般变来变去，到最后脸都扭曲了。
江念望着他，等了好一会。毕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出真实的情况好像有些难以启齿，所以就琢磨着不开口，等着江朝问他。
最后的最后，江朝拽着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哥，你没事吧？你过得还好吗？”
江念哑然失笑，“我没事。”
“那你，你......”
坐在车里，江朝浑身不自在，如果不是顾忌着司机，就该开口了。他实在是着急，眼巴巴的望着江念，想知道怎么回事。
忽然灵光一现，“哥，我们还没加通讯好友呢。快加快加。”
“这手环是学校统一发的，没有别的功能，只能发信息和打电话。”
手环打开加好友模式，一碰就连上了。
江朝手指飞舞，一顿操作，飞出几条信息。
“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你咋还有司机？”
“哪来的钱啊？”
“你真的没事吗？别骗我。”
江念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纤长苍白的手指停顿在按键上，久久不能落下。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打字。
“我结婚了，和一个Alpha。”
“！！！！哪个Alpha？”
“她的名字是梅见雪。”
梅见雪？梅见雪是谁？
江朝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忽然惊雷劈过，他差点蹦起来。
圆眼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念，江朝呆呆地做口型，“审察院？”
江念看懂了他在说什么，点点头。
江朝一脸悚然。
虽然他也认为哥长得非常非常好看，从前上学只见过几个人的时候这么认为，现在上学见了一堆人也这么认为。在他心目中，哥是最好看的。
但是，和大名鼎鼎的不近人情的审察院大长官结婚，这不是靠美貌就能做到的吧。
那个大长官，难道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不对不对，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我哥和那位大人难道是真爱？
他脑中闪过无数抽象离奇的故事。
江朝闭上了嘴巴，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眼睛里满是对江念的担忧。
他一直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地到了餐厅。
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订好的包厢。
江朝很担心江念受到那些权贵的压迫。可是他眼中含笑，眸光平和。刚才那位司机对他的态度也是十分的恭敬。这样看来，江念似乎过得还不错。
包厢里没有别人，江朝终于能问出
他压低了声音，用几乎气声
“哥，你喜欢她吗？”江朝瞅着人的眼睛问。
“......喜欢的。”江念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大概是不想让江朝担心，他说，“那位大人对我很好。”
江朝有些看不懂他的目光，勉强信了江念的话。他叹了一口气，忽然惆怅。自己原本还想着毕业之后，可以给哥哥更好的生活，可是没想到......
江念看着他，“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一提到学校，江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哥！我在学校里太辛苦了！起早摸黑地训练，还有，学校的那些教官简直不是人……”
他虽然满口抱怨，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江念带着点笑意，静静听着。
这一间普通的包厢，好像有了些家的味道。
......
江朝只放半天假，夜晚星星闪光的时候，江念送他回了学校。
站在门口，江朝紧紧抱了抱他哥，瓮声道，“哥，你要好好的，开心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别管我，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念眨了下眼，喉咙发涩，“好，你也要好好的。下一次放假，我们再见面。”
撒开手，江朝转过身就回了学校。他背对着江念挥了挥手，大声道，“哥，再见！”
江念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慢吞吞转身打算回去。
“江先生！”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江念讶然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江念认出了这是官邸里修建花园的郑师傅。
他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
郑师傅一路跑过来，有些气喘，“江先生，好不容易看见你了！之前你养的那盆梅花开了，要不要来看一看？”
那盆绿萼梅，是江念买来小鱼作陪的。梅见雪把松尾草放在了书房，江念就再去了一次花鸟市场，挑了一盆绿萼梅，摆在鱼缸边上。说起来，他似乎很久没见过那条小鱼了。
恰巧官邸里还有些东西，他可以顺道去取一下。或许，还能见到梅见雪。
江念微笑，“好，我明天去一趟。”
“好嘞好嘞！那花开得真不错呢！”郑师傅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家里人还好吗？“江念记得这位郑师傅好像有个生了病的孩子。
“我……”郑师傅的脸色一下子灰暗起来，眼神里有几分恍惚，“快好了，终于快好了。”
天色昏暗，江念没察觉到什么，只替他高兴，“那就好。”
“我先走了。”他向他点了下头，转过身。
“江先生！”郑师傅忽然猛地抬头，叫了江念一声。
江念转过来，眼中疑惑，“怎么了，还有事吗？”
郑师傅却又低下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没，没事。”
江念皱了皱眉，几步回了车里。
方力坐在车里，越过窗，看着江念和一个陌生男子交谈，他皱眉，“江先生，刚才那是？”
“官邸里的养花的郑师傅。明天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官邸，我想去取一些东西。”
既然是官邸里的人，应当提前排查过，没什么问题。
方力放下了心，“好嘞，您叫我就成。”
